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要证明自己!
……
康敏离开家丞署,马不停蹄地就去了易舍的公署,依旧是和她在李大目那儿时差不多的话术,达成目的后,便果断告辞了。
待她上了车,驶向街口的时候,恰碰见尉迟伽罗策马而来。
此刻的尉迟伽罗满腹心事,全然不曾留意迎面驶过的马车,急急就往易舍的公署赶去。
车中,康敏透过车窗,看看匆匆驰过的尉迟伽罗的倩影,得意地一笑。
旋即,她的声音便从车中传了出来:“快一些,我们再去市令署,见见陈胤杰。”
……
城主府花厅里,杨灿对独孤清晏笑道:“清晏兄尽管安心住在这里。
我已放出话去,于阀全境之内,都会有人寻找令妹。
不管她是住在哪座大城还是哪座小镇,只要她在,又带着许多亲信随从,这目标可不小,一定会有痕迹留下。
放心吧,只需数日功夫,陆续就会有消息来,只要她在我于阀地境,就一定找得到。”
独孤清晏听了,对杨灿自是感激不尽。
独孤清晏走后,旺财便上前道:“老爷,前几日你不在上邽,豹爷家的绾绾姑娘来过咱们府中。”
杨灿微微一怔,随口问道:“她来做什么?”
“绾绾姑娘将她父亲留在杏林谷的几房侍妾尽数迁来上邽了。
她要把那三百亩杏林兑出去,可她不懂交易。而且,她还想打开宅子前院的墙,开几处店铺做买卖,她说,不想坐吃山空。”
杨灿闻言微微颔首,道:“现在,于氏宗亲对我不甚友好,豹爷的态度和立场很重要。
况且,豹爷确实是立过大功的,那些宗亲无所事事,我们每年还要拨大批宗帑给他们,如豹爷这般功臣,理应有所回报。”
“再者,豹爷将唯一的骨肉至亲留在上邽,就是因为他领兵在外,此举是在安我的心,我自当投桃报李才对。”
旺财笑道:“青夫人也是这么说的,所以,青夫人直接做主了,让小的找人,把杏林谷的果树接下。
而且,青夫人还拿出自己的体己钱,说要和绾绾姑娘一块儿做生意。
西城住的多是达官贵人、豪门显贵,青夫人说,在这种地方开店,就开宝货琉璃珍玩铺、锦缎绒布庄、西域香药铺各一座。”
杨灿笑道:“好。在权贵云集的西城,要开就得开这种铺面。
哈哈,如此一来,豹爷的脸面,我给了。咱们不但不赔钱,还能赚钱,何乐而不为?青梅,真是我的贤内助啊。”
杨灿正说,一阵幽香袭来,小青梅带着春梅、朱梅、冬梅,四个俏婢同时进来。
青梅眉眼含笑地看着杨灿,道:“老爷这是背地里夸人家呢,什么事呀,夸的我心花怒放的。”
杨灿笑着挥手让旺财退下,随即把绾绾要出手杏林、门前开店经商,青梅做出的妥当应对说了一遍。
小青梅恍然笑道:“原来是因为这事儿呀。绾绾姑娘是豹爷的独女,只要笼络住她,豹爷便是老爷的助力。”
有豹爷站在老爷这边,其他于氏宗亲再怎么闹,也翻不起大风浪,我自然要替老爷您稳住这份人情。”
杨灿哈哈一笑:“青梅做得好,当赏。”
小青梅微微歪头,俏皮地道:“那老爷打算赏我什么?”
杨灿伸出三根手指,戏谑道:“赏你三次昏迷不醒。”
小青梅俏颊一红,羞嗔地白了杨灿一眼,风情万种。
其他三俏婢羡慕地看着杨灿与小青梅打情骂俏。
她们三个虽然姿色、风采不输青梅,奈何与杨灿的情分可没青梅那般深厚。
再加上她们过门儿时间尚短,自是做不到像青梅这般,与杨灿可以肆意调笑、无拘无束。
“对了!”杨灿神色一正,又道:“我还有件事,正想与你们几人商议。”
他略一沉吟,便把索醉骨怀了身孕,但囿于身份,不能过门,他的子嗣又不想流落在外,故而想把孩子托在某人名下的事说了一遍。
不过,他没说那个女人是谁。
青梅早知道自己这男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风流成性,所以也没追问。
她只没好气地瞪了杨灿一眼,道:“夫君,人家不会是有夫之妇吧?”
“当然不是。”
杨灿连连摇头:“她若真有丈夫,也不至于让这孩子无所寄托了,又何必托付在他人名下?”
青梅听了点点头,转头看向身旁三女,柔声问道:“三位姊妹,你们谁愿意将这孩子记在自己名下?”
春梅、朱梅和冬梅三女闻言,只是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应答。
她们本能地不想为他人带孩子,况且自己才成为小妇人没多久,哪有做娘的心理准备。
不像人家小青梅,那是在替与她休戚与共的主人分忧。
而且,在整个计划中,她从一开始就是同谋。
见三人有些沉默无措,青梅转身对杨灿道:“罢了,那就还是我来吧。晏儿已经长大了,我再要个二胎,很合理啊。”
杨灿大喜,赞叹:“还是青梅体贴,果然是我的贤内助。”
青梅白了他一眼,幽幽地道:“可是老爷啊,能不能给你的贤内助一个孩子啊,你全给了贤外助,这算什么事儿。”
杨灿一听,也是无奈叹气:“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呀,偏偏在外机缘巧合易得子嗣,在家里却屡屡无果,实在古怪。
要不这样吧,我下次出门儿,就把你带上,看看是不是换个地方,就能有了。”
青梅听了啼笑皆非,嗔道:“我只听说这种事儿,姿势也要看的,却没听说还要挑地方的,老爷你真当自己在种地呢?”
青梅吐槽未了,旺财便又来报:“老爷,索家二爷索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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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眺望那个秋
书房里,索弘一步步地走进去。
他身材高大,脊背微微佝偻着。
他年过六旬,须发如霜,头顶半秃,鹰钩鼻、法令纹,一步步走入,犹如一只秃鹫。
不过,他面前的,却不是一块腐肉,而是一块小鲜肉。
他身材挺拔,眉目清俊,周身萦绕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威仪。
四目相对,索弘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就是杨灿,于阀第一家臣,短短三年前,从一个没了主子的落魄幕客,成了于阀第一实权人物。
索弘依稀记得,三年前凤凰山庄的明德堂上,他坐着,杨灿站着。
而现在,杨灿坐着,他站着。
三年前,杨灿被人提到堂上作证,曾受到他的一句句诘问。
而此刻,杨灿坐在案后,等着他来提出两阀之间新的合作条件。
一少,一老,反客为主。
杨灿自案后缓缓站起,向他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道:“索二爷。”
索弘不情愿,却还是拱起了手:“杨总戎。”
“索二爷,约摸着一年不见了吧,二爷风采如旧,令人欣慰。”
“一年前,你还只是上邽城主,而今,你是阀主仲父。
去岁年末,你大败慕容军,保全于阀全境,名闻河陇诸阀,少年英雄,令人钦佩。”
“二爷过奖了,请坐。”
索弘毫不客气地坐下,盯着杨灿,中气十足地道:“自慕容阀兴兵进犯于阀,河陇局势大变,贵阀境内动荡,我索家始终密切关注。
老夫此番奉索阀阀主之命专程前来,只为一事,要向杨总戎确认,你我两阀昔日定下的所有盟约条例,如今是否依旧作数、照常奉行?”
“二爷今日不来,杨某近日也会遣人亲赴索府。”
杨灿笑吟吟地说着,看着丫鬟给索二上了茶,道:“索阀有心续盟,是我天水之幸。
只是盟约从来不是一纸空文、纸面虚诺,危难之时的援手相助,生死关头的同仇敌忾,才是结盟的真正信义。
昔日索、于两家立誓,攻防一体,同进同退,祸福与共。
可去年慕容大军压境、于阀危在旦夕之时,索家坐拥重兵,却未发一兵一卒驰援。
这亦是旧盟条约中所载的内容。既然索家未曾恪守盟约,那诸多不合时宜、形同虚设的旧规,的确该适时修订一番了。”
索弘脸色一沉:“阿骨难道不是我索家的人?她的兵难道不是我索家的兵?”
“二爷,还真不是。索大娘子,现在是我的人。”
杨灿轻轻摇头:“成了我的人之后,我才差遣她的三百精骑,成为驱逐慕容军的一口尖刀。
她虽姓索,也是索阀主的亲生女儿,但她不能代表索家。
难道,二爷想说,索大娘子她能代表索家吗?”
“你……”
索弘气得差点摔了茶杯,不过,他不能。
小不忍则乱大谋。
既然已经和于七公等人商量好了,只要在秋收时粮食危机爆发,就能把杨灿赶下台。
而于七公那群人,手高眼低,完全是一群废物。
他们为了把持权力,一定会无底线地纵容索家,到那时,索家便可名正言顺渗入于阀中枢,彻底掌控于家局势。
所以,这个时候不能和杨灿翻脸。
想到这里,索弘压了压心头火气,道:“去年末,于家遭到慕容氏的攻击,我索家是提供了援助的。
至于说没有派兵,是因为当时独孤家在我索家背后蠢蠢欲动,慕容家更是派出慕容晓晓赴独孤家进行活动。
我们必须考虑到,一旦独孤氏和慕容氏缔结盟约,可能会从我索家背后刺出一刀。
因此,我们才延误了出兵,而非我索家见死不救,不肯出兵。
事态危急之时,老夫亲自奔赴独孤阀,费尽周折挫败慕容氏的离间结盟阴谋,将独孤氏稳稳拉拢至我方阵营。”
敌之敌,即为我之友。我索家收服独孤、瓦解慕容外援,变相削弱慕容阀实力,何尝不是在为于家解围破局?
杨总戎若执意认定我索家坐山观虎斗、毫无作为,未免有失公允。”
索弘不能现在翻脸,杨灿更不能。
他还没有狂妄到,有信心现在就同时对付索家和慕容家两大势力。
今年他早已定下战略,要持续对慕容氏发动袭扰战事,不断蚕食其疆域、损耗其财力、瓦解其根基。
待到慕容氏秋日粮食危机爆发,便顺势从游击袭扰转为全线反攻,正面进军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