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称病的儿子是谁。
自己派人去叫他,他不是说自己摔断了腿,就是下不了床。
杨成一张脸涨成血红色,看了一眼身边的老仆,老仆人跟着他久了,哪会不知道他的心思。
赶紧把拿着马鞭的手背在身后,朝后退了几步。
杨成对待家人的严苛,那是出了名的,陈绍还特意为此提醒过他。
但这是他的家事,陈绍也不好过多干预。
杨成叹了口气,自己确实没法收拾这个逆子,他如今是陛下身边的红人,真当街打他也会失了朝廷的体面。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只见有人凑到杨耕身边,对着他耳语几句。
随后这逆子就喜滋滋地奔着南边去了。
杨成凝神望去,认出那人是福宁殿的一个内侍。
陛下也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离开,心里已经有了谱,陛下这人比自己还要务实。
他如此重视的话,显然是这水泥已经量产了。
回去路上,杨成忍不住笑了起来,浑身轻松自在。
有了这个水泥,今后治河恐怕会容易很多,给百姓修建的水渠、水库,也能在旱季蓄更多的水。
“天佑大景!”
----
十一月。
太子大婚。
太子乃国家储君,未来的万民之主,婚姻大事也绝不是他一家人关门搞搞就算了,这是实打实的国家大事。
太子陈望的这位太子妃姓沈,由张润从民间选出十人之后,大长公主、皇后和皇贵妃一起选出。
另外还有一同陪选出来的刘、吴二位秀女,分别受封侧妃,一次就娶仨。
纳彩时的正使是宰相刘继祖,副使少师兼太子太师东华殿学士的宇文虚中,纳吉时的正使是蕲王韩世忠,副使是没藏庞哥。
整个大景,都没法凑出更高规格的队伍来了。
在汴梁的平乐公赵桓、在河东的李唐臣等人,也都纷纷赶往金陵,为太子贺。
此时也都在迎亲的队伍中,笑呵呵地十分欢腾。
随着纳彩问名、纳吉纳征告期等一系列折腾,终于到了正日子,迎亲的副使又添了一位礼部侍郎金富轼,以此来安高丽旧臣人心。
十七岁的陈望升座、将军卷帘,灵武军鸣鞭,宣制官宣读册封制书。
随后正副使及司礼监内官领了册封太子妃的制书,由午门出发,旗手卫鼓吹大乐前导,随后紧跟着册宝、太子仪仗、太子妃舆、礼物采舆等各色队伍,浩浩荡荡,前去迎亲。
因为太子妃不是金陵人士,太子妃的亲爹沈宝德,是山东路一个累世行善的良绅,此时也已水涨船高地获得了一个乐平军节度使的虚职。
临时充作娘家的白时中府邸上下内外打扫一新,自纳彩时起就已在周围挂起了围幙,只留出了迎亲队伍的通道,白时中领着沈家和自己阖府上下人等立于府门外搭设的幕次前,等候迎亲队伍。
......
第二天,太子陈望穿了皮弁服,帽子上插着一枚大簪子、身上是黄色的袍服。
一大早,就带着太子妃去拜见陈绍和种灵溪。
小夫妻两个还有点不熟的样子,陈望一说话,太子妃就脸红,搞得他也有些拘束。
这时候陈绍和种灵溪都到了皇城。
来到福宁殿之后,才发现大长公主也在,还有很多妹妹。
陈绍今日带了很多的帝姬,一起在这里等着,他特意歇息了一天没有办公。
等夫妻两个进来,陈绍看了一眼,见太子妃年纪尚小,生得白净清秀,面有娇羞,举止端庄带着拘谨。
他心中颇为满意。
张润办事就是靠谱,不怪自己称他是百官典范,下次自己再采选秀女,还要他来。
等他们两个依次行完礼之后,陈绍和陈月仙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时不时大笑几声。
一群帝姬上前和新妇说话,笑嘻嘻地倒是让她的紧张缓解了一些。
原来天家也有亲戚滋味,和自己家里一样。
还有就是民间已经传成神仙的陛下,看上去也十分和蔼可亲。
陈光烈的媳妇张氏,是个自来熟,没一会儿和太子妃很快已好得像姐妹一样,谈天说地家常里短说个不停。
种灵溪也叫过她去,让她没事就进宫陪自己。
太子妃赶紧答应。
陈绍觉得有些好笑,环环竟然也当婆婆了,还像模像样的。
女眷太多,陈绍不一会就走了出去,单独把太子叫出来。
“那记事簿看了多少了?”父子两个走在过道里,陈绍笑着问道。
“一大半了。”
陈绍点了点头,又嘱咐道:“不要走马观花,要仔细看。”
“儿臣知道。”
“处理政务,有什么难处没有?”
陈望思考了一小会,说道:“有时候政务繁琐,会有些头疼,理不清头绪。”
陈绍赶紧给他传授经验,“这种时候,就要多多开会,聚人商议。千万不要上来就发表意见,要沉默不说,等他们来说。”
“你是太子,你要是开了口,就会有很多人揣测你的意思来讨好你。”
“你要想办法,将大臣们心里的想法都套出来,然后分析利弊,择优听取。”
陈望点了点头,开始消化这番言语。
陈绍也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皇城的风景。
第610章 多子多福
在皇宫午膳之后,太子和太子妃这才离开,陈绍和皇后并肩在殿门口看着他们远去。
太子妃沈静淑回头看了一眼,陈绍瞧见她回头便摆了摆手。
太子妃吓了一跳,随即又觉得很亲切,就跟自己的爹爹、叔父们一样。
再看旁边的太子,闷闷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到皇城内那些人跟自己说的话,太子妃壮着胆子,在车舆上挽起太子的胳膊。
“太子想什么呢?”
陈望呼了口气,“在想怎么开会。”
父皇给他讲的东西,在陈望看来,都是些金玉良言。
和大景很多人一样,他也是疯狂崇拜自己的父皇。
自古以来,哪个帝王有这样的功绩。
父皇的话,他都有认真在听,私下也会琢磨陈绍教他的那些道理。
但很多事,还是要亲身做过之后,才能体会。
送走了儿子儿媳,陈绍回到福宁殿,虽然有日子没在这里住了,但这里的每一个地方,他都十分熟悉。
想起第一次出巡之前,十几年如一日在这里办公,陈绍忍不住笑了一声。
皇帝,说白了也是一个工作啊。
种灵溪在房中转悠,时不时看看陈绍桌上的书,却发现都不感兴趣。
此时天空昏惨惨的,好像即将下雨,但在这个时节,下雪也是有可能的。
种灵溪走到窗边托着腮,好奇地问道:“你出巡这么多次,外面好玩么?”
坐在龙椅上的陈绍翻着奏报,心不在焉地说道:“我又不是去玩,再说我不也就只出去了两次么。”
种灵溪嘟了嘟嘴,一点都不服气,你确实只出去两次,可加起来有整整六年那么久。
她眨了眨眼,突然说道:“下次我也想去。”
陈绍点了点头。
“真的?”种灵溪有些不信,走到他跟前,一屁股坐到他的腿上,搂着陈绍的脖子道:“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陈绍放下奏报,刮了刮她的脸,“真的真的,都去都去。”
如果没有意外,下一次的巡视,将会是去两浙、江西,最多再去一趟广州。
道路平坦,水路通畅,实在没什么不能去的。
再加上太子也成家了,监国绰绰有余,无须皇后垂帘。
等到下下次的时候,陈绍希望已经有了不一样的交通工具,他的身躯也无法保持永远的年轻,早晚有老去的一天。
等他老了,就经不起道路上的颠簸了,陈绍希望能坐上火车巡视一下自己打下来的江山。
果然到了下午时候,天黑的格外早,簌簌地小雪伴随着雨滴,天地间变得朦朦胧胧。
雨夹雪后的道路,是最泥泞的,陈绍还是选择和皇后一起,选择回温泉宫。
不是他厌恶皇城到了一晚都不肯住的地步,纯属是想试试新修的道路怎么样。
装了减震和橡胶胎的马车,在路上行走的还算安稳,陈绍躺在坐位上,静静地感受。
重塑驿道最重要的,其实就是两个点:
硬化道路和改良交通工具。
虽然在如今景人的眼中,大景已经是远迈前朝历代,但是在陈绍眼中,还远远不够。
甚至连起步都不算。
回到温泉宫的时候已经不早了,陈绍在自己寝宫吃了晚膳,又让种灵溪留下。
种灵溪想了想,红着脸点了点头,刚怀上身孕这些天,她反而觉得自己对那些事更热衷了。
......
清晨,昨夜的雨夹雪没有持续太久,早上的阳光格外明媚。
一大早陈绍就去到了书房,开始翻阅天竺的战报。
往日里到了冬天,陈绍就比较悠闲,此时天寒地冻的,朝野上下也没有什么大事。
尤其是北方平定之后,没有了北虏南下,在整个北方其实就是商人还在外面活动。
大家都猫着准备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