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可以一直炸。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轰炸停止了。
景军开始在河上架设浮桥。
倭人赶紧匆匆换防,再换一批人来到河边渡口处,阻挡景军搭桥。
李彦琪就在江边亲自指挥,看着倭人匆匆赶到被炸的不像样子的要塞。
李彦琪又挥手,下令继续轰炸。
如此反反复复,倭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景军搭桥。
甚至在浮桥刚刚搭了一段时间,就有性急的景军跑到浮桥上射箭。
他们迫不及待想要杀过去。
李彦琪看了一会儿,心中已经有数,对身边的副将说道:“三天,三天之内杀过岸去,击破这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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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宫,陈绍在这里一直待到了四月中。
再不回京,真就可以直接去避暑山庄了。
陈绍没有让后宫动身,而是一个人回到了皇城。
真腊使者到了金陵...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越过重重险阻,来到金陵的。
这一路应该是九死一生,被他们硬生生给混到金陵了。
陈绍在福宁殿内,想看看他们要说什么。
等见到所谓的真腊使者,陈绍疑窦丛生,马上问道:“尔等是真腊人?”
使者上前行礼,起身说道:“回陛下。”
这三个字一出来,不等他们继续说,吴玠就道:“听口音就是广南人!”
几个使者赶紧擦汗,说自己的确是汉人,当初去做生意,就留在了真腊的吴哥城。
因为汉人的身份,被选出来到金陵求和。
陈绍听完冷笑连连,说道:“大景正与真腊交战,尔等身为汉人,为何要帮蛮夷做事。”
这几个货,八成是利用自己汉人的身份,才能从真腊逃出来。
要知道,现在的真腊已经被层层围住。
对于这种行为,陈绍不屑一顾,直接下令驱逐。
真腊的所有谈判,此时都不可能实现,因为陈绍的目的是吞并整个真腊。
把他们打发了之后,殿内就剩下自己人。由于是陈绍回到皇城的第一天,很多大员都来了。
桌案上摆满了奏章,陈绍信手翻看,一边和大臣们闲聊。
刚从云南路回来的吴玠这次之所以如此积极,是因为真腊之战,实际上最高的指挥是他二弟吴璘。
他也是护弟心切,生怕出什么事。
等使者被轰走,陈绍问起云南路的事,吴玠回答的头头是道。
云南路近几年内,是不可能完全和中原其他路一样安稳的,但致命的问题没有,都是些可以解决的小事。
云贵两路,如今其实可以并起来看,因为贵州也是土官太多,最大的问题也是改土归流。
陈绍本打算,等他们再适应一下,然后就大刀阔斧地开始整改。
但听了吴玠和张叔夜的说法,陈绍改变了这个初衷,心急吃不下热豆腐,一口吃不了个胖子。
这两路想要彻底归心,和中原同心同德,必须得缓缓改变。
除非朝廷兴兵,无视地形杀进去,把土官们全都灭族。
不是陈绍心软不想干,实在是这样难度太大,而且效果也未见得好。
与其冒险尝试,不如慢慢将这两个地方,变成彻底的内陆....
到时候就大力修路,然后在交通要道上筑城设置衙署。
时间一长,他们想要反抗,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在这些地方,可以打着修路的名号,征发当地部落的部众出来。”陈绍说道:“钱粮管够,路也得真修。”
给你们修路,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但是道路修好了,往来密切了,慢慢地也就不再那么闭塞。
朝廷的机会也就来了。
吴玠连连点头。
陈绍最喜欢吴玠的一点,就是他听话,总能真正领悟自己话里的意思。
几次带兵,就连陈绍亲自领兵去,也不见得能把自己的想法实现的这么彻底。
想到这里,他笑道:“涪王慧,最得朕心。”
这话吓了吴玠一跳,赶紧说不敢。
他们一门兄弟俩,一王一国公,吴玠有点警惕性是对的。
但幸运的是,他们的皇帝是陈绍,根本就不会因此猜忌什么。
也不会没事试探他们。
陈绍是足够自信的,别说你一门一王一国公了,就是双王自己也不怕。
所以看到吴玠在那惶恐的样子,陈绍就有点皱眉,乜了他一眼。
你小子装什么孙子,朕还能是敲打你不成?
此时,韩世忠突然说道:“臣不服。”
一语出,殿内顿时都笑了起来,吴玠则朝着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陈绍也被他气笑了,摇了摇头,懒得说什么。
“还有什么大事没有?”
韩世忠笑着说道:“陛下在边境放了两个王,耶律大石根本不能安心和完颜拔离速争霸,他们两个议和了。”
陈绍也呵呵一笑,完颜拔离速这厮,是彻底学油滑了。
上一次见到这么油的女真鞑子,还是完颜希尹呢。
至于西辽停止西征和南征,则是陈绍不想看到的,但既然耶律大石不打了,自己也就不勉强他。
伊犁河谷的事,陈绍写信去解释过,但陈绍和耶律大石位置对换一下的话,陈绍也不信这种鬼话。
耶律大石朝西打还是不朝西打,区别只是疆域大小。
可是伊犁河谷的兵马,则是可以要他命、灭掉他西辽的存在。
不由得他不紧张。
陈绍随即想到,这可能会促使耶律大石巩固此时占领的土地,积蓄力量,来应对可能发生的景军西征。
耶律大石自己其实也很纳闷,景军根本不像是见好就收的主,他们已经如此强大,为什么一直不来打自己?
你要说是为了道义,耶律大石第一个不信,在他眼里汉人有什么道义...
说好了兄弟之国,结果在契丹国内风云突变的时候,童贯带着二十万兵马奔着幽州就来了。
要不是他和萧干爆种,契丹最后的堡垒就要被金宋夹击,大辽要早亡五年。
耶律大石把重心往东移,筑城、修建堡寨、修建仓库、储备战略物资...
其实如今大景看着强大无比,但举国的军队人数,估计只和童贯伐辽时候差不多。
单从兵员数量上来说,西辽可能要比大景兵多。
但金灭辽之战,给他的印象太深了,让耶律大石根本不敢掉以轻心,一想到伊犁河谷四个字,他就整日里睡不着觉。
第496章 射倭
因为战袍原因,显得蓝黑相间的景军右翼军阵上,人马践踏起的尘土与早晨的潮湿雾水混在一起。
夜里江上起雾时,李彦琪下令搭建浮桥。
然后让倭人怎么也想不到的场面就出现了。
茫茫雾气弥漫的江上,出现了一座座浮桥。
他们到底是怎么在黑夜里搭桥的?
倭人想破脑袋也不明白。
殊不知,他们整日里练的只有劈砍,而景军除了骑射、弓马、行军之外,还有搭营、修建的课目。
说白了,倭兵只是豪强们在庄园经济下的私兵,是看门护院的家丁。
对面的景军,是整日里操练,研究怎么打仗,打什么规模的仗用什么手段的正规军队。
从桥头冲过去的景军,没有急着冲锋,而是在炮火和弓箭的掩护下,在东岸用木盾构建工事。
很快,一面面巨盾被堆在岸边,把倭兵逼退,保护渡河部队不受攻击。
一艘艘在三天内新建的小船,载着火炮和炮手过河。
炮手们闭着眼紧紧地抱住炮管,其他的一概不管,自然有兵士划桨护送他们过去。
虽然没有接战,只是互射,但是两边都是喊叫声不停。
“贼厮鸟,这些倭人好生聒噪,给我轰!”
率先上岸的陈俊,指挥着火炮手,用长枪指向前方的防垒。
三团火光先后闪起,便仿若云层中的闪电。
接着“轰轰轰”的炮声传来了,差不多一里地外的倭兵大阵中,一块稻田里响起了一声闷响、水花飞溅而起,青苗倾覆之处,有炮弹深深地陷进了淤泥之中。
弹指之间,倭兵军阵间的空地上激起了一串烟尘。
一枚黑漆漆的圆铁球在地上滚动,人们看到时,铁球已经离它刚落地的地方很远了。
几乎与此同时,忽然另一处地方骤然响起了“噼啪哐当”的剧烈撞击声,接着瘆人的惨叫顿起。
附近的人寻声观望,并未看到炮弹,但阵前的两排拒马枪已经损毁了一个豁口,后面的几处竹木藩篱也倒塌了,木片被撞得四处都是。
弓箭手死了好几人,没死的在地上大声叫唤着。
此情此景,让很多倭兵精神直接崩溃了,人们能接受的恐惧,往往是自己见到过的东西造成的。
清晨的富士川两岸水雾没散尽,视线原本就不是很清晰,再加上浓浓的硝烟,倭兵根本看不到人。
只能隐约听到近一里地外的人马嘈杂,还有各种会爆炸的铁球从天而降。
像这种火炮、火铳的杀伤,让他们心里压力激增。
明明连敌人的影子还没看见,便有倭兵弓箭手死伤的惨状摆在面前,恐怖的气氛迅速出现在了倭人的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