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宋兵的步战能力比较强。
但是景军在建立之初,就拥有了横山牧场,而且此时正是西北气候温润,养马的好时机。
后来又有了祁连山牧场,西州牧场。
所以景军和草原兵马有点像,是以骑兵为主的。
藤原义重说道:“景人傲慢自大,战舰横冲直撞,我们可以将船只分别藏匿于河口等处,装满火油柴禾,随时准备袭击他们东进的水师战船。”
众人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便都轻轻点头。
与相对繁华的畿内和关西相比,关东这些豪强,因为地盘上还有很多‘蛮夷’,地处偏僻,所以还是比较务实的。
凑在一起,也真能想出办法,彼此暂时也没有勾心斗角。
所以在历史上,后来也是他们建立了幕府制,开启了武人掌权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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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海浪、前赴后继地冲上沙滩,洗刷着沙子上的碎石、破碎鱼骨以及贝壳。
这里属于东海道,当初就是东瀛国内重要航道,附近有像样的码头,水师可以从这里运输物资来。
此时海面上,已经漂满了运送物资的舰队,海岸上一片繁忙,各种辎重、物品四处都是,构筑军营沟墙工事的地方也是尘土弥漫。
在这里构筑军事工事,并非是临时的那种,而是将来要一直使用的。
所以也是格外用心。
毕竟这次占领,是实打实地占领,今后不会撤走。
大将李彦琪从船上下来,感觉有点头晕,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正瞧着手里的一副地图。
他心里对曲端更加钦佩,当年为了渡海,曲端强行克制住了自己的眩晕,不试过不知道有多难。
“这地图没画错吧?”李彦琪头也不抬地问道。
旁边的赵隧听罢,谨慎地说道:“应该是差不多的,这都是佛学堂的僧侣所绘,他们的本事蛮大的。”
李彦琪点了点头,对这一点深以为然,继续琢磨着图面,还一副很有兴致的样子。
佛学堂?
绘制的地图比武官还好,实在是叫人怀疑,他们在佛堂里是学的念经么。
就在这时,副将刘茂也过来了。旁边还有个不太熟悉的武将说着话,指着工地上的场面。
一行人渐行渐近,刘茂的声音道:“立刻派出哨骑,打探四面的军情地形,尤其是要打探他们龟缩的窝点,看看有没有什么埋伏。”
倭人们想的没错,景军确实傲慢又自大,但他们又是刚刚经历了定难之战,打了十年不卸甲的精锐兵马。
侦查、刺探、情报...这些词早就刻在了骨子里,打仗时候不可能不做。
此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今日天气很好,空气看上去都很澄净。
除了一望无际的大海,其它方向也是地势平坦;远远的地平线上,才隐隐能看到朦胧的山影。
但从战场的角度看,对于刚抵达不久的景军而言,这片土地依旧仿若笼罩着迷雾。
毕竟中军了解军情,不能只靠眼睛观望近处。
好在他手里有地图。
六年前,大景刚刚成立,陛下就派了一百来个和尚,打着佛法交流的幌子,在东瀛到处溜达画地图。
李彦琪越想越觉得陛下这个人,实在是深不可测。
大景刚成立的时候,自己这些人还不知道东瀛在什么地方呢,陛下也是西军出身,世代在西北耕战,怎么就啥都知道的。
只能说那些大头巾整日里嘟囔的天人感应不是虚的。
关东联军在山里等了很久,却见景军占领东海道之后,就地修建起港口和堡垒来。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们希望景军倚仗实力,轻敌冒进,这样他们才有一点点机会。
毕竟彼此实力悬殊,差距很大,想赢的话就得等待对手犯错。
但他们的敌人,轻敌的确是轻敌,但根本不冒进。
他们还不如不轻敌呢,至少自己这边心里还好受点。
终于在半个月后,李彦琪率部向东一路进军。除了东瀛三国的辅兵,还有商队的人随行,准备随时兑现战利品。
商队随军,是景军上下最喜欢的一个创新,打仗就像是在捞金。
哨骑早就把附近摸得十分清楚,在山林中,隐藏着数目不菲的哨骑小队。
第一天开始行军,从上午一直到下午,中军就不断获得斥候禀报的一些地形、河流等消息,骑兵大队也涉水过了两条小河。
就在这时,两骑从前方飞奔而来,老远便大喊道:“敌军!大帅,俺们发现了敌军……”
李彦琪抬起手臂,示意后面的将士停止前进。
两个斥候冲了过来,翻身下马,其中一个急道:“大帅,东南五里地,俺们在一条河谷,看到了很多敌军人马。”
众人一下子兴奋起来。
“冷静点。”李彦琪道,“步骑各多少人,在行军还是布阵,详细说来。”
斥候道:“没有四千,至少三两千人,大多是步兵。他们躲在山谷中,似乎是要埋伏,但做的不严密,还有人在生火烤鱼。”
几个将官顿时哂笑出声。
定难军里哨骑是最危险的,也是最容易晋升的,所以很多武官都做过哨骑。
对于这种不专业的行为,他们当然是嗤之以鼻的。
身边的士卒也发出了窃窃私语的声音,这伙东瀛兵竟然在埋伏,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斥候从箭壶抽出一枝箭矢,在地上一划,“前面一里有条小河,不知名字,南北流向。河上有道木桥,倭人骑兵大部分人马已渡河。步卒没过河,埋伏在东岸山谷;只有很少的人在西岸,俺看了一阵,西岸那边有一些山丘、小山林,应该是他们留下的斥候。桥头有个小村子,只有几座土房,定然是躲在里面,要不要把他们除掉?”
“不用,让他们在那盯着就是。”李彦琪笑道:“你们在东北向寻找可以涉水的浅处,找到了即刻派人回来禀报。然后余众渡河,深入河流东岸山脉,继续打探地形。”
“得令!”两个哨骑齐抱拳,说完上马离开,继续刺探。
李彦琪举起手臂,对身边的亲兵说道:“传令赵隧,带着本部人马和东瀛辅兵从东南方向继续行军,佯装主力。”
“我们从北边绕过去,突袭这些埋伏的倭人。”
众军一阵附和着叫嚷,军中的气氛也热烈起来。刚上岸不久马上就有仗打,大伙儿都十分激动。
“驾!”李彦琪吆喝了一声,踢马向前出发。
骑兵很快向北进发,李彦琪当年在西军,就是以突袭迅捷闻名。
如今治军,依然以快攻为看家本领。
情报、料敌、破解、佯攻、吸引、牵制、突袭...
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战术布置,这就是十年不下马的将军的素养。
也是最初打天下的这帮功臣的含金量。
等到从东北岸杀入河谷的时候,倭兵还等着伏击从东南方向过来的人,结果瞬间就被两面夹击,堵在了河谷中。
到了目的地之后,李彦琪一边降速骑马慢跑,一边观望了一阵。
等到看清了倭兵伏击的布置,看上去有些粗糙,但他还是等东瀛辅兵进了山谷,堵住敌人的后路才下令。
“杀!”
“杀!杀……”
随着李彦琪一声暴吼,众将士一阵呐喊,十分痛快地跟着他直扑敌军伏击点。
此地确实不适合马战,等到近前,几乎都已经下马。
身边的将士跟着壮大声势,复述军令、齐声喊道:“冲!”
景军各部在进攻时候,渐渐地分成了多路纵队,占据各条道路,顶着个马盾手持兵刃继续向前直冲。
马盾是在马上遮挡的防具,按理说抵抗弓箭的能力不强,但架不住这里是东瀛战场,不是宋金战场。
所以这马盾已经够用了。
倭兵并没有太过慌乱,他们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因为景军强大这件事他们也不是不知道。
此番就是搏命来的。
在得知被从后面突袭之后,他们马上转身,密集地摆着几层长矛,他们显然非常害怕景军冲阵。
这也就是在山谷,否则的话骑兵冲过来,他们是没有抵抗手段的。
这也是曲端和郭浩两次出手,都跟天神下凡一样的原因。
在当时的战场,过于平坦了,景军重骑就像是坦克打步兵。
很快倭兵阵营中的武士郎党嗷嗷叫着,纷纷抛射长弓箭矢。
他们算是倭兵中的精锐,生性好勇斗狠。
景军冲锋的队形很稀疏,胡乱抛射的箭矢完全不能阻挡他们。
护住要害的将士,最多只是偶尔有手臂、腿脚不幸中箭受伤,这时候最应该使用的是滚石。
但仓促之间,他们在东南布置的滚石,也很难全部搬过来。
搬着搬着,景军就杀上了。
零星的滚石下来,威力就很一般了。
景军都头陈俊闷头爬了一会儿,从马盾中一看,目测进入了射程,立刻大吼一声,“射!”。
片刻后,“噼里啪啦”的弦声便如炸豆一般响起,臂弩的箭矢如蝗虫般飞进倭兵阵中。
倭兵联军的小兵大多没有穿铁甲,长矛兵也没有带盾,他们身上的竹片根本挡不住十几步外的臂弩平射。
顿时阵中便惨叫四起,在山谷内回声阵阵,十分瘆人。
景军发现箭矢造成的伤害如此大,便不再急着冲阵,那些准备好死战的武士,眼看着这么短距离,对面却不上来,只是射。
他们顿时气火攻心,却又无可奈何,很多武士已经跳出防垒,然后被射死在阵前。
空中飞驰着双方发射的箭矢,山谷风中“嗖嗖”响个不停,非常恐怖。
这么憋屈的战斗,让他们十分暴躁,对面景军明明人高马大,但就是不肯近距离搏杀。
忽然阵中有个穿了盔甲的武士挥起一把很长的刀,“叽里哇啦”地叫喊起来。
许多倭人都如同打了鸡血一样,跃出防垒往下冲。
李彦琪看着这么没耐心的敌人,微微一怔,随后露出哂笑。
在他看来,这种所谓的勇武,一文不值,只能说明治军不严,而且主帅无能。
这等于是主动放弃自己所恃的地利。
“匹夫之勇。”
到了这个地步,就没必要再见招拆招步步推进了,对面率先失去了理智。
射完最后一轮,看着已经快到眼前的倭兵,景军开始白刃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