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533节

  曲端在高华屿上,转了一圈,划出建造望楼和兵营的地方,然后继续启程,前往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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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春意盎然。

  陈绍手里拿着一份奏章,看着下面的三佛齐使者,觉得他的口音有些好笑。

  他说的应该是岭南话,估计是跟岭南商人学的汉话。

  虽然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但其实他一句都没听懂,只是偶尔听到‘安南’两个字。

  安南,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称呼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汉话老师这样教的。

  这些人是跑来告状的,状告大越张朝,派兵攻占他们的土地,杀戮他们的子民。

  陈绍等他叽里呱啦说完,问道:“南荒矿脉,屡遭贼人袭扰,你们知不知道?”

  “不知!我们一向尊重中原的皇帝,视您为我们的君主,我们三佛齐的主人,怎么会偷袭您的铜矿。”

  这位使者看来是得到了死命令,直接否认,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连语调,都正常了许多。

  要不是陈绍早就知道事实,还真搞不好就疑心是自己的情报错了。

  “你们私下聚集起一群贼寇来,平日里装模作样,好像要去剿灭,实际上蛇鼠一窝。既想要朕的庇护,也想和大景贸易,却又眼馋朕的矿藏。许是心怀不忿,想着是你们那里的矿脉,所以伸手。”

  使者刚想争辩,被陈绍一瞪,顿时不敢插嘴。

  “朕在说话时候,你甚至都要打断,这已经是死罪。足见尔等蛮夷,嘴上说着尊朕,实则自以为山高水远,鞭长莫及,朕奈你们如何。”

  “此等阳顺阴逆之徒!外恭内倨,若不早加惩戒,何以肃清海氛、威服诸番?”

  “今日朕就放话在这里,因你三佛齐养寇自重,杀朕子民,劫掠铜料!朕已下令,着大越张朝国王张伯玉,派兵征讨,目的就是戗灭尔王室,以儆效尤。”

  三佛齐使者,吓得浑身颤栗,他以前来朝贡中原皇帝,都是客客气气,有丰厚的赏赐。

  怎么这回不一样了...

  想到交趾人,已经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了,大景调停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如今景皇大怒,谁来阻止那些残暴的交趾兵。

  交趾兵马自己淋过雨,就恨不得把周围邻居全淹死,拽着火炮到处狂轰不说,还到处杀人,杀伤力度就按红河之屠来。

  南洋那些小国的城寨,被火炮一轰就丧失了防御能力,正面对抗又完全不是交趾兵的对手。

  每次破城抢的干干净净不说,还有样学样,见到青壮男子就杀,把男童阉割了卖给大景商队,只把老弱妇孺放回去,和躲藏起来的年轻人抢饭吃。

  陈绍挥了挥手,侍卫们上前,将这些三佛齐使者驱赶出去。

  南洋那些小国,着实有些可恨,完全拿自己当傻子了。

  其实陈绍刚开始,派出商队南下,有意带他们一起赶上这次的开海贸易潮。

  大景吃肉,让他们喝汤,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要是他们愿意上车,跟着自己发财,日子不说能和中原比,至少比他们现在强多了。

  可惜,这些人鼠目寸光,又总想着欺天。

  自己以前和金国争雄,又布局东瀛搞金山银山,稍有放松他们就干出袭击铜矿的事来。

  真以为大景是这么容易撩闲的,目下只是派出一个交趾,就够他们头疼的。

  等自己再把大理收复,手里握着滇、越二将,那时候才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滇、越这两个就是南洋南荒,最严厉的两个父亲。

  大理是居高临下,地形俯视,士兵又多为山地白蛮、乌蛮,善攀援、伏击;装备藤甲、标枪、毒弩,适应丛林作战。

  配合交趾人南下,扫平南荒,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陈绍又叫陈崇,去把大理高家和段家的两个难兄难弟叫来,要和他们联络一下感情。

  陈绍打出汉白同脉这张牌之后,高氏没有什么对策,因为这一招虽然狠,但至少表面上是和和气气,甚至有点抬举他们。

  他想反抗,都不知道怎么反抗。

  如今,礼部侍郎张润,已经开始给大理的几个豪门找祖宗了。

  一定要夯实了他们‘祖出中州’,而且很热心地要帮他们寻根溯源。

  比如高氏,被指为“渤海高氏之后”,称其先祖随诸葛亮南征,留镇永昌。

  并且让渤海高氏的后人,派人前去大理认亲。

  称大理剑川豪族、乌蛮首领杨氏,实际上是“弘农杨氏”的后人,出自隋文帝杨坚一脉,唐末避乱入滇。

  白蛮世袭清平官董氏,为“陇西董氏”,乃东汉董卓族裔,避祸南迁。

  爨氏后裔为“班固、傅毅之徒”,当初你们的祖宗随汉使通西南夷,留在当地了。

  丽江木氏(纳西族)更了不得,是楚国屈原之后。

  甚至大理皇族段氏,也找到祖宗啦,就是东汉破羌名将段颎之后!

  都是一家人,都是自己人,没有外人。

  说实话,这要是几百年前,豪门士族最风光的时候,他们是肯定会嗤之以鼻的。

  哪怕皇帝下令,他们也未见得会同意。

  好在如今中原这些世家,也早就没有了隋唐时候的威风,接到朝廷的诏令和赏赐之后,马上就派人去接纳自己在西南的族人。

  已经有不少世家,陆陆续续派族人南下。

  事成之后,朝廷的赏赐极其丰厚,让他们恨不得马上就把遗留在外的族人接回来团聚。

第374章 温柔乡是英雄冢

  身为大理高氏的嫡子,将来要执掌整个大理的人物,高思源的家教一直很严。

  他每日除了要读书、习武之外,还要钻研佛法,与乌蛮各族子弟交游。

  掌握这些部族的想法,若是觉察到不满,也要及时处理。

  乌蛮三十六部与高家,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主从关系,而是互相制约和扶助,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用力地维持现状。

  他们默许了高家作为大理实际的主人,但也绝对不允许他篡位,取代段氏自立。

  因为此时他们没有称王,还忌惮名分问题,不敢过份削藩,生怕各部落倒向段氏,所以他们能保持一定的权力。

  一旦高氏成为大理的王,那高家肯定会集权。

  所以做高氏的嫡子,是很累的,如今来到金陵,刚来的时候,高思源每日愁眉不展,忧心忡忡。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发现急也没用。

  而且礼部这些官员,动不动就邀请他在金陵吃酒,不用再操心大理事务的他,反而清闲下来。

  每日里游览长干里、秦淮河、玄武湖、栖霞山...

  还可以和城中的花魁行首,清谈饮酒,这些仙子一样的美人儿,一个个生得漂亮不说,气质更是超群。

  比乌蛮那些部落的女子,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倍,行走时候都带着淡淡清香。

  而且她们琴棋书画,无所不通,甚至自己和她们谈论佛法,这些妙人儿都有极高的水准。

  虽然没有什么亲密动作,但是她们见了自己,总有一种惆怅的表情又带着一种喜悦,那顾盼灵动的眼神在一瞬间将两种矛盾的情绪都恰如其分地表露出来,将高思源迷得五迷三道。

  她们分明是对自己动情了!

  本来用在打点关系的钱财,倒有一大半用在了姑娘们身上,虽然连手都没摸到,但他却有一种难言的满足感。

  只觉得前半辈子都白活了。

  早晨起来,天已明亮却不见朝阳,小院子里还笼罩着湿润的薄雾,朦朦胧胧如烟如雨。

  在金陵生活过一段时间,他连这种天气也爱上了。

  高思源开窗看小院,顿觉这里狭小不够平整大气,外头是密密麻麻的民房和弯弯曲曲的巷子,视线很不开阔。

  要是能在金陵置一个高宅,余生住在这里,那就了无遗憾了。

  这个想法出现的一瞬,高思源突然惊醒过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一股负罪感,顿时充盈着他的内心,但是想到今天约了卿卿姑娘一起研讨《心经》,他就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卿卿姑娘爹娘早逝,大哥好赌,幼弟多病,被迫辗转红尘,依然能法谊清净,真是神仙中人,女中菩萨。

  白蛮乌蛮那些粗野女子,如何能比?便是大理皇室的公主,与她一比,也是云泥之别,真是珠玉在侧,瓦砾自惭!

  新春刚过,上元未至,锦春园却并不热闹,这与市井中街道上的拥挤场面恰恰相反。

  高思源来到园子里,顿觉天地之间清静了下来,金陵什么都好,就是太拥挤了,人太多也太闹。

  进得卿卿姑娘待客的房间,高思源心情激动,今日进到了姑娘的绣阁,听丫鬟们说,自己还是头一个允许进来的恩客呢。

  他忍不住又整理了下衣装,然后一眼就看见了搁在房里的那道云锦屏风,果然织得不错,上头还刺绣着一首词,清新俏皮的小词,婉约精怪,和卿卿姑娘性子一样,定然是姑娘自己写的。

  “呀!你来啦!”她见面的第一句。

  只见她只穿着一身白色打底的素色衣裙,衬得脸蛋白净精致,生生一个俏人儿,但现在的节气穿这么素却有些和外头不相称。

  高思源赶忙执礼道:“卿卿姑娘,冒昧前来,还请恕罪。”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木盒子递上去:“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请姑娘笑纳。”

  卿卿笑眯眯地说:“哟,还专门给我买了礼物呢,我得瞧瞧是什么…你也坐吧,别那么拘谨,人家又不会吃了你。”

  高思源浑身一颤,只觉得今天卿卿姑娘有些不太一样,难道自己是第一个进入她绣阁的人,所以被特别对待了?

  “呵呵,姑娘真会耍笑,在下的肉可不好吃。”便努力让自己随意一点。

  卿卿听罢抬起袖子挡在嘴前,笑了起来,只露出眯着的眼睛,看得高思源一阵发呆。

  眼看着她满脸期待地抬袖伸出玉手,打开了木盒子。

  高思源心里竟然有些紧张。

  她打开了一看,顿时愣了愣,这样品质的玛瑙,色如朱砂凝露,质若凝脂,红润含蓄不刺目,分明就是传说中的“赤玉”!

  赤玉何其珍贵,这里竟然有一个赤玉串成的念珠佛串。

  如果是真的,那可就太值钱了。

  因为靠得很近,已经能感受到佳人的吐气如兰,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她胸口的起伏。

  这时候,若是那花丛中的浪荡公子,微微一伸手,揽入怀中,便可以借着此宝的价值为所欲为。

  卿卿也做好了准备,自己待价而沽,这个人出的价,已经溢出了。

  自己今天也早就做好了献身的准备,说什么研讨佛法,谁信啊,这年头谁没事来青楼研讨佛法!

  以前那种清冷范,说白了不就是自抬身价,等待入幕时候再放浪一些,才能叫恩客们尽兴。她今天早就准备好了,要用自小学的手段,叫这人扶着墙出去。

  要知道,男女之间交往,就在一个‘新’字。

  都说婊子无情,其实寻欢客又何尝不是无情。得到了,就不感觉新鲜了,随时都可以放弃不要——所以青楼女子用情多苦,而辗转风尘的如梦郎君,则不得不薄幸耳。

  能在金陵这个地方混出头的花魁,自然深谙此理。以前那样若有似无的淡然,可以帮助男人加倍回味得到手之后的荒唐缠绵,让她在他们眼里始终如新,还没踏出香闺,便已开始盘算下一次的会面,如何才能够讨得佳人欢心,再续合体之缘。

  但他竟然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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