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面的陈俊单手握铁枪,看倭兵冲近了便一枪刺了过去。
倭人武士被他一枪刺穿之后,被顶在外面,陈俊熟稔地稍微放松虎口,让他朝下滑了几步,然后拔刀朝脸上劈去。
山谷内的厮杀很快就进入尾声,从被包围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注定了。
李彦琪看着血腥的山谷,没有一丝心理波动,在他眼里这不算什么。
突破山谷之后,景军马上牵着马下山,翻过这座山,就是斥候标注的无名河流。
河对岸的旱地上兵荒马乱,奔驰的战马、乱糟糟的人群到处都是。
巨大的嘈杂声,让人觉得似乎所有人都在喊叫,而且倭人的声音十分独特,听着就很暴躁。
重新上马的景军,战马沉重的铁蹄每次踏在地面上,发出摄人的重击声。
东瀛马匹很矮,此时他们几乎是完全封闭的,不和外界交流,马匹也是一样,得不到良种杂交。
全国马匹几乎全部为原生小型马,统称“和种马”,体型矮小,耐力很强,但是驼不动重甲骑兵。
当然,在这里也没有组建重甲骑兵的条件。
‘和种马’与倭人其实很相似,仿佛这个岛国上的生灵,最后都会是这种性子一样。
景军的战马,在他们看来也格外高大。哪怕这支景军的战马,其实大部分只是高丽马、蒙古马。
在景军中,这已经是比较矮小的马了。在漠北北伐的那些骑兵,他们的马匹的品种更加优良。
“可以涉水!”有前军试过之后,来跟李彦琪汇报。
李彦琪点了点头,这群所谓的联军,在山谷布置了伏兵,这些应该是他们计划中伏击之后,冲出去收割的骑兵。
对面的倭人,也大多是骑兵。
藤原义重负责统领这支骑兵,此时他看见景军从山谷中杀出来,心中其实已经知道结局。
他抑扬顿挫地吼叫了一声,双手高举着一把倭刀,盯着对岸的景军,瞪圆了眼睛,咬紧牙关,似乎已下定了必死的决意。
“过河!”李彦琪一声令下,两千余骑开始冲锋过河。
倭人不敢置信,看着他们渡河而来。
眨眼之间,战马已冲过河。这条河可能他们的马匹冲不过来,但是倭人忘记了,两军的马种不一样。
巨大的黑影挡住了前方的天空,藤原义重挥了一下倭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躲避了一下,等他稍微回神,刀光一闪、居高临下的劈砍已到了头上。
其他武士受他鼓舞,开始激烈反抗,刺、砍之中血雨腥风,惨叫与恐惧的喊声震耳欲聋。
此时从南边杀过来的东瀛辅兵也到了,他们大声用倭语喊着,要这些郎党武士投降。
不愿投降的武士们愤怒地大叫,看向这些同族,眼里的仇恨更浓。
河上的木桥燃起了熊熊大火,不知道是谁点燃了桥梁。桥面上人群乱作一团,拥挤不堪。
有的人在往西挤,有的人看到火光调头想回去,挤在中间,不断有人掉进河里,或是主动跳入水中。
岸上站着一排景军人马,骑兵不断向河里拉弓射箭,就像在列队射靶子一样。
很多要逃走的倭人身上插满了箭羽,尸体飘满了水面。
乱兵之中,依然有辅兵不断大喊:“降者免死!”
还有一些景人,也开始齐声学着倭语呐喊,发音不甚标准,不知倭人是否能听懂。
更多的是起哄和发泄情绪。
冲刺厮杀的场面渐渐开始缓和,很多人投降了,特别是戴尖顶竹帽的步兵、投降甚众。
骑兵的反抗相对激烈,因为能骑马的,大多是死忠武士。
至于被顶在最前面当炮灰的收降暴民,早就被射成了筛子,是最早死完的。
李彦琪勒住战马,开始用铅棒和牛皮纸在马背上写战报,将此地的情形汇报金陵。
严格来说,今日是出兵以来第一战,算得上大获全胜。
但是倭人的抵抗,显然比他想象中的激烈,这些都要告诉陛下。
第494章 枪毙
东瀛第一战,斩首了平氏最后的余孽平满盛,阵斩了陆奥国的藤原义重。
歼敌三千,其中还有一千多骑兵。
这样的战绩已经很辉煌。
陈绍在宫中,看到奏报的时候,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他还很有分享欲,笑着和内侍们讲了起来。
虽然这些人未必听得懂,但陈绍有很强的分享欲。
久伴在他身边的内侍也总结出一个经验,似乎只要东瀛那里的战报传来,陛下就格外开心。
这让他们感到很神奇。
因为东瀛并非传统意义上中原大敌,北境才是。
而且南荒战报不断传来,陛下也都很淡定。
今天温泉宫附近下起了小雨,雨丝很柔和。
陈绍站起身来,把奏报交给陈崇,“叫这封奏报保存起来。”
陈崇赶紧接过来,封存到陈绍的柜子里。
那里面有很多,都是他自以为开创出来的利在千秋的大事奏报。
陈绍是准备在驾崩之后,让子孙后代埋在自己墓里的。
东瀛的这些事,其实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有很重要的特殊意义。
看完这个奏报之后,其他的没有什么重要的,陈绍站起身开始在温泉宫蹓跶起来。
温泉宫作为行宫,通常只在深秋到冬天使用,陈绍很少在这种春暖花开的时候,依然在行宫久居。
此时因为小雨阴天,白雾缭绕山谷,与松林、竹影相映,宛如仙境。
野樱开得漫山遍野,山间溪流清澈,汇入九乡河,水声潺潺。
前不久,听说环环还要带着她们去爬葫芦洞,被陈绍给否了。
在汤山是有溶洞的,百姓们称之为龙穴,洞内钟乳石垂挂,滴水成潭,光影变幻,常有蝙蝠群栖。
因洞形曲折似葫芦,故得名葫芦洞,民间传说有仙人曾在此炼丹。
本来还有龙穴、鬼洞两种说法,自从陈绍在这里修了行宫,就彻底焊死龙穴这个名字了。
在行宫转了一圈,回到寝宫时,碰巧环环也在。
见他回来,笑着上前问道:“你去哪了?”
“在山里转了一圈。”
“下雨你不怕淋湿啊?”环环也知道疼人了,上前给他脱衣服,果然有些潮。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陈绍笑着说道。
种灵溪眼色一亮。
陈绍赶紧说道:“我听一个大臣吟的,十分应景。”
“全诗是什么,谁写的啊?”
“古木阴中系短篷,杖藜扶我过桥东。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陈绍笑道:“是谁我忘了,酒宴上听来的,估计吟诗时候也是妙手偶得,说不定醒酒后自己也忘啦。”
“真羡慕这些有才华的人。”
陈绍瞧见她嘟着嘴模样娇俏可爱,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
两个人坐在一起,种灵溪突然说道:“我看你今天好像格外开心。”
“能瞧出来么?”陈绍有些纳闷。
种灵溪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道:“开心的时候,眼睛会不一样。”
陈绍笑呵呵地环住她的细腰,闭着眼躺在椅子上。
良辰美景,赏心乐事,这可真是美好的一天。
陈绍心中暗暗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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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彦琪出师大捷,朝廷下旨重赏有功将士。
还送去了一千支新式燧发枪,并二十多名匠人。
让他们教习前线景军使用火铳,并且在战场上,要观察记录使用情况。
如今工院和陈绍,在各条战线不停试验火铳。
而且是在东南西北;草原、海岛、冷热...各种环境下,试验这种武器的威力和使用时候会出现的问题。
今年在陈绍的计划中,东瀛是必须拿下的。
所以在东瀛的力度最大,这里的战争看起来,也会是最激烈的。
对于关东豪强的拼死抵抗,说实话陈绍实在没有想到。
他在对外的几次战争中,发现世上其实没有那么多硬骨头。
大部分的小国眼看打不过,身段比谁都软,很快就投了。
他在事后分析,觉得是前面灭掉天皇的时候,手段太明显了。
被关东豪强看出了端倪,他们知道景军根本没有好心,与其和天皇、关白他们一样,在不敢打的恐惧中,被景军一步步逼到死路上,不如殊死一搏。
其实他们的想法也没错。
从一开始,陈绍就没打算让他们活,还有那群被白莲学说鼓噪起来的暴民,也是必须要消灭的。
这都是不安定分子。
将来统治东瀛的时候,要是把这些人漏掉了,今后就有可能是隐患。
至于普通的东瀛百姓,反倒不用太担心,他们连名字都没有。
就是一群天生的牛马,生下来的使命就是被贵族和寺庙剥削,想要改造他们很简单。
而且东瀛那么多的金山银山,也需要极多的劳力。
如今他们不投降,陈绍做起来就更名正言顺。他心里巴不得这些人死硬到底,然后自己彻底地消灭他们。
至于再往东,那些虾夷人,和北境极寒之地的蛮人一样,还属于未开化的蛮族。
慢慢消化就行。
陈绍给李彦琪的密信中,详细地阐述了自己的想法,让李彦琪心中有数。
而且最好是在今年九月之前完成主力进攻的所有任务,躲开奥羽冬季的大雪封山。
如果真的在九月之前没有完成,就耐心等待明年开春,不要轻敌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