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农具、耕牛,也都可以先买后付。朝廷的居养院里,更是免费给发老婆。要是能花点钱贿赂官员,甚至能进去随便挑。
以退伍军户的条件,选两三个都能养得起。朝廷的意思就是要他们在这里落户,然后猛猛地生孩子。红河平原和中原的纽带越牢靠,安南就越不会再有分离的想法。
像梁宁这种军户落地,待遇更是优厚,但梁宁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还是有点不太愿意。
这里的气候,不如家乡养人啊。还说什么红河平原,沃土千里,呸!沃个鸟!稻子长得比人高,蚊子大如蜂,咬一口肿三日。
前日巡哨,见条青蛇盘在榕树上,鳞片闪着蓝光,把他吓了一跳,本地人说那是‘瘴母’,看一眼就发癫!
梁宁是淮南东路滁州城下面一个村落的,毗邻京师,是真不舍得离开。
大景朝廷的意思,就是要原本的中原北人,占据最富庶的红河平原。
至于其他地方,如今正在上演好戏,从海外征战回来的功勋兵马,正和原本的地头蛇争夺地盘。
朝廷明显是站在军功集团这边。
所谓的地头蛇,已经被打压的不像样子。
尤其是张伯银来了之后,这些军功集团更是有了主心骨和后台,打的本地豪强抬不起头来。
但那些事,朝廷就不怎么上心了,吴璘来了之后,也是驻守在兵营中。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给安南的本土军功集团撑腰来了。
你们这些安南豪强,不是要暗戳戳软对抗朝廷的政令么,不肯配合朝廷的土地政策。
那你干脆别干了,把土地交出来好不好啊?
红河平原之外,山沟沟里的土地,我们中原人不抢,是那些在海外打完仗回来的泥腿子和你们抢,是你们的内部矛盾...
王五见他犹疑不定,也不替人做决定,这种事你说多了,将来他后悔了说不定还要怨你。
他马上转移话题道:“新来的兵马你们都瞧见了么?”
“看见了!”正用斗笠捂着脸睡觉的薛森突然坐起身子,道:“他们拿的兵刃,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王五得意地说道:“不知道了吧,俺上次问过咱们都头,据说那是火器,就跟火炮一样。”
“火炮?”
众人不禁惊呼,这么细还能抗在肩上的火炮,忒可怕了。
“那些带铁帽子的,都是陛下的亲兵,大家见了一定要躲远点,人家告到金陵去都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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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绍的奏章军报里,平火五郎,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恐怖惨烈的死亡行军...
所到之处,像极了蝗虫过境,真正的寸草不生。
福宁殿里,陈绍抱着太子陈望,看向手里的奏章。
这几日的奏报,连起来读,更有看头。
平火五郎从石见接受了操练之后,刚一出山,就展现了这次特训的效力。
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们杀到了备后国,和东瀛很多地区一样,那里也是国司+地方豪族的配置。
藤原氏的国司兵力有限,依赖豪族私兵;
濑户内海沿岸多庄园,属摄关家藤原氏和寺社。
此地属于沿海平原利于行军,但沼隈半岛水网密布,易遭伏击。
所以当地豪族决定埋伏,却不想这个平火五郎十分狡猾,早就派人摸清了情报。
他趁着豪族们设伏,兵力空虚的时候,专门挑晚上行军,直接打破了几个豪族的老家。
豪族带着私兵去设伏的时候,家里被祸祸的够呛,妻小儿女又被人砍了脑袋挂树上了。
他们惊呼上当,杀回去的时候,平火五郎带着人,兜兜转转又杀到了他们白莲圣地---兴福寺了。
这里是最早闹暴民的地方,是慧能鼓动莲花之舌,抛出弥勒降世的地方。
属于是白莲净土。
不管平火五郎有多凶残,有多嗜血残忍,但到了这里,他还是规规矩矩拜了拜佛。
当然不是兴福寺的佛,而是无生老母和东来弥勒。
然后又转了一圈,杀到了备后国,这次不杀豪族,照例焚烧即将成熟的庄稼、房舍,再次裹挟了一大批难民。
平火五郎占领奈良之后,还让人把豪族家眷的脑袋当武器,把他们年幼的嫡子、少主的器官割下来塞到他们夫人的嘴里,然后大笑着抛到豪族阵前。
豪族们无不惊骇,有些干脆就不敢再打,不敢再追了。
只能回到族中,开始高垒墙,闭门不出,祈祷暴民之祸赶紧结束。
别看他们欺负百姓的时候,一个个看上去都挺狠的,真遇到平火五郎这种人还有他的队伍,心态马上就崩了。
这‘辉煌’的战绩,看的陈绍头皮发麻。
果然东瀛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这种变1态。
作为东瀛乱局的始作俑者,陈绍一点负罪感都没有,他只关心自己的金山银山。
景券的需求,还在不断增加,而朝廷信用的增加,让很多官员提议提前刊印一些。
既然百姓们认可景券,那规矩就不必定的那么死,没有白银也能印。
陈绍对此一概严厉反对,驳斥了他们的奏章。
白银的储量,至少要达到刊印景券的七成,否则自己这代可以遵守规矩,就怕后世出了赵佶这种王八蛋。
只有定成国策,定成死规矩,成为祖宗之法,陈绍才放心。
也有利于今后景券的延续和发展。
大宋宝钞,是怎么沦为废纸的,陈绍可是门清。
陈绍知道,自己只需要咬咬牙,等石见银山开始步入正轨,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或者等下南洋的蔡行回来,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陈绍就像是一个勤劳的垦荒老农,这些年咬着牙,着实做了很多大事。
都是些着眼长远,不计较一时得失,甚至忍耐了很多压力的大事。
这些压力有多大,等到果实熟了的时候,就有多香甜。
治国就是这样,为什么最忌讳政权不长久,或者皇帝经常换。
就是因为好的政策,需要延续性,否则刚咬着牙种下果子,就被换下去了。
新来的一看这什么玩意,就算是结了果子也不是自己的功劳,干脆就拔了重新种。
如此反反复复,必然是事倍功半,甚至颗粒无收。
大汉开国时候,刘邦和萧何治国,等他们死后,新宰相曹参对皇帝说:“高帝与萧何定天下,法令既明,今陛下垂拱,参等守职,遵而勿失,不亦可乎?”
这是极具政治智慧的。
表面看似因循守旧,甚至有惰政的嫌疑,实则蕴含深邃的治国哲理。其核心并非懒政,而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对制度稳定性的高度尊重与战略定力。
陈绍看了一眼自己的太子,暗笑着摇头。
自己还是要保重龙体,把这一切,都带到正确的轨道上来。
治国就是养生,养生就是治国。
第390章 大融合
吴璘带着三千灵武军,携带大量火器,走海路来到安南。
这要是以前,就得和他哥一样,走特磨道然后经由大理进入红河水系。
再沿河而下,才能到升龙。
如今直接坐船到钦州,让士兵们得到了充分的歇息。
得知这个人就是吴玠的亲弟弟,安南的将领官员,都十分畏惧。
吴玠,大景开国五王之一,在安南也被封王了,有个响亮的绰号:红河阎王
按照安南国的季节划分,熬过了第一个月,就进入了旱季。
而旱季又分凉季和热季,其中凉季无疑是最舒适的季节,顾名思义凉快不热,而且道路干燥好走,病虫也少。
这个凉季只有秋冬的部份月份,大概就三四个月时间。
吴璘骑马冲上了一个山坡,看着山下的工坊。
诸将一起向下边眺望着,大地上还笼罩着些许雾气,不过站在高处已能看见、那边是一个小盆地;周围都是山林,唯有前面,有一片稍微平坦的地方。
安南路在此设立了一个火器工坊,安南有丰富的硫磺,但是缺少铁矿和硝石。
已经有匠人在群山之中发现了铜矿。
下面的工坊里,总共只生产三种火器,分别是:猛火油柜(喷火器);霹雳炮(陶壳炸弹,填火药+碎瓷);毒烟球(加巴豆、砒霜,攻城用)。
安南兵就是用这几样东西,在南荒群岛上战无不胜。
“我从京师来,陛下委我以重任,势必要将这安南路,彻底纳入咱们大景的治下才行。”
众将纷纷附和,溜须拍马。
“以国公兄弟的威名,安南早就服了。”
“没错,国公一来,南国蛮子便不敢放肆。”
吴璘皱眉道:“我说的纳入,是要他们真心实意地认祖归宗,而不是以武力恫吓!”
他看着下面的工坊,叹了口气说道:“只有火器工坊,显然是不够的,安南人口极多,该多建一些。”
中原来的官员,都是从科举中卷出来的,极少有真的笨人。
一听领导不喜欢溜须,原来是个干实事的,马上换了一副面孔。
其中安南路转运副使刘安民,马上说道:“国公,此地百姓,常取蕉皮煮沤,织为细布。此布虽然不似中原绫罗华贵,但是做成轻甲衬里,蕉布透气,可以让将士们防湿热溃烂;而且木棉混麻,做成帆布,耐海水腐蚀。”
“如今水师、海商人口与日俱增,正是不缺销路之时,若是能在此地多办工坊,定能大卖。且织布工艺,无须大力气,妇人也能为之。”
接下来的话他没继续说,但大家都知道,男丁都被你大哥霍霍完了。
吴璘点头道:“不错!”
一看这个门路走得通,那些官员瞬间都转变了思路,交州知州道:“交州林木极多,坚硬如铁,咱们可以在红河办一个造船场。”
如今造船是很有前景的,大景对于船只,尤其是远航船只的需求,几乎就是无限大的。
而中原已经开始管制砍伐巨木,安南甚至更偏远的番邦,就可以弥补这一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吴璘听得很认真。
他要帮陛下,把安南彻底安抚好,否则哪里对得起‘一门一王一国公’的泼天荣光和体面。
大景因为是从大宋和平过渡而来,所以保留了大宋的一些风气。
比如最有钱的士族豪绅,是愿意把钱拿出来做些买卖的,失地农户也是乐意去到城里,找点杂活维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