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算是完成了诺言。”
喝的醉晕晕的呼延通突然一拍桌子,“这些鸟人竟敢如此逼迫陛下,末将把他们都...”
话说了一半,突然被身边的循王金灵一巴掌打在后脑,训斥道:“国有诤臣,乃是陛下鸿福,要你在这胡言乱语!辽东各位官员尽忠职守,不谄媚陛下,这才是为陛下镇守一方的好官。”
“臣,为陛下有此等臣子而恭贺陛下,这也是陛下有德所致。”
呼延通谁也不服,当年在韩世忠帐下,都敢大骂韩世忠,揭他老底。
气的韩世忠恼羞成怒,非得把他杀了。
但是他就服循王金灵,被打了也不发火,反而是一个劲认错。
陈绍心中暗暗点头,呵呵一笑,说道:“说这些都没有用,尽快把本地民夫征发,放归我中原子民才是正事。”
他的鼓励生育的政策刚刚颁布,这几十万青壮回去,说不定来年就要多几十万的‘建武宝宝’。
金灵笑道:“既然陛下已经开了金口,答应了辽东的同僚,臣不日就把中原民夫放回。”
其实现在打的都是治安战,真正在前面收拾那些部落的,都是些鞑靼杂胡。
金灵的大军没有什么事干,他们完全可以在这里屯田运输。
而且在这种局势复杂的地方,用正儿八经的景军运输,也可以避免一些部落偷袭。
大殿的末尾,王德看着站在皇帝身后的杨沂中,心里暗呼可惜。
当年要是选中自己去金营就好了,这杨沂中真是走了狗屎运,半路被定难军截住,本来是一件祸事,没想到让这厮因祸得福了。
当年高太尉奉命整训新军,自己和刘锜、杨沂中,被称为新军三英。
那时候论武艺自己最强,刘锜熟读兵法韬略,杨沂中的本事在三人里是最末的。
如今却混得最好,成了皇帝的亲卫,这找谁说理去。
别看自己坐着吃肉喝酒,杨沂中站着,但他那是站在皇帝身后。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和他换一换呢。
杨沂中的感觉很敏锐,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王德的目光,他微微一瞥,见是王德在看自己,嘴角一扯朝着他微微点头。
王德也举了举酒杯,两人同时错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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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绍没有继续往西,而是在平西城住了下来。
他下令走另一条路的人,全都不许西进,因为此时天气已经寒冷起来。
强行走伊犁河谷,可能会冻死不少人。
宇文虚中的事,让他也小心起来,这些被挑选出来的臣子,一个都不能死。
西域这次的建城,规模比辽东的帝立十二城大多了。
西方人殖民,走到哪杀到哪,而大景则是走到哪就在哪建设。
看上去是西方白皮人更贪婪,但是实际上恰恰相反。
白皮人这种做派,只能是抢一把,狠狠压榨。
而建造城池,修筑道路,就太贪了...
这就好比两伙强盗,一伙人杀到你家一顿猛抢,刮地三尺,恨不得把房子拆了里面的木头都取出来带走;
而另一伙人来到你家,小心翼翼的,生怕磕着碰着,还主动修葺打扫起来。
哪个更吓人?
明显是后者,因为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这地方以后是我的了。
而且他不打算走了。
西域不是没有有识之士,部落里也有智者,但是他们毫无办法。
双方实力差距实在是悬殊,最可怕的一点是,他们大景不是一味地杀戮强夺。
被征发的族人,去到那里要干活,但是却能吃饱。
这个时代,青壮在哪不干活?
汉人监工毕竟和女真人不同,不会杀人取乐,甚至也不会无缘无故鞭打他们。
事实情况就是,在景军的征发下干活,比在部落里给头人干活待遇要好。
这种情况下,仇恨的火焰就燃烧不起来。
每天干完活,大家聚在一起,先是观看一些有趣的节目。
让人们的心情放松,然后承天寺的僧人出场了,他们口灿莲花,深入浅出地讲一些道理。
他们不要求你必须听,也不会上来就贬低你的信仰,宣扬他们自己。
佛陀、经文...这些事,半句也不会出现。
他们有时候甚至都不讲,而是坐在你们的面前,鼓励你们开口,静静地聆听每个人的苦难。
随着你逐渐开始放开心扉,讲述自己遭遇的困苦,他们的眼神中就会有无限的怜悯之情。
最后再给你一块芝麻饼、一块方糖,让你带回去给自己的女儿尝一尝。
从头到尾,他们也不贬低你所信仰的宗教,让这些警惕的异族人,慢慢卸下了防备。
很多人都是讲着讲着,自己突然就对头人、对阿訇不满起来。
第590章 寒冬
七河流域的冬天寒冷且漫长,除了依然在征发当地民夫之外,已经没有了什么活动。
哪怕是征发的本地民夫,到了寒潮时候,也不能再干活了。
景军更是全程躲在营房内取暖。
惟有耐寒抗冻的鞑靼人,依旧在兴高采烈地搜寻反抗部落,血腥镇压。
对于鞑靼人来说,这点冷算啥?在大漠的时候,逼急了他们可是住在冰窟里避风的。
他们能在冰封的草原上,寻找躲在地底的老鼠,也能在山沟里,找到那些负隅顽抗的部落。
所有人都知道鞑靼人的手段很血腥,每次都是烧杀抢掠,但是没有人去管。
大家默认了这一点。
你们躲在深山里偷袭,制造杀戮,屠杀那些归顺的同胞。
那我就派个更狠的来。
与鞑靼人相比,西域这些部落真不算是狠...巅峰的蒙古人杀得那才真叫尸山血海。
鞑靼人搜山检海,一下子进入了舒适区,他们在草原大漠上,对待同族的不同部落都是这样的。
杀起你们来,更是没有什么负担。
这里的冬天日照充足但是短促,让寒意更加厚重。
陈绍也没有继续行动,这种气候既不适合继续出巡,也不适合回返。
闲极无聊就疯狂造人,新年之后又有两个妃子怀上了身孕。
建武十二年,皇帝不在京城,由监国的太子主持祭天。
等到来年开春,冰雪消融,天地之间重新恢复了生机。
陈绍发现,来自中原的商队也多了起来。
虽然现在景军已经开始规划继续向西,但是对西方诸国来说,并不知道这一点。
他们只是惊讶于前来贸易的人,好像换了一种服饰和装扮,脸模样也不同了。
但是价格没变,甚至更加好变通。
也有一些消息灵通的,得知了东边的巨变,甚至已经有人打到了波斯附近。
但是这些小公国的贵族们也没当回事,毕竟离自己还很远。
耶律大石逃到西方之后,手下的人太少了,而西方太大,这次他失去了七河流域的诸多部落为底子,想要重建一个西辽规模的国家已经不可能。
春暖花开,推开书房轩窗,窗外是府内花园一角,遥见一角凉亭,青藤缠绕,花木丛丛,对植双桂,枝繁叶茂。
陈绍轻嗅飘香,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宅子确实有点说法,冬暖夏凉,院子里的花开的都比城中其他地方早。
看样子,应该是地下有热流,说不准又有温泉。
在这个地方待了几个月,陈绍静极思动,早就想出发了。
“来人呐,给我更衣,我要出城看看道路。”
宫女们已经习惯了皇帝猫在行宫里,闻言赶紧翻箱倒柜,寻找外出的衣裳。
很快,陈绍就被‘全副武装’起来,裹得跟个胖熊一样。
他气笑道:“穿成这样,如何骑马!”
李婉淑有些担心地说道:“外面天寒地冻的,陛下要将息龙体。”
陈绍扯掉几层棉衣,道:“我心中有数。”
其实入春之后,每天都有侍卫在探测道路,陈绍虽然没出门,但也知道如今道路泥泞。
冰雪消融的翻浆期,是肯定无法大规模行军的,包括他的仪仗。
有时候大军在外征战,动辄好几年甚至十几年,但仔细一看打的仗并不多。
就是因为天气、地形和道路未必适合开战。
好不容易等到合适的战机,一两场战斗又无法把对方打服,就会僵持下去。
这种是最耗费国力的,长期霸占文官‘厌恶榜’之首。
童贯抚边十多年,你说他立了大功也行,你说他耗费国力也好。
他最大的功绩,就是执行了范仲淹时候就开始的堡寨战术,压缩西夏的生存空间。
而他最大的败笔,就是强迫刘法出战,不坚持堡寨战术,致使西夏绝地翻盘,大宋丧师丢地。
可见主持这样的大战,必须得用靠得住、有能力、不犯病的主帅。
最后这一条‘不犯病’,其实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最难的。
真正这种规模的大战,你不犯错,就是绝对的大功一件。指挥千军万马,需要琢磨的事太多了,稍不留神就会犯错。
陈绍用的金灵、李孝忠和曲端,是西征三大帅,都是符合这个标准的。
包括后备的年轻一代岳飞,也可以独当一面,北宋末年和其他朝代末年不同,这个时代有太多的帅才了。
可惜,赵构的心志不坚定,没有铁血和胆魄。
赵构其实不欠缺能力,在那种时候,他可以在南边站稳脚跟,成为实权皇帝,手腕和心机已经是顶尖了。
大宋的皇帝,往往就差那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