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原助盛挤出一副笑脸,举起手来,刚要打声招呼,突然传来嗖嗖的破空声。
对面的弩箭齐发,福原助盛首当其冲,中了七八支。
他痛苦地嚎叫一声之后,落下马去,对面的景军纷纷用腿夹住马腹,举着兵刃上前就杀。
时值建武二年九月十八,驻兵津渡景军,正式开战。
----
一场秋雨一场寒。
金陵的雨幕中,伴随着阵阵西风,雨丝在空中扭着,砖地上的积水已经开始向四面流淌。
陈绍跺了跺脚,来到撷芳园殿内,鞋子已经湿了。
李玉梅亲自捧着一盏热茶,腰肢扭得如同风中的细柳,眉眼间都是喜色。
“陛下怎么这时候来了,您不怕淋着,贱妾可心疼呢。”
她生了女儿令娘之后,越发地有女人味了,身材圆润玲珑,前凸后翘,妩媚至极。
端着茶过来,她也不给陈绍,只用白玉也似的手指端着,送到陈绍嘴边。
等他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放在跟前桌上,搂着陈绍的脖子顺势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跟着陈绍一起来的李婉淑,赶紧给他脱了靴子,擦干了脚,换了一双干爽的。
陈绍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说道:“你当我不知道,今儿个不是你生辰么。”
“陛下日理万机,还挂念着贱妾的生辰,真是体贴周全。”
旁边坐着的刘采薇,也是来给她庆贺的,见到她这副撒娇弄痴的模样,在一旁忍不住抿了抿嘴。
今天大家一起给德妃庆生,中午小聚了一场,就各自散去了。唯有刘采薇和她关系最好,约好了今夜留宿在这里。
有时候她真蛮羡慕玉梅的,自己可做不出这种姿态来。
活该她受宠,能被封为德妃。
李玉梅和刘采薇,是一起送给陈绍的,算是河东系和陈绍搭上关系的纽带。
对这个联姻,李玉梅从一开始就格外满意,那时候还没获封代王的陈绍,已经是权势滔天。
关键这联姻的男人还很年轻,长相身体都极好,关键还不凶,十分体贴人。
李玉梅替他接待河东贵妇仕女,当真是出尽了风头,也给李家争取到不少的人脉和地位。
李玉梅和李师师不一样,她也是一门心思喜欢着陈绍,李师师会默默做很多事,含蓄内敛,如涓涓细流。
李玉梅则奔放热烈,一定要陈绍知道她的心思,知道她有多爱。
怀里的妙人扭来扭去的,陈绍忍不住伸进手,那软缎的小衣滑不溜秋的,紧贴着身子,暖香四溢。
陈绍这些日子,十分清闲,国事步入正轨之后,他试着开始脱手。
要让官僚体系去做事,陈绍只是在默默地观察,发现这套班子体系,还有哪些不足,他再慢慢完善。
一个依靠帝王勤政,才能顺利运行的体系,是绝对不合格的。
陈绍要让自己的政策,长期稳定地持续下去,一来是养生,二来就是构造一套成熟的体系。
魏礼死后,李唐臣就一直是大景的宰相,因为李唐臣不是正统士大夫入仕,他没有经过宦海的沉浮,对权力不是很敏感。
所以他不争不抢的,只是努力做好自己分内的事,陈绍也瞧出来了,宰相的权柄也在弱化。
这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觉到陈绍的手凉凉的,李玉梅娇笑道:“陛下从雨里来,还是先沐浴一番,暖暖身子吧,贱妾亲自伺候陛下。”
陈绍笑道:“怎敢劳动你个小寿星。”
李玉梅努了努嘴道:“让采薇也一起来!”
刘采薇红着脸,没有说话。
陈绍笑着捏了下她的脸,看着李玉梅和刘采薇,心里想的却是李唐臣和刘继祖的中书班子。
第398章 差距
撷芳园,寝宫内。
香闺内布置典雅,东北角的紫檀书柜内经史子集不乏孤本,两侧高几上罗列着几件名窑名瓷,暖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格上的霞影轻纱,零碎地洒在上面,闪烁出一道道光晕。
陈绍有时候很怀疑,李玉梅她到底看不看这些书,把寝宫搞得这么有文化气息,多半是装装样子。
昨晚枕席间那万种风情,和这些圣贤书形成了相当的反差。
但她确实是诗书传家的门楣出身。
陈绍就这样,想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思绪完全地放空飘忽。
“陛下怎么还发起呆来了?”
李玉梅披着一件月白色的绉纱,笑嘻嘻地问道。
陈绍在她这儿睡了一晚,到现在也没走,这确实是很不寻常。
平日里他可忙碌得很,自己爹爹都说他是勤勉胜过前朝仁宗。
但陈绍也有一点,就是绝对不熬夜,即使是没处理完,也会按时歇息。
枕在李玉梅柔软富有弹性的大腿上,享受着十根修长有力的玉指在头部的按动,陈绍舒服地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陛下肯定又在操心国事。”刘采薇斜依绣榻取笑道,灵活的手指正在专注地揉捏陈绍的小腿。
“陛下再不起,就该有人说咱们姐妹两个狐媚惑主了。”李玉梅笑着低下螓首,如满月的雪白脸庞凑近腿上男人,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陈绍任由她们说说笑笑,动嘴动手,他自己就是不动弹,一副摆烂怠惰的模样。
他在认真地考虑,要不要给自己上三休一。现在自己年轻还能勉强维持,就怕今后厌倦了,当皇帝的诱惑又太多,世上一切美妙的事务予取予求。
要不然为啥很多明君,到了晚年都开始荒怠政务,耽于享乐。
想着想着,他还是决定先把体系组建好,让皇帝这个职位不必如此的累。
自己是亲手打下来的江山,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尚且有惰性,更何况后来人。
惟有把体系构造完善,让它可以自行运转,减少对皇帝本人的依赖,政权才能长久。
自己的这些努力,才不至于覆水东流。
这还真不是杞人忧天,要是大景二世而亡了,那自己的政令肯定会被废除,当成是景朝无道的乱政。
唯有保证大景的长治久安,才能让自己的政策持续下去。自己的后代,只有继续推行自己的政策,他的身份才有合法与正统性。
这回真是祖宗之法不可变了。
李婉淑正好掀开帘子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盘子,上搁着瓷碟。
“贵妃娘娘派人送来的,陛下今日的防风丸。”
陈绍拈起来吃了,李玉梅暗暗瞧在眼里,心中盘算着自己也要让爹爹寻些名医来,给他研磨一些。
“点卯去也!”
陈绍跳下床来,几个女子登时围拢过来,伺候他更衣。
哪怕是李玉梅、刘采薇也是一样,都只穿着贴肉的抹胸,来伺候他更衣盥漱。
好在寝宫地上铺着毯子,赤着足也不怕秋日地上冰凉。
在撷芳园用过早膳之后,陈绍手拦着两个妃子的纤腰,手一滑在她们粉臀上各自捏了一把,说了些温存的话,就起身迈步走进了秋风中。
感受着凉嗖嗖的西风扑面而来,陈绍精神一振,把昨夜的欢愉闲适抛诸脑后。
如今大景国力鼎盛,陈绍却没有把钱用在享受上。
后世的西班牙、葡萄牙,率先开海,把无穷的财富用在奢靡的生活上,很快就别人追赶上。
天子的工作其实也很枯燥单调。
陈绍只是默默地减税、修渠、建义仓,一点点夯实国本。
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些事,好像永远也干不完,因为中原实在是太大了。
再推行蔡京制定居养制度,抬高中原的生存底限。
以前蔡京是空有这个壮志,手里的钱还不够赵佶折腾的,纵使想出了主意,也只是空想。
如今却能付诸实践了。
回到福宁殿之后,陈绍看了一眼桌上的奏报,随手翻开了第一本。
依然是来自东瀛的奏章,第一封是石见送来的,说的是炼银厂在高丽落脚一事。
陈绍批复之后,接下来是筑紫国,关于九州岛金山采掘的事。
需要大批有经验的匠人,还需要一些人去培训当地的劳工。
陈绍略微一思索,就批示由工部去办,金矿人手不足,就从太原调铜矿匠人去。
他们很多人,都是当年陈绍坐镇太原时候培训出来,准备去各地寻找矿山的,系统性地学习过采掘的理论。
实在不行,还可以调佛学院的僧侣去,他们更是专门学过,菱刈金矿就是佛学院的僧侣发现的。
第三封才是剿灭平氏的战争,足见在中书门下的官员眼中,灭平氏之战的重要性,甚至是低于石见银山和菱刈金山的。
毕竟在他们眼中,平氏就是蛮夷中的一支,就像是护农队在河西,击溃一个抢粮的吐蕃小部落一样。
并非是什么大事。
但在伊势国,此时的平氏,却是面临灭顶之灾。
宇文虚中和郭浩打出的旗号,就是平氏袭击景军的魏涛小队。
奏报里说的是一路凯歌,这也符合两方的实力对比,这平氏唯一能抗衡中原的,就是那无垠的海洋。
但是此时,景军已经具备了远航运兵能力,他们的优势没有了。
事实上,一旦没有了这个优势,中原王朝的军队,来到这里就是降维打击。
双方的体量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历史上,忽必烈统一北方中原之后,派人来要求日本臣服。
被日本当时执政的北条氏给骂走了。
那时候正是蒙古最支棱的时候,东征西讨,战无不胜,灭国无数,虽说南侵的时候崩了几颗牙,可不代表能受这蕞尔小国的气。
于是在公元1271年,忽必烈称大元皇帝,公元1274年,设征东行省,建造大舰九百艘,发兵四万,跨海而来,要灭掉岛国。
北条氏称自己是聚兵十万二千迎战,真实人数不知道,但绝对没有这么多,他们动员不起十万人来。
结果日军血战一日,损失惨重,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特么突然赢了,晚上的一场台风倾覆战舰二百余艘,元军最后辗转返回陆地不过一万三千余人,日本大喜,称之为“文永之役”。
赢的人莫名其妙,输的人更是窝心,忽必烈一边忙着灭宋,一边再度派遣使节让日本臣服,北条家执权北条时宗表现得极为干脆,元朝使节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剁一双,令各国守护征发六十五岁以下男子,动员僧兵,加强军备,就等着和忽必烈再掰回腕子。
公元1279年,崖山之战,宋朝十万军民蹈海赴死,中华大地第一次彻底沦入异族之手,日本商船过境贸易,乃知宋亡。
但是他们依然不服北边的草原蛮夷,既然腾出手来,忽必烈自然不会忘记报仇,于公元1281年,元军兵分两路,一路四万大军再度由朝鲜出发;另为了做长久计,又遣宋国降将范文虎率江南屯田兵十万,兵出扬子江,浩浩荡荡向日本杀去。
两路大军本拟六月中旬汇合后发动总攻,怎奈日本兴举国之力到处修筑石堤,元军战舰竟无登陆之处,同时日军的海上敢死队不断发起决死攻击,迟滞元军行动,直到七月初,两路大军才兵合一处,就在准备发起总攻的时候,那场台风又来了,这次元军损失更为惨重,十万大军十不存一,日本称之为“弘安之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