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庆幸自己已经开始着手培养太子,人老了,有时候真是不能自控。
陈绍想了很多,脑子里乱纷纷的,突然又想起朱标来。
虽然觉得有些不吉利,但是好像自己也不能只培养一个陈望。
生老病死...人不是只有在老了之后才会死的,陈绍并不讳言这个,他早年也为自己英年早逝做下过准备。
为了以防万一,要尽快给陈望纳妃了,早日生个皇孙来,顺手就给培养了。
要知道,自己如今才三十多,哪怕是等到皇孙长大之后,自己也还年富力强呢。
最好是多来几个,自己带一个也是带,带一群也是带。
将来皇孙也是要分封建藩的,多点本事总不是坏事。
他的脑子如今纯属是发散思维,想到哪是哪,此时又想起分封的事。
要是真的完成了“定于一”的伟业,那至少要分封百十个藩王。
把自己的儿子孙子全算上,也不一定够。
陈绍猛地坐直了身子。
再一看旁边,茂德睡姿很优雅,陈绍不管不顾地掀开薄被,在她们屁股上挨个拍了拍。
茂德睁开眼,一脸娇憨地看着他,又用脸颊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声音软糯,“还要来么?”
明明熟媚过人,偏又一副娇羞之态,更是让陈绍心荡神驰,喜欢得不行。
“起来,都起来!”陈绍有些急功近利,“都起来给我生儿子。”
茂德娇俏嬉笑,易安猛翻白眼,宋氏温驯顺从。
.......
许久之后,陈绍终于心满意足地躺下睡觉。
雨露均沾的三人被白绫系住脚踝,半吊在床上,叫她们半刻钟之后自己再解下来。
说是能够增加怀胎的概率。
三人都羞臊得不轻,干脆都不说话,吊着腿躺在那里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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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张府。
前来宣旨的学士刚走,张润亲自把人送了出去,让学士们受宠若惊。
回到房中,张润一脸愁色,心中暗暗叫苦。
手里捧着诏书,他真是欲哭无泪,低头又读了一遍,字字诛心:
【诏曰:
朕惟采选之任,关乎内廷清肃,非秉公持正、不避权贵者,弗克胜任。
往者卿董理采选司,夙夜在公,不惮上官之威,不徇宗族之私,一秉至公,甄拔有度。所进淑女九人,皆端淑明慧,足充内职,深慰朕心。此非忠君体国、刚直不阿者,孰能臻此?
今储贰将婚,中宫之选,尤系国本,非可轻授。卿既著前效,忠勤可嘉,兹特命卿仍领其事,总司太子选妃之务。务宜益矢公慎,广询博采,毋徇私,毋畏势,毋忽微,以副朕倚任之意。
卿其钦承,勿负朕望。
钦此。】
自己确实不惮上官之威,但也把那些勋贵得罪遍了;确实不徇宗族之私,族中女子一个没录,至今祁连山张家,还在骂呢...
要不是自己入阁了,恐怕都要把自己逐出张氏了。
想起上次的可怕经历,张润浑身一哆嗦。
东阳胜不过是一个伯爵,就敢拿着刀逼自己,那侯爵呢?公爵呢,王爵呢?
......
上次只是采选淑女伺候陛下,说白了,她们九个一个封妃的都没有,看如今后宫的局势,一后四妃地位稳固的不行,未来也没有机会。
但选太子妃不一样了。
这次为太子选一个太子妃,两个侧妃,未来就是皇后和皇贵妃。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张润第一瞬间,甚至不是发愁,而是认真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女儿...
要不是才七岁,哪怕是十岁,自己都要拼一下了。
至于陛下说的毋徇私,自己也是举贤不避亲嘛!
想到自己接下来的悲惨遭遇,张润就有些发怵。
朝廷有五个大王,除去鄜王已经入了皇家宗室,其他四个自己惹得起谁啊。
还有开国五国公,后续封的都不算了,这五个会不会想当国丈。
张润正在无语问苍天的时候,他的夫人秦氏却喜滋滋地在那清点陛下赏赐的金银器物,一个劲赞颂圣德。
眼看要到上朝的时辰,往日里比谁都积极,早早就准备好的夫君,站在那里不动。
秦氏好奇地问道:“官人,怎么还不更衣,今日不去阁里了么?”
“去去去!催什么催!”
面对他突然的暴怒,秦氏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好奇。
因为她太知道自家官人了,根本不会为了家里琐事发火。
“给我更衣!”
看着折妃镜里,自己的模样,张润有些无奈,看上去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等他换好官袍,小心翼翼出了门,偷偷掀开帘子,只见门口并没有多少人来堵截。
张润有些意外,这种圣旨瞒不住人的。
难道大家还不知道?
等到了皇宫外城,见了几个枢密院的勋贵,对方也只是和他点头打招呼。
并没有一个人上来逼迫。
张润心中更加疑惑。
终于到了东华阁,大家也只是笑着和他点头,恭喜他得到陛下信任,为太子选妃。
只有宇文虚中,好像看出了他的状态不对,他稍微一怔,走过来问道:“你该不会还没看昨日的大景报吧?”
张润木木地点了点头,他每天早晨更衣之前,都会看一遍大景报。
但是今天实在是没有心情。
宇文虚中呵呵一笑,把自己递给他,嘱咐道:“看完记得还给我。”
张润展开,第一眼就看到了陛下的诏书:
【诏曰:
朕惟储贰之重,系乎国本;中宫之德,风化所基。故东宫之建,必择淑媛,以配元良,以承宗庙。
朕念天下之大,亿兆子民。民之秉彝,本无贵贱之分;德之所在,即是最尊之门。欲使皇家与海内相亲,恩泽下逮,以彰一视同仁之意。
兹特命少宰张润总司东宫选妃之务。当体朕至意,广加搜访,务求德容兼备、温婉贤淑之女,以充储妃之选。
凡在京及在外五品以下官员,并士绅、庶民之家,有女年及笄、性行纯良、仪度端庄者,皆在所当采。
毋拘门第之微,毋遗幽微之善,惟才是择,惟德是求。尔其悉心甄别,秉公举奏,毋徇私,毋滥举,以副朕敦本睦族、亲近黎元之至意。
故兹诏示,咸使闻知。】
张润眼都直了,心中情绪翻涌,大喜过望。
陛下竟然要从五品以下官员和寻常百姓中,采选太子妃。
这下没有任何勋贵可以来骚扰自己了,除非他们想公开抗旨。
“毋拘门第之微,毋遗幽微之善...”张润重复默念了几遍,眼泪都快下来了。
对天下士绅百姓来说,这是一封圣明无比的诏书,对于勋贵大臣来说,这是一个遗憾;对他张润来说,这是救命的东西。
陛下在大景报上,公开表示敦本睦族、亲近黎元,从黎民百姓中选太子妃,选未来的皇后,是前所未有之盛事。
这一纸诏书,不知道会为大景赢取多少的民心。
因为它明明白白说了,汉家儿女是一家,都有机会和皇室结亲。
再结合大景这些年,颁布的一系列让利于民的诏令,更是让天下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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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暑宫内,人人喜气洋洋。
陈绍回来之后,李婉淑就给他报喜,说是皇后娘娘有了身孕。
陈绍也颇为高兴,当即迈步往皇后的寝宫走去。
此时寝宫内,花团锦簇,珠围翠绕,莺声燕语,香风阵阵。
环环平日里人缘极好,再加上她地位在这摆着,乃是一国之母,再次怀孕当然是大事。
她的身子不再单薄,小屁股圆滚滚的,还有林娘子的照顾,陈绍倒也不太担心。
他进来之后,一群嫔妃又都上前给他贺喜。
陈绍挨个回复,来到最里面,种灵溪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看着有些紧张。
陈绍抚着她的手背,在她耳边柔声安慰几句,环环的脸色果然好了很多。
历代皇帝的儿子,都有早夭的,生孩子时候妃嫔也有难产不幸离世的。
但陈绍这里没有,外面都传这是因为他乃是真龙天子。
其实陈绍自己最清楚,折氏怀陈幸儿的时候,陈绍就把从民间寻找了一些女郎中,都是些接生经验丰富的。
还有林娘子这种专家。
而且他一般不会中出年纪小的妃子,比如金乐儿、春桃这些。
当然,如今也都长大了,但是在她们还没长好,最容易难产,最危险的时候,陈绍确确实实没让她们怀孕。
这些举措,让他的后宫难产致死率很低。
本来打算给在场的人每个都赏赐些金珠宝贝,但转念一想,这时候要低调一些,才是为孩儿祈福保运的做法。
所以陈绍只是下令赐宴,大家在这里一起用膳,欢聚一番,以作庆祝。
虽然这几年皇子、帝姬就没断过,但是皇后所生的,多少有些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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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十六年,九月。
蔡京突然病重,陈绍三天之内,派了三波御医去给他诊断。
但是大家都知道,蔡太师这是油尽灯枯了,哪怕是续命,也是用药物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