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547节

  派遣吴璘南下交趾,组建水师。

  王禀依然镇守红河平原,为安南路经略安抚使。

  大军启程时,金陵天晴有风。虽然是在城中,好像也能听到滔滔江水拍打到岸边的浪声。

  陈绍率众送吴璘等将士南下,与他赐酒道别,还反复叮嘱诸将,要顾及大义、注重舆情宣传,不要再随意杀人。

  吴璘点头答应。

  有一句话,陈绍没跟他明说:杀人的事,要交给安南少壮派军官自己去干。

  吴璘的兵,依然是他灵武军兵马,此时已经大不一样,当他们列队走出甬道时,陈绍忽然有了一种恍惚之感、好像不知身在哪个时代。

  他们手里握着一些简单的火铳,虽然还没法连发,但已经开始在禁军中使用。

  杀伤力在北方战争中,或许不太够,但在南国已经十分够用了。

  因为北方厮杀,甲胄太厚,火铳破不了甲。而南方的敌人,大多是没有甲的,打在身上就要烂一大块肉。

  马车拉着火炮,还有专门的炮兵营。

  戎服也是新式的,不过作战穿的戎服,主要顾及披甲、实用;此番南下,不用太厚的甲胄,而且要考虑到气候问题。

  将士们携带着各种作战工具,中间还护送着一面灵武军大旗,头上戴的是大檐布帽,身上穿的崭新红褐色衣裤,扛着轻铳,腰里携带弹药,看起来非常整肃。

  不管那火绳轻铳的威力如何,但细长的新锻铳管十分光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让陈绍十分满意。

  只要开始投入使用,那么技术的进步,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的场面,让远处围观的百姓也纷纷侧目,完全被这稀奇的队伍吸引了注意。

  吴玠也来了,站在陈绍身后,看着陛下对自己兄弟耳语了一番,二哥吴璘哈哈大笑,他就有些好奇。

  也有些欣慰。

  虽然自己功劳大,爵位高,但二哥是靠他自己打出来的身份。

  而且他和陛下的关系,好像更加亲厚,毕竟是一直陪在陛下身边的亲卫军统帅。

  等陛下告别完之后,吴玠也上前,说了一句:“好好做事,为陛下立功。”

  吴璘笑着点了点头,上马离开,前往港口。

  在身后节奏均匀的鼓声中,大家翻身上马,队列十分整齐。

  这些灵武亲兵在马背上向皇帝行礼,陈绍见状,也挥手向他们回礼。

  “哒~哒~”的马蹄声远近错落响彻,甬道里不断有成队列的骑兵过来了,以定难军传统的十三人小队为单位,各队前后保持着适当的间隙。

  这条大路上人马虽多,却毫不拥堵,道路一侧还留有空隙、让骑马奔走的传令兵来往,显示着灵武亲兵的军纪秩序良好。

  不远处的张伯玉,也在和他兄弟告别,只见他压低了声音,恶狠狠表情有些狰狞,不知道和兄弟说了什么。

  他的人就没有这种行军的队列和秩序了,松松垮垮,也往港口处行去。

  走海路到钦州,最迟十天就到了安南。

第385章 陈绍:我打了我自己?

  清晨,陈绍伸了个懒腰。

  到了这个时候,金陵已经十分炎热,有时候他也想寻摸个清凉的地方,修建一个避暑山庄。

  等到热的时候前去住上一两个月。

  带着这些纷乱的想法,陈绍从床上坐起身子,看了一眼身边早已空空如也。

  几个贴身的宫娥,也都是熟脸,进来伺候他更衣盥洗。

  来到外室,李师师正在摆菜碟,只要她睡在福宁殿,是一定会操弄陈绍的早膳的。

  桌上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只有两张胡麻炊饼,一碟小菜是金陵野韭切寸段,盐渍半日,压石去涩,拌老姜沫和镇江醋,微辛醒神。。

  还有一碗荠菜豆腐羹,旁边摆着两块蒸栗糕,是用糯粉裹栗泥,蒸透即食。

  “坐下一起吃。”

  陈绍拽了拽她的手,李师师笑着说道:“一会儿臣妾还要补一觉,醒来再吃。”

  陈绍知道她是个极端自律的,生活规律的很,看着她越发娇艳妩媚的脸蛋,陈绍就知道人家不是白自律的,确实是有用。

  在她的服侍下吃完早膳,就去前殿处理政务。

  小内侍捧来一杯清茶,陈绍抿了一口,悠闲地打开奏章。

  他的脸上惬意的神情,慢慢消失,眉头倒是渐渐皱起。

  山东传来的消息,沿海几个州府,竟然兴起了一种邪教,以白莲为口号,暗中结社。

  而且还特意说了,经查是从东瀛,由船员带回来的。

  这可真是反了天了,自己派去传播的邪教,转头来坑害自己人了。

  此时在他的桌案上,有东瀛的地图、安南形势图、鞑靼杂胡势力图、漠北的势力图,角落里还有海图,一条条线...

  此时看着,都索然无味,自己在奋力开拓的时候,他们这些鸟人啊!

  你踏马吸收点好的行不行?

  这到底算是外来糟粕,还是本土邪教?

  正好这时候,陈崇进来,小声道:“陛下,王寅求见。”

  “宣!”

  王寅这些日子,瞧着越发气度沉稳起来。

  陈绍想起他曾经就是方腊的手下,对这种结社邪教的事,最清楚不过。

  但他没有开口说这个,先是问道:“有事?”

  王寅点了点头,上前迈了一步,说道:“陛下,臣查到一些...旧日的...方腊的手下,最近活泛起来了。”

  “哦?”这可出乎陈绍的预料,没想到方腊还有余孽。

  “算起来,朕平定方腊至今,也有十年了吧?”

  “正是十年!”

  王寅可忘不了,方腊覆灭时候,正是他追随陈绍的时候。

  人生也因此有了翻天覆地之变化。

  “当年方腊覆灭,有些教徒南逃至洞庭湖、湘北,与本地渔民、溃兵结合,如今已经成了气候。他们已经控制不少乡村,取代里正、保甲;教徒只认‘教主’,不纳税、不服役。”

  “这些村子比较偏僻,官员普遍不敢管、不想管。”

  陈绍点了点头,这消息和自己手里的奏报加起来,正好给他提了个醒。王寅既然来报,说明他多半查的很透了,而且王寅本就是南方这边的教中大哥,陈绍沉声问道:“他们的底细查清楚了么?”

  “查清了,这次领头的叫钟相,已经颇有规模。”

  王寅对付这种人,实在是太对口了,因为他们所用的,基本都是当年自己玩剩下那一套。

  自黄巾之后,方腊算得上是这种邪教造反,声势最大的一个了。

  王寅则是方腊队伍里传道、打仗、治理的三重骨干。

  陈绍点了点头,说道:“我派没藏庞哥,带兵配合你行动,将他们一网打尽!”

  王寅出去之后,陈绍又召集官员,询问国中还有没有其他邪教。

  一群官员来到福宁殿,还不知道陛下被自己造出来的白莲反噬,此时心情极度不好。

  见他脸色难看,都有些嘀咕,听到原来是问邪教的事,顿时又放下了心来,畅所欲言。

  陈绍这才知道,原来即使是在中原,也有这么多愚昧的地方。

  江西在此时,算得上富饶之地,却也是重灾区,有很多“杀人祭鬼”邪风,取肝心献神的案例层出不穷。

  很多南国进京赶考的士子,到了江西就被掏心掏肺。

  荆湖更是有有很多邪术、邪法。福建每年都上报许多为求“神力”,杀害路人取肝心的事(《宋会要辑稿》:“福建杀人祭鬼,岁有之”);

  反倒是北方,因为战乱不断,这种事情要少一些。

  陈绍越听越是心惊,自己确实是太重视开拓海外了,事实上对国内的治理很不上心。

  就算是有改革,也是大刀阔斧,细微处火候差着很多。

  治大国,也要有烹小鲜的耐心和用心。

  刘继祖了解陈绍,见他沉默不语,脸色难看,就知道他这次定然是要出重拳治理。

  他马上说道:“陛下,要治理这乱象,最好是先立法!”

  “立法?”

  “没错,免得惩治时候,无法可依,也给了贪官酷吏扩大事态,迫害无辜百姓的机会。”

  陈绍点了点头,确实是如此,很多时候朝廷的政令出发点是好的,到了地方就变味。

  这种事,很难避免。

  刘继祖说道:“先定下何为邪教,才好对症下药,精准打击!”

  张孝纯点头道:“颁布律法之后,再设察访司,布耳目于民间。我看这些愚民虽然盲从,但毕竟是大景子民,不宜太过严苛,可以分化瓦解,宽胁从,诛首恶!”

  这话说到了李唐臣的心窝里,他生怕这次打击太狠,把许多愚民信徒都杀了。赶紧起身说道:“要严禁严查民间书坊刊印邪书、邪经、要正本清源,以正学化民,以礼乐导俗。推广社学与乡约,扶持释道两教。”

  陈绍手指敲打着桌面,说道:“中书门下尽快拿出个总的章程来,朕不想等太久,这些毒瘤必须铲除,否则必将危害朕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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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陈绍开始重视起这件事之后,才发现这里面有多黑暗。

  像方腊食菜事魔,已经算是好的了。

  杀人拜鬼、私藏兵器、习武犯禁...甚至还有败坏伦理,男女混杂,夜聚时“同席共寝,谓之‘和合’;

  弃绝人伦:教徒称教友为“父母”,视亲生父母为“魔障”。

  这就触及到中原文化的逆鳞了,中原正统,夙来是以忠孝治天下。这种邪说简直是丧尽天伦良知,实在是罪大恶极。

  “太过分了!”

  陈绍一拍桌子,吓得宇文虚中站起身来,问道:“陛下,何事发怒?”

  “朕一刻也不想等,必须铲除他们。”

  宇文虚中眼皮一抹,暗道陛下应该是为邪教结社的事发火,于是说道:“陛下息怒,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此事更是百年顽疾。”

  “要朝廷不断投入,慢慢铲除,如今这些贼人秘密结社,官府难察;加之教义简单,易蛊惑底层百姓。”

  “此等事,非严刑可止,须使民有恒产,然后可革。”

  这些话陈绍全听进去了,他抚着额头,心中冷静下来。

  “可以让和尚和道士们去干,整日在殿里念经炼丹可不行,让他们去对付邪教!”

  五天之后,朝廷下旨,晓谕各地:

  凡夜聚晓散、私传符咒、妄称神佛转世、敛财惑众者,皆为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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