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翟氏因此一跃成为大景最煊赫的几个家族之一。
而且承天寺,也在暗中负责情报,毕竟传教这种事,是最适合搞情报的。
情报机构就是皇帝的耳目,陈绍这么鸡贼的人,怎么会只信一双眼睛的。
承天寺、广源堂和金陵府衙,是陈绍麾下三大情报机构。
是他的三双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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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十年,腊月。
陈绍在福宁殿内,十分生气,因为他费尽心思,把北境的鞑靼人王庭全部抹除。
然后又兴建了冬营城,给游牧民族一个栖息地,也让他们更好地过冬。
确实有很多杂胡因此对大景很有认同感,自愿成为大景的边民,为大景放牧。
但是今年,从漠北传来消息,在北海也就是贝加尔湖附近,又有零星部落出现。
趁着归顺大景的边民回到冬营城的时候,占据他们的牧场。
这等于是在挑战陈绍的底线。
他马上下令,让北境各地出兵,扫除这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部落。
陈绍猜测,他们或许是来自更北边。
因为北境实在是太大了。
大景虽然已经和极北苦寒之地的部落打成了协议,但是却并不能保证每一个部落都通知到了。
他们或许是觉得这里没有人了。
这些小部落逐草而居,根本没有什么国家民族意识。
他们单纯觉得这里没有人了。
你说他们无辜么,或许有点,但是陈绍还是没有心慈手软。
派兵驱赶只是第一步,他马上又下令,等来年春暖花开,动工在漠北修建烽火台。
负责监管牧场,驱赶这种部落。
当年春秋时候,北方各国都修长城,秦皇统一六国之后,更是大兴土木,修建了秦长城。
其实长城的最重要的功用,并不是作为堡垒碉堡,而是传递消息。
“烽火连天“和“狼烟四起“,都属于是古代最快速的视觉远程通信手段之一。
长城本身是一套综合的防御、通信、边境管控工程。
陈绍的大景,目前没有实力,也没有必要在漠北修建长城。
但是建造烽火台还是很有必要的。
你要是放任不管,草原上早晚还会出现新的异族鞑虏,还要蛰伏忍耐,等着中原陷入低潮的时候,就是他们露出獠牙的时候。
下达了这两个命令之后,陈绍坐在龙椅上,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发现皇帝的心情,其实很抽象,不是皇帝喜怒无常,而是他要管的事情太多了。
如此大的天下,可能这里有件事做得很好,让皇帝高兴了;别处又有什么坏事,让皇帝不高兴了。
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喜怒无常么...
陈绍总归觉得这样动怒不好,冷静下来之后,他开始琢磨自己的心理。
应该是自认为北境稳固了,所以突然出现的情况,让他有些失望。
就像是一个人修房子,刚修好了这里,那头又漏风了。
修修补补的,总是达不到圆满,可不就是要破防么。
但是处理政事,要的就是‘耐烦’,没有什么事是可以一劳永逸的。
开国皇帝总想着把所有事都做好,让后世子孙可以守住基业。
看来自己也落入了这个怪圈。
陈绍笑着摇了摇头,要想活得长,就得想得开,自己就不能把这些事太当回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问题出现,就解决什么问题呗。
还能亡国咋滴?
想到这里,陈绍的心情豁然开朗,他就有这个好处,能及时调节自己的情绪。
看着陈崇又用双手,捧着一些奏章进来,陈绍马上站起身来。
“陛下?”
“朕今日已经批阅了不少奏章,今儿个休息不再办公。”
说罢陈绍就迈步往外走,去找后妃们听曲、饮酒、作乐。
第573章 铁血镇压
皇帝一道圣旨,底下就有几万人要忙碌起来。
尤其是海东,已经开始准备招募民夫,到漠北修建烽火台。
马扩派人前去联络,叫这些入侵的部落归顺,今后也跟漠北杂胡一样,冬天就去冬营城。
等到天气暖和了,由官府统一分配牧场。
同时还有各族人组建起的兵马,随时准备清扫那些不配合、不归顺的。
其实大景和他们一直有往来,他们在极北之地捕捉的紫貂、玄狐,皮毛都是天价。
还有西伯利亚猞猁,在大唐时候,“猞猁狲皮”,已经是富贵人家大裘镶边的材料。
有些商人,专门去他们那里收这些东西,只要顺利带回中原,那就是天价。
但是这些人生活的地区气候太恶劣了,整日里浑浑噩噩的,生存下去已经耗尽了精力。
能活着就很不错了。
他们没什么思考,也没什么规划。
他们看这里挺好没有人在,就前来渔猎了,没想太多。
即使如此,那也是不能姑息的,除非是愿意内附大景。
大景海纳百川,只要是内附的,向来是来者不拒。
海东镇守司,门上张贴着新写的桃符,庭院里有燎庭的痕迹。
马扩家眷都在金陵,他本人只带了一些亲卫和仆从,全都跟他一起住在镇守司里。
此时正坐在书房看着一份大景报,旁边摆着一碟炒豆子,一杯热茶。
大景报上一则消息,让他皱起了眉头。
陛下巡视在即,先是北海出现大量北地部落,然后大景报上又刊印了一则内容:一支从云南驶入红河的船队,遭遇了安南山林部落余孽的偷袭劫掠。
船员死伤三十余人,船上的银锭、铜料、翡翠、红宝石、上等茶叶被劫掠一空。
这些被打下来的地盘上,本就不可能一下子就和中原一样,有了极高的向心力和遵守律法的本能。
在中原,只要你打下江山,终结乱世,那么真的是可以很快建立秩序。
因为中原人骨子里是遵守秩序的,他们只是迫于乱世,才卷入纷争。
广大的百姓都希望能尽快和平下来,这就是所谓的人心思定。
但是这些蛮夷不同,他们无所谓安定与不安定,见小利而忘义,做事不考虑后果,也不管自己能否承受中原怒火。
他们眼看安南这地方平定了,没有再见到景军杀人,就觉得自己又可以蹦跶了。
北海的事自己可以办了,但是这件事,却让马扩出奇地忿怒。
“岂有此理!”
他放下大景报,走到桌前,研磨挥毫,写下一封奏报,上奏金陵:
【臣扩言,大景统驭八荒,圣皇帝德合天地,南暨交趾,旧隶日南、九真、交州,久沾声教,许其酋长世守,通互市、蠲徭赋,所以怀远也。
乃有安南西山生獠、生蛮余孽,弗率王化,狗窃鼠偷——顷于红河津要,邀劫大景市舶船只,杀伤三十余口,劫去铜料、翡翠、红宝、上茗等物。
舟人泣血赴愬,臣览之发指!
此非盗,乃叛也!
朝廷予其蛮夷之辈,盐铁茶帛之利,一视同仁,不役其民,乃无上浩德。
今贪小利、戕天朝船员、掠王赋入京之物,是见利忘义,知有攫取而不知有天宪;知有部族而不知有大景一统之序!
春秋之义:夷狄进于中国则中国之,退为禽兽则讨之。彼蛮夷今自绝于王化,不敢以仁恕贷此悖逆之徒。
臣奏请陛下发兵,溯红河而上,直捣西山老巢,首恶部酋,斩以徇众,焚其寨、墟其种、绝其嗣,使后之生蛮知:大景可怀柔,不可侮;可通商,不可盗!
明王之师,有征无战;负固之丑,悔将何及?】
北境以前根本和中原没有什么关系,北海那地方,也只是在诗人们的嘴里是属于中原的。
但是如今大景建国十一年了,士人们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就在十几年前,大宋还在给辽国交岁币,他们也不觉得怎么着。
邕州地方,交趾人杀了几十万边民,侵略边关,他们也装着看不见。
但如今则不一样,你杀了三十个人?
简直是狗胆包天!
中原士人的忍耐度,是和国力成反比的,如今这个国力,已经让他们没有一点忍耐力了。
没事都还想找找茬,你还主动惹事?
一南一北,好像都在给大景君臣提醒,打下来的疆域,没有中原好管理。
非得是用些雷霆手段,才能震慑当地土著。
而且要慢慢地移民填边,鼓励汉民多娶蛮女,以大汉血脉,改良蛮夷之人口,若是一直默认他们聚在一起继续繁衍,百十年后也还是这个鸟样。
此时在金陵,暴怒的不止一两个人,所有看了报的景人都咬牙切齿。
朝廷出兵,几乎已经成为共识,就看这次波及多大了。
皇城内,陈绍已经慢慢控制好了情绪,他现在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激怒了。
因为他已经认识到,这世上确实有很多傻子,而且其中一些还掌握着权力。
西南,不光是交趾,也不止是云南,整个西南的部落都将因为这三十人的船只劫案,而受到空前的打击。
改土归流的准备工作,从建国时候,就开始谋划,如今也到了彻底收官的时候了。
当年陈绍把自己的亲信张叔夜派了去,要知道那时候张叔夜可是刚刚在灭郭药师的战争中,立下大功。
是他第一个攻破了辽阳府,打断了郭药师掌控的蓟辽之间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