还联络了大景在漠南最强力的打手完颜拔离速,随时准备出击。
历朝历代的中原,都把北境鞑虏视作最大的敌人,也是最棘手的边患。
当然,大唐除外,可能是上天都觉得盛唐时候武德太过充沛了,给青藏高原来了一场限时加强,诞生了最强吐蕃。
大唐的宿敌是吐蕃,比北境的鞑子更具威胁。
如今大景因为立国时候,主战场就在河朔,算得上是北方边境。
定难军和女真兵打的天昏地暗,风云变色,更是压制的草原杂胡喘不上气来。
这正是个顶好的机会,胡人最虚弱的时候,而中原又出奇的强大。
如今草原上,最强大的几个部族,分别是:克烈部、乃蛮部、塔塔儿部、蒙古部、蔑儿乞部
其中克烈、乃蛮,完全是靠丝绸之路北道和西域商路吃饭,已经事实上归顺了大景。
克烈部信奉的教派,名叫“景教”(基督教聂斯托利派),虽然和大景没有一文钱关系,但他们自己却喜欢牵强附会,扯上点关系。
结果被陈绍下诏训斥了一番。
克烈部拥有草原最强的军事集团,但是因为和中原做买卖,已经十分富有,上层不想打仗,更不想失去互市的机会。
塔塔儿部,游牧于水草丰美之“捕鱼儿海子”(贝尔湖)畔,曾经是女真鞑子的狗腿子,常常为金人驱赶抓捕杂胡为生口。
还替他们‘打鹰’,所谓的打鹰,就是在草原上乱杀,实现减丁的目的,方便控制。
如今的首领,名叫蔑古真·薛切忽里,他们这些漠北杂胡,是最恨白道筑城的。
南下的道路被彻底封死,再想南下抢一把,哪怕是去抢漠南老乡,也成为了不可能。
只能是自生自灭,硬抗冬季的暴风雪。
漠北还有一支蔑儿乞部,在捕鱼儿海南部,骁勇善战,以突袭掳掠闻名,社会较落后,保留母系残余,说不上立场,也是饿极了就得抢那种。
说白了就是一群啥都抢的土匪,平日里就是靠劫掠为生。
历史上他们把成吉思汗的老婆抢了,因此被灭族...
开年之后,陈绍第一封正式圣旨诏令,就是要这五个部落,各派首领长子到金陵为质。
对大漠草原的这一些动作,都是在明。
对东瀛的安排,却都是在暗。
武装流民,其实不需要很多的物资。陈绍只派去了一些匠人,让慧明在石见炼银矿石的时候,顺便把伴生矿的铁给打造一下。
东瀛没有强有力的中央政府,没有高大的城墙,更没有四通八达的道路,其实是很适合流民暴乱的。
大不了往山里一钻...
他的手谕已经发了出去,就等着看实际效果如何。
第373章 祖出中州,追根溯源
此时大景的所有勋贵中,曲端无疑是风头正劲的。
他是陛下的亲信,备受信任,而且在裁军开启之后,他是惟一没受影响的,甚至还一直在募兵。
大景水师,也是他一手组建,组建途中就不经陛下,直接奔袭明州,摧毁了几个和商队争利的海上大户。
这世道,想做什么事都要有钱,那些海商看不清形势,非但拒绝了商队的橄榄枝,还要打价格战,甚至还要联络海盗打击商队的船只...
陈绍当时正是到处缺钱的时候,治河、灭金、迁都...
他们这种行为,无异于耗子给猫当伴娘,要钱不要命!
陈绍自然不会惩罚他。
于是曲端的名声,就更大了,谁都知道这人不好惹。
当初在武陟,他也是未经请示就杀了大宋的县令。
后来直接杀了大名府留守、当朝从一品的杜充。
他三十多岁,将近四十,正值壮年。
身材颀长但是瘦削,面目对称端正;皮肤有些黝黑,相比军中大多武夫大汉,他看起来更干净整洁。
因为生得仪表堂堂,曲端也很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但你从他身上,看不到一丝儒雅的气质。
而且总会让人感觉到一种内敛的傲气。
在普通的军汉、哪怕是追随自己多年的亲信面前,亦是如此,以至于哪怕是一直跟着他的李彦琪、郭浩等将领,也不敢和他耍笑。
与之相比,韩世忠的亲信,在得知老韩封王而他们却无法参与最后灭金的时候,甚至都敢上门抗议,差点就骂娘了。
老朱更是有了名的爱兵如子,能叫出身边小兵的名字。
现在他正站在一艘海船上面,凝视着起伏的海面,殷红的斗篷在风中招展。
冬季顺风而行,算是快的,从登州出发也需要八到十日抵达琉球的那霸港。
正如登州水师所言、这段海路的浪头不大,大伙儿一路上还算顺利。
曲端不是第一回坐船出海,并没有多大的新奇之感,但依然常常在船舷边观望。
身为一个在西北长大的军汉,他对大海的寥廓,也是第一次出海之后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那么在海洋之外呢?
还有多少的蛮夷,有多少的岛屿,上面有什么?
人的心胸是会随着眼界而打开的。
越是如此,他就越佩服当今陛下,自己是登陆之后,耳闻目睹之后,才懂得在高丽和琉球建立港口的重要。
但陛下,一直没有离开西北、太原,就能在万里之遥,部署筹备。
此番东瀛发现了金山,陛下马上就想到在琉球驻军屯兵,然后将东瀛分裂为四到五个小国。
就好像,他脑子早就想好了要对付这个海外的岛国一样,真是令人敬佩的同时,又有一点敬畏。
太可怕了...
陛下要对付谁,估计眼皮一眨,就有了万全之计,叫那人永世不得翻身吧。
作为澄海水师总管,大景水师第一人,曲端深知,大海它绝非看起来那么美丽。
只消轻轻的一点风浪,就能让船只颠簸不已。大海力量、与四面无所依靠的感受,很快就能让人心生敬畏。
就如同陛下一样,因为看不懂,因为浩瀚,所以让人觉得敬畏。
此时其实对于近海航行来说,已经有了很大的保障,尤其是这样的‘神舟’,哪怕是遇到了风浪,也能在二十天左右成功到岸。
如此远的距离,其实是胜过陆上行军速度的,而且将士们也不用昼夜不停地飞奔。
在海外用兵、海上运兵,曲端心中也有了一套章法,他很想全都记录下来,著书立说,只是一直没有时间。
就在这时,一个水师武将走了上来,抱拳道:“大帅,看天上的动静,过会儿可能会有一阵风浪,或还要下雨。请大帅离开船舷,到舱内就坐,或找有倚靠的地方坐下来。”
曲端点了一下头,他回头看了两眼,便转身径直走进船舱。这时一些水手正在拉滑绳(滑轮组),把桅杆上的硬帆往下降。
在船舱里,曲端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椅子靠着船壁、已用钉子钉死在原地,十分稳靠。
果然没过多久,船身的起伏摇晃便愈来愈剧烈了。曲端抓住了椅子的扶手,起落颠簸的船,让人担心着船体会不会散架。
但是澄海水师的将士,却站得十分安稳,他们自小在海边长大,果然不同凡响。
“早晚有天,这海波之外的土地和蛮夷,也要归陛下统率。”
曲大帅十分难得的,和大家说了一句军令之外的话,舱内的将士全都一怔,随即纷纷附和。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那就是开疆拓土了,他们这些水师,早就因功提拔,搞不好连封侯都有机会。
外面“哗哗……”地发出巨大的嘈杂声,风浪粗暴地席卷整个海面。
此时就看出大海的无情,以及自然的狂暴了,几乎没有人能在船上走动、甚至站立,只有那些经验丰富的水师将士,能继续在船上活动。
这些出身海边的水师将士,像猴儿一样的灵巧,凭借双臂找到借力的地方,沿着船壁四处移动。
靠海吃海,其实他们一直没有放弃探索海洋。只是在中原,有没有朝廷的支持,绝对是两个层次。
好在这一阵风浪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很快颠簸便小了。雨倒是下了许久,这些船上都有收集雨水的装置,以免遇到突发状况,淡水不够喝的。
“东边看到陆地了!”船舱外面传来了一句话,也不知道是谁喊得。
曲端问道:“陆地?”
身边的武将说道:“大帅,应该是高华屿。”
“出去看看!”曲端走出去,看着附近的岛屿,郁郁葱葱,“可有人居住?”
“有,岛上有百十户人,都是些...宋时为躲避苛政,逃过来的渔民。此地周围鱼群极多,共有八个岛屿,最大的就是眼前这个。”
曲端看了一圈,点头道:“在此地设设烽燧、望楼,驻守二三十人,则可扼制周围海盗,使其无所遁形。若遇不测,也可以就近庇护我水师、商队和渔民船只。”
说完之后,曲端就叫人靠近登陆,要上岛看看。
一群人迈步而行,岸边有一群渔夫,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们手里拿着破旧的渔网,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但曲端注意到他们的鞋子。
别的东西都能自己做,这靴子是登州附近的工坊做的,涉水之后不会变得很沉,水师也是用的这一款。
这说明,岛上的人和澄海水师是有交易的。
再看远处的山坡上,还有水师船只上,用来收集淡水的装置。
他没有多说,澄海水师都是从山东招募的,这些据说是为了逃避前朝苛捐杂税和战乱的渔民,来到这海外的岛上,和水师将士认识也不奇怪。
搞不好就有一家的。
“此乃英国公!还不快来拜见!”
几个渔民赶忙上前,跪地磕头。
曲端看着他们,说道:“起来吧,你等来此岛多久了?”
“回国公,十年了。”
“要在这岛上,建一个补给站,你们看能屯多少兵马?”
黑黝黝的渔民壮着胆子,说道:“岛上有吃的,就是没水喝,恐怕屯不了多少人。”
“你们有多少人在这里过活?”
“回国公,有二十户,共计一百零三人。”
曲端点了点头,说道:“淡水的事,我会想办法,不过你们虽孤悬海外,也算是大景子民,如今陛下圣明,开海扬帆,四海无不臣服。尔等须不可大逆不道,称王道寡。”
“不敢不敢!草民不敢!”
山东地方,屡遭辽金袭扰,尤其是幽燕被异族占据的时候。
百姓们为了躲避苛政和战乱,竟然能逃到这里来,曲端心中叹了口气。
难怪古人说:苛政猛于虎。
如今东瀛的苛政,比大宋还要残虐,却不见岛民逃走。
足见这东瀛百姓,贱如猪犬,猥鄙如斯,佛学堂的那些和尚,不知道能否挑动他们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