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780节

  然后就被陈绍调去了贵州,后来又经略云南。

  在自己出巡之前,陈绍就要下令开始改变整个西南的生态。

  所谓的部落、土司、酋长、首领...等词,必须成为历史。

  大景的土地上,只有朝廷任命的官员,没有地方自己推选出来的,更没有谁能家族继承,长期统治一片区域。

  那特么还是王土么?

  打下来有什么意义?就为了名义上的统治?

  陈绍是肯定不会吃这个亏的,如今的大景文武官员,也不会愿意。

  要知道,即使是在后世,地方官员们也对这些土官深恶痛绝。

  因为他们这些土官的存在,就是对地方官员的巨大侮辱。

  你管得了他们么?他们听你的话么,你还是地方的父母官么?

  这些土官还占据着要道、良田,影响地方衙门的收入。

  他们还会纵容下面的人惹是生非,事后逃到自己的地盘,什么事都没有。

  久而久之,地方衙门的权威就没有了。

  继西征打破商路被人中转承包之后,大景的君臣文武士民,又迎来了一件同仇敌忾,万众一心的事。

  那就是在西南彻底地改土归流。

  韩世忠来面圣的时候,陈绍正在用膳,就在福宁殿一侧的偏室中。

  桌上有一盘清蒸鲍鱼,鲍鱼蒸熟之后,肉已经掏出切好放在壳中,并在上面洒上了葱姜佐料,吃起来很方便。

  因为金陵的地理位置,他可以吃到很多新鲜的海味,但陈绍一般不会多吃。

  吃完了,也会去后宫散劲。

  隔着一道屏风,韩世忠隐约能看到三个身影,一个坐着两个站着。

  其实就是李婉淑和翠蝶,正在服侍陈绍用膳。

  “这次在西南用兵,朕只说两个字,要‘根治’。”陈绍吃完之后,擦了擦嘴,“别说什么道路难行,蛮夷能行的地方,咱们也能上。实在难以攻克的山头,就放炮、放火、放烟,断水、投毒,困也把他们困死。”

  “朕不急于看到结果,朕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这几年让张叔夜在西南修建了七十多座大仓库,囤积物资就为了今天!”

  韩世忠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这简直是武将们最喜欢的打仗方式。

  不愁物资,没有人催促,可以完全按照军事的角度来部署兵马。

  要不是位高权重,他自己都想去指挥一把了。

  这样的差事,可不能便宜了外人,韩世忠已经开始想自己的亲信里,谁适合去主持此番的战斗。

  陈绍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马上说道:“朕已经决议,让张叔夜挂帅。”

  韩世忠眼珠一转,说道:“陛下,张叔夜是个文人,就怕他狠不下心来。”

  陈绍沉默了片刻,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这次西南的大动作,最重要的就是要‘狠’!

  越狠越好。

  哪怕是一丝丝的妇人之仁也要不得。

  该说不说,这事还是曲端来最合适,人家是真不手软。

  但是他此时正在西征大军中,位置还很重要,轻易调动不得。

  西征一旦开始,就不能再更换将帅了,尤其是曲端这样的西征第三将。

  韩世忠见自己说动了陈绍,心中一喜,马上就要脱口而出自己的手下解元、成闵。

  可惜慢了一步,陈绍已经问道:“吴璘在何处呢?”

  “在安南。”韩世忠只能如实回答。

  他这个位置太沾光了,安南本就是和云南接壤,这次的导火索也是从安南爆发的。

  陈绍点了点头,从屏风里走了出来,说道:“让吴璘带着王武、王喜去。”

  王武、王喜何许人也,红河之屠的正宗屠夫。

  他俩加上如今在天竺的李师颜,可能是当世杀人最多的将领...

  而且他们征讨交趾的时候,就是在吴玠的麾下,如今跟着吴璘,也算是将帅同出一门。

  最关键的就是这几个人都够狠。

  吴家兄弟不是韩世忠的嫡系,而是能和他分庭抗礼的勋贵。

  韩世忠自然不会彻底放弃,他赶紧说道:“陛下,这些山区道路难行,平定起来耗时耗力,最好是分割开,划为几个战区,共同出手。”

  陈绍点头道:“有道理,可以多分几个,咱们打得起仗,耗也耗死这群蛮夷。”

  “臣举荐两人,成闵、解元,都是西军的宿将了,极其勇猛。”

  “朕知道他们,就依你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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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武十一年春。

  金陵的天子亲军已经提前出发,前去江南,沿途布防。

  随驾官员的名单,也正在逐一公布,要他们提前准备,收拾好行囊伴驾出巡。

  顿时间,朝野内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次伴驾的人不多,很多人本来相当难受,但是看到同僚们也都没有伴驾的机会,一下就平衡了。

  这天下,果真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天子出巡在即,此时朝廷下旨出兵。

  任命吴璘为西南经略安抚使,总制三道军务,兼管改流、屯田、税赋及土司废置事宜。

  三个战区分别为滇、黔、越,各派大将统筹。

  所有的部落、头人,酋豪...的一切权力全部取消,降为土知州,土知县(从七品~从五品),无兵权、无司法终审,只有执行政令的权力,三年一考,令徙子入国子监为质。

  抗命者族诛酋长、没其庄田、改设流官知州/知县加屯田千户所。

  保留部分“土目(头人)”作村社甲首,受知县约束。

  圣旨一出,马上就有原罗氏鬼国(水西)、罗殿国(普里部/布依)、顺元诸部(今贵州中西部、安顺、遵义、黔东南苗侗峒)、西山上游生獠、清化蛮峒、义安山区占城残部.....等一百多个部落造反。

  这明显是早就有预谋,早就有串联。

  大景朝廷布局了近十年,人家也不是傻子,早就察觉到了。

  大家等于是心照不宣,同时开战,一个是国力鼎盛的中原大一统王朝;一个是统治了千年的一群地头蛇。

  从朝中前去的解元临行前,陈绍告诉他,自己不惜竭尽西南十年的物力,也要把这个顽疾彻底剜掉。

  只要打不服,就要一直打,而且要斩草除根。

  如果把大景比做一个家,西南这些地方,就是偏室。如果真的清理不干净,那就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打扫出去,重新装填装修。

  大景开国才十几年,不管是高阶勋贵,还是中低层武将,水平都是没有问题的。

  尤其是在北边打了立国之战的这群人。

  韩世忠推荐的这两个,也都是从西北灭夏开始,一路征伐。

  打这种仗,实力不对等,物资补给管够,甚至允许他们慢慢耗死敌人。

  这要是还能出问题,那就是该砍头的罪过了。

第574章 君行

  安南路红河的岸边,正值旱季尾声,是当地一年里最舒适的时候,天空清明湛蓝。

  也是中原人士最喜欢的季节,因为此时在安南和中原暮春时候的杏花春雨感觉类似,但更干爽、无梅雨霉湿,早晚凉、中午微热。

  此地位于东关城上游,已不属于平原地区。

  卫国公吴璘坐在马背上,观望河对岸,满目皆是不大不小的山丘。

  能见度很高,但视线不甚开阔,最远只能看到大概四五里外的一座高山。

  吴璘跳下战马,走到江边的滩地上,便看见水边一些黑漆漆的残破木头,正在随着浪头在水面飘荡。

  红河对岸,不少安南人正在用网在水中捕捞着什么。

  这次的船只被劫,不是个例,只是以前的劫匪只是取走了货物。

  这次一来是货物价值极高,二来就是劫匪杀了人。

  人命关天,尤其是三十多条人命,已经是万万不能容忍的事了。

  吴璘心中忐忑,其实事先他已经做好了被处分的准备,毕竟这是在他的治下发生的事。

  陛下如此信任,给与了自己如此大的权力,还没有设置什么掣肘的官职,出了这种事自己也对不起陛下。

  但朝廷的旨意传来,没有问罪,而是让他挂帅。

  吴璘知道,自己必须把这件事做好,否则的话真是无颜回中原。

  他已经放下了西征天竺的所有事务,交给南海水师本部负责,也就是折可求在管。

  吴家军的骨干,也都从占城调了过来。

  总的来说,吴璘在安南做的其实不错,尤其是粮食产量,常年反哺中原。

  还有各种作坊、火药、矿场...

  但是山中的蛮夷生番可不管你这些,他们是见到好处就上,就跟林中畜生一样,不考虑长远,只知道眼前。

  王喜跟了过来,沉声道:“那阮家和黎家,到现在也没派人来,此次事发,他们也没有传递消息。这两家贼厮鸟,是不是有甚反心。”

  吴璘没有回应,弯腰拾起了一块木头,应该是来自被焚烧的船只。

  这两家有没有反心,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没来表忠心,就是忠心不绝对。

  安南这些豪族日子过得还是太好了。

  王喜接着说道:“周围这些百姓,也是些撮鸟,遇事不报官,而是等着劫匪跑了,他们去分一杯羹,捡点残羹剩饭。”

  王喜看了一眼吴璘身边的文官,互相对视了几眼。

  这时一员武将骑马赶来,抱拳道:“国公,我们逮获了几个村民,审讯得知早在一月之前,便有贼人藏匿于附近的村庄中踩点望风,那些村民竟隐瞒不报。”

  立刻有人愤愤地说道:“只待国公下令,末将等便带兵将近左的郡县全部荡平,以儆效尤!”

  “彻查此事,凡跟此事有一点点沾边者,立斩不怠!”吴璘冷冷道。

  众将忙抱拳道:“是。”

  那些生番不服王化,躲在深山就算了,红河附近村落的百姓,在大景治下,都享受到了不少的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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