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砰的一声,外面有人开始破门,侍卫和神人们上前,死死顶住。
暲子内亲王躲在墙角,无助地哭泣起来。
外面的人见破不开殿门,直接放起火来,就在外面等着守株待兔。
殿内顿时浓烟滚滚,熏得人睁不开眼,再待下去就要活活呛死了。
侍卫们只能自己搬开桌椅,拽着亲王往外跑,结果刚出来就被绊倒。
一群景兵,看着他们大笑,有人上前就砍。
为首的小队长名叫刘茂,瞧见她们都护着这小女孩,她怀里还抱着一个黄绫包裹的盒子。
他上前就是一脚,踢得暲子内亲王在地上滚了几圈,怀里的盒子也落在地上。
刘茂捡起来剥开一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镜子,看上去还有些破旧。
“什么玩意!”
他随手一扔,正好郭浩和宇文虚中进来,镜子滚到两人身边。
刘茂赶紧上前,笑着说道:“将主,属下捉了个小倭女,看样子是条大鱼。”
宇文虚中弯腰捡起那镜子,左右端详了一会儿,说道:“这可能就是他们东瀛的国宝,叫八尺镜,你从哪弄到的?”
刘茂指了指地上的盒子,宇文虚中走过去,捡起来一看,里面黄绫中,还包裹着个曲玉形玛瑙串,共5颗。
宇文虚中拿在手中,看了一会儿笑道:“这一串叫八尺琼勾玉,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仿的,总之都是他们的国器,你们先收起来,找机会当场毁坏,以摧毁其国民抵抗士气。”
“这破烂是国器?”刘茂皱着眉头,一脸不可置信。
宇文虚中点了点头,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看东瀛的书籍。
“这个小倭女呢?”
宇文虚中道:“此乃鸟羽之女,先关押起来,或许还有用处。”
郭浩从善如流,因为宇文大夫从不干涉战事,其他事上自己确实不如他灵光。
宇文虚中自从入仕之后,就有不靠官职依旧能让人对他言听计从的本事,从吴敏、耿南仲甚至李纲,都是很难搞的人物。
但他们有事,都喜欢找宇文虚中问计。
这么多年,拼脑子他也就弄不过蔡京,被蔡京治了几次,其他时候发挥都极其稳定。
此番打下神宫,俘获三千多人,击杀一千多人,远远超过了景军总人数。
郭浩下令不留活口,将俘虏排队砍头,然后一把火烧了神宫,只留下鸟羽的女儿暲子内亲王,将来或许有用处。
宇文虚中听完,摆了摆手。
郭浩马上问道:“宇文大夫有何高见?”
“烧不得这神宫,这些木头留下来。先让这些俘虏拆木材,等拆完再杀不迟。”
郭浩眼色一亮,这时候他才开始注意到神宫所用木材,果然都是上好的木料。
将来哪怕是建造兵营,也是极好的。
----
金陵,才刚到十一月,就已经有好事者燃放烟花。
今年格外喜庆。
陈绍也是很久没感受到这么浓郁的年味了。
民间还提前这么久开始准备和庆祝。
金陵不同于汴梁,汴河此时已经结冰,船只无法通行。
而在金陵的龙港,依然有无数的船只,运送着海量的货物入京。
陈绍骑着马,在街道上缓缓而行,往葆真观方向赶去。
喧闹的集市让他心情十分愉悦。
他干脆下马,和大虎一起,从货郎的那里买了一大堆东西。
这些东西未必有用,但陈绍乐在其中。
来到葆真观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陈绍独自进到内院,远远就瞧见一名风姿美艳的贵妇窈窕而立,她一手扶着门框,笑语嫣然地朝里说着什么。
不一会儿,里面跑出一个妇人,提着裙子追逐她。
陈绍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茂德又不知道怎么把易安惹恼了。
两人闹着闹着,都瞧见陈绍提着一大堆东西进来,纷纷上前好奇地看了起来。
看着里面有面针线、膏沐、小儿戏具,还有油灯盏、火石、火绒...
两人面面相觑,又同时笑出声来。陈绍也知道买这些东西毫无意义,但他现在,做事已经不再追求意义,能让自己快乐放松就行。
进到房中,才发现宋氏也在,久不见她的陈绍喜滋滋上前,抱住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样丰姿秾艳的妇人,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亲嘴,一双手臂紧紧搂住绵软的身子。
这妇人臀股浑圆饱满,脸蛋儿却端庄贵气,想要矜持又实在忍不住,那种细微的纠结反差的表情,最让陈绍喜欢。
其他两妇都啐了一口,转过头去不肯看。
吃饭时候,陈绍笑吟吟坐在榻上,三人围着他转圈坐,六只妙目时不时盯着他看。
铜制的镶金熏炉上,一缕白烟袅袅升起,香气缭绕。
陈绍现在是百无禁忌,有时候真颇有一些昏君风范,比如突然轻抚着茂德腰腿的曲线,又拽下易安的围子。
宋氏犹豫许久,还是问出了心里的事,她那儿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陈绍只说快了,其实心中没数。
蔡行他们是建武元年四月走的,已经出发了一年又七个月,按理说确实应该回来了。
等他们这次回来,稍作歇息,第二批下南洋的人就该出发了。
蔡行自然不会再去,除非他自己愿意。
在这段时间里,最好是快些把蒸汽机用到海船上,这样一来能增加往返航行的速度。
第404章 不征之国的征法
十一月初,金陵寒风阵阵。
忙碌的龙港上,停泊着一艘特殊的船。
船只停靠之后,一群人纷纷从自己的小房间出来。
他们住处虽小,十几个人挤在一起,却还干净整洁,桌椅具备,床褥齐全。
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体面。
来到甲板上,看着繁华的龙港,这些人眼里露出迷惘之色,手脚局促地不知道如何安放。
崔顺汀也是思绪杂沓,心中激动,他强打起精神,挨个审视着他精心挑选来的高丽寒门士子。
在高丽,寒门识字者,十分希少。
能选出这些人来,已经很不容易。
这是他们鱼跃龙门的唯一机会,又何尝不是自己崔顺汀翻身的机会。
“走吧!去太学院!”
听到太学院三个字,高丽的寒门士子们,眼中露出一丝近乎虔诚的光彩。
这个年代,到处都是佛门兴盛,但你要真论到了顶点谁的理想最纯粹高尚,还真是儒家士子。
京师繁华地,车马繁多,行人如织。
带给他们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今日既不逢初一,也不逢十五。
金陵城中最繁华的交易集市并不开市。
即便如此,城中依然热闹无比。
大景的城市和大宋类似,不同于汉唐,没有严格的坊市之分,城内街道除却御道皆蜿蜒曲折。
街道两旁密布着层层叠叠的房屋,几乎要延伸到街心来。
浓郁的市井气息弥漫四周。沿途小吃店、玩具铺、金银铜铁锡器制作工坊、档次参差不齐的古董行、书肆以及珠宝首饰店铺琳琅满目。
几乎每家店铺门口都有亮丽的活市招,她们卷起袖子,提高嗓门儿唱着歌般的吆喝声招呼着过往行人。
时值农历十一月,天气虽已转寒,这些伶牙俐齿的女郎们面庞上却因努力而渗出一层薄汗,显得更加娇艳动人。
那些闲散子弟无法负担得起秦淮河畔的酒楼和城北瓦舍的消费,在这里边走边评论,倒也自得其乐。
尽管活市招女郎们使出了浑身解数,此时此刻却鲜有人入店光顾,反而是纷纷涌向不远处的相扑场地。
那里人群熙攘,透过围栏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摔跤声和观众的欢呼或叹息。不知道这一场下来,又有多少人赢得彩头,又有多少人流尽了腰间的铜钱。
临近午时,清晨进城售卖蔬菜水果及鲜活鱼货的小贩们的担子里仅剩寥寥无几的商品,即便不断浇水保鲜,看上去依旧不够新鲜。这时他们只好在各个小吃摊前与顾客讨价还价,希望用低廉的价格清空剩余货物,以便下午可以回到城外,温些酒菜果品,舒缓一下忙碌了一上午的双腿。
戴着毡帽的采购者偶尔被说服,从腰间摸出几个铜板就地玩起了掷钱游戏。赢了便得意洋洋地收下战利品,输了也只是笑骂几句。接着双方又为交钞的价值争执起来。
无论男女老少皆衣着整洁,贩夫走卒中穿着丝绸鞋子的人亦不在少数。
众人看起来营养良好,举止文明有礼。即便是背着斧头上街卖柴的樵夫也会走进书店翻阅书籍,甚至会舔湿手指翻页。
无论从哪个角度观察,这都是一座极其富饶且充满文化氛围的城市。
放眼整个世界,这样的城市也是屈指可数,而且全部都在大景。
陈绍设定的五京、江南的苏州、杭州、庐州...除了汴梁因为先天不足,正在没落,其他城邑虽然它们可能不像金陵这般汇聚天下财富,但大致情况相差无几。
这就是大景。
当世第一强国,儒家经典里都不曾出现的盛世王朝。
在这里,君主已经为普通百姓烧炭取暖而努力。
而在当今地球上,昔日辉煌的罗马帝国早已崩塌,西罗马帝国更是完全野蛮化,贵族们大多目不识丁,居住在阴暗潮湿、肮脏不堪的石堡之中啃食咸肉抓豆子充饥,普通民众的生活还不如大景的一条狗。
东罗马帝国苟延残喘,经历了无数次政变与饥荒,国库多次破产。
即使是赛马比赛中的派系冲突也能引发全国性的动荡,导致皇帝下台。
波斯帝国已成为历史尘埃,三大首都沦为荒芜之地。
北非曾经繁荣的国度如今四分五裂,罗马帝国时期的灌溉系统荒废殆尽,肥沃的土地逐渐沙漠化。
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愚昧黑暗之中,唯有东亚这片土地依然富庶耀眼!
高丽的情况,比其他地方强不到哪去,尤其是这些寒门士子的生活,更是艰难无比。
来到这样的都城中,他们全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很多人不知为何,莫名地流起泪来。
饶是见过世面的崔顺汀,此时也懵了。以前觉得汴梁已经没有办法被超越,今日一看,才知道是自己见识短浅了。
他们虽然穿着打扮,和金陵人有差异,但也没有引起注意。
在金陵来自各地的商人都有,比之盛唐时候的长安,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