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时间,他又纳了两房妾室,上个月刚生的儿子,就是其中一个妾室所生。
当然了,原配郭氏去年也生下一个孩子,只可惜是个女孩,也就是说他至今没有嫡子。
姜禇眯着眼睛享受的时候,王府的下人连忙上前,说了前院朝廷来人的事情,小胖子咳嗽了一声,收回自己的魔爪,眨了眨眼睛:“朝廷来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景元帝在的时候,姜禇的确有想过为姜家社稷奋斗乃至于付出性命的念头。
但如今,这个念头已经没了。
反正陈大曾经跟他说过,只要朝廷不太折腾,再撑个五六十年总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五六十年之后,他都已经蹬腿了。
安心做个太平王爷就是了,管他什么狗屁江山社稷!
下人苦笑了一声,低声道:“世子爷,是太后娘娘的懿旨,点名让您去呢,王爷都在等着了。”
“您赶紧去罢。”
听到太后娘娘四个字,姜禇心里暗骂了一声晦气,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一路晃晃悠悠到了正堂,果然见到几个北镇抚司服色的缇骑在正堂等着。
他扫了这几个人一眼,皱眉道:“什么事啊?”
姜禇在京城的时候,因为陈清在北镇抚司,北镇抚司几乎就是他半个家,北镇抚司的缇骑也都认得他,见到他之后,虽然惊叹于这位小王爷长肥的速度,不过还是立刻跪在地上行礼:“见过世子。”
对于北镇抚司这种亲卫衙门来说,姜家人就是主家,他们面对封疆大吏的时候都能拿着架子,甚至能吓得那些封疆大吏都瑟瑟发抖,但是见到姜家人,该磕头还是得磕头。
不然京城里的皇帝一家,也不会愿意。
周王爷皱着眉头,低喝道:“没规矩,客气些!”
姜禇缩了缩脖子,这才上前把几个缇骑搀扶了起来,然后他打量了一眼这几个人,觉得有些眼熟,只是没能认出来,于是笑着说道:“现在北镇抚司,是谁在管事?”
为首的缇骑连忙低头:“回世子爷,是言镇侯在主事。”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陈清二次离开京城之后,北镇抚司的确是言扈主事,不过随着陈清与朝廷关系越发恶劣,后来甚至公开抗命,言扈作为陈清嫡系,自然也受到了牵联。
当然了,朝廷也没有直接就撸了他的差事,只是另派了几个人到北镇抚司,算是监督言扈办事。
这几个人里,就有秦太后的那个亲兄弟。
北镇抚司的这些缇骑,基本上都是言扈唐璨这批人带出来的,他们心里当然向着言扈,只不过这个时候,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小胖子皱了皱眉头,然后背着手说道:“娘娘找我什么事啊?”
“不知道。”
这缇骑立刻低头道:“只是交代我们,火速请世子进京,有要紧事商议。”
姜禇扭头看了一眼自家亲爹,对着老爹眨了眨眼睛。
知子莫若父,周王爷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是在问。
要不要装病?
周王爷揉了揉眉心,又从袖子里取出来一封书信,递给了姜禇:“这是太后娘娘送过来的家信,你看看罢。”
姜禇接过书信,大概扫了一眼。
这是太后娘娘写给周王爷的书信,信里很是客气,一口一个叔父。
周王一系,的确与当今皇室血脉很近,当今天子,算起来是他的亲侄孙。
小胖子挑了挑眉,然后回头拍了拍身后缇骑的肩膀:“几位兄弟,你们出去等一会儿,我跟我爹商量商量。”
几个缇骑都规规矩矩的低头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等他们离开之后,小胖子将书信丢给老爹,撇嘴道:“我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就又来烦人。”
周王爷瞪了他一眼:“那年你去京城,为父就让你待一两个月赶紧回来,结果你一待就是几年,这不,如今人家又想起你了!”
周王顿了顿,又说道:“大概是辽东的事情。”
小胖子眨了眨眼睛,对老父亲立刻刮目相看,他笑着说道:“爹竟然知道朝廷里的事情,我还以为您老人家每日只知道斗鸡遛犬呢。”
说到这里,他突然皱了皱眉头,小声道:“不对,您老人家连王府都不太出,您是怎么知道朝廷的事的?莫非?”
小胖子露出一脸惊恐的神色:“莫非…”
他性格逗乐,周王爷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在与自己玩笑,当即站了起来,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骂道:“混小子!”
“你老子不出门,又不是不见客!”
姜禇肉厚,揉了揉屁股,浑不在意,只是开口说道:“儿子我刚抱了儿子,不想出门,您给您那个侄媳回个信,帮我推了这事罢。”
“胡闹!”
周王爷骂道:“说好听点给请你进京,说难听点,这是朝廷诏命!”
“咱们这种连汴州府都出不去的人家,有推脱的余地吗?”
小胖子一声长叹:“那要不然,先拖那几个北镇抚司的黑皮几天,这几天您用您那个马车,把我腿轧断了。”
“我折一条腿,她总不能再说我们家不是了吧?”
周王爷怒视了儿子一眼。
“你小子从京城回来之后,就哪哪不对劲!”
“让你去你就去,顺带带你那媳妇,回娘家看一看。”
姜禇一声长叹,又看了看老爹手边的那封书信。
“几句好听话,就把您收买了。”
“这女人比你儿子我还蠢,真要进京替她办什么事,你儿子死在外头都说不定。”
周王爷闷哼了一声,站了起来,狠狠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既然点了你的名你就去,你真死在外头了。”
“将来咱家这爵位,也会给你儿子!”
…………
一连拖延了好几天,姜禇实在是拗不过皇太后的懿旨,只好跟着几个缇骑一起上路。
不过他还是带上了原配夫人郭氏,毕竟郭氏就是京城人氏,回家里看看也是应该。
带上了家眷,赶路就跟骑马大不一样了,众人一路走官道,有北镇抚司的人领路,也足足花了半个多月时间,才来到京兆府。
这还是郭小姐思家心切,催了姜禇许多次,否则以姜禇的性子,没有一个月时间,他都不可能到京城。
皇太后显然对姜禇很是重视,众人进了京兆府之后,就有仪鸾司的人过来接应,然后由仪鸾司派出仪仗,一路敲敲打打,将姜禇迎进了京城。
众人进城之后,已经是下午,按照道理来说,这个时辰不大方便进宫,姜禇也没有想着立刻进宫,进了京城之后,就带着郭小姐一起回了郭家。
之后,又带着郭小姐,去了安阳大长公主府探望姑母,到了傍晚时分,夫妻俩在大长公主府吃饭,还没有坐下,宫里的太监就到了大长公主府,请姜禇进宫。
这会儿,就连安阳大长公主也不高兴了,起身皱起了眉头。
“孩子下午才到京城,连口热乎饭也没有吃,什么事情就这么着急?”
“不能明天再说?”
第734章 化解什么?
安阳大长公主,是周王的亲姐妹,也就是景元帝的亲姑母,自然也就是秦太后的姑母。
而且,她这一代的公主里头,就只有她嫁得最近,嫁给了京城里的郭家。
因为离得近,再加上她跟天家血脉亲近,她的丈夫更是常年担任宗府的宗令,因此安阳大长公主在京城里很多事情上都能说得上话,影响力不小。
这会儿,宫里的人听了她的话,也不得不老老实实的退了回去,回宫禀报太后娘娘。
大长公主看着几个太监离去,然后扭头看着姜禇,她拉着姜禇的衣袖,拍了拍他的手背:“不要听她的,这会儿宫里没有主事的男人,哪有让你大晚上进宫的道理?传出去,你那嫂子做不做人倒也罢了,你还做不做人了?”
姜禇苦笑了一声。
“估摸着也不是见我自己,内阁有值夜的阁臣,侄儿如果进宫,大概就一道见了。”
小胖子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大长公主,低声道:“姑母,侄儿这两年在汴州,两耳不闻窗外事,根本不知道京城里出了什么事,您老人家一直在京城,跟侄儿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大长公主看着他,皱眉:“你一点儿也不知道?”
小胖子一脸无奈:“侄儿刚抱了儿子,正在家里抱孩子呢,北镇抚司的人就闯到汴州,把你侄儿提溜来了。”
“哪里能知道什么?”
大长公主看着自己圆滚滚的侄儿,沉默了一会儿,就让自家丈夫,带郭小姐去内宅说话。
而她自己,则是对姜禇微微叹了口气:“听你姑父说,主要就是陈清的事情。”
“陈清去辽东的事,你大概知道,他这两年事情办的很好,两年时间就完成了边军整顿,又打赢了建州女真,可以说辽东已经平定。”
“但是朝廷要召他回京,他却称病不肯回来,还把江南的家里人,都用船送去了辽东,大有…”
“大有与朝廷决裂的意味。”
大长公主轻声说道:“因为这个,内阁几个相公都很生气,想要治一治陈清,结果还没怎么样,辽东又大捷。”
“算算时间,你跟三丫头从汴州出发的时候,陈清已经东进建州几百里,大破建州卫数千人,到这会儿,就又是二十天过去。”
大长公主微微摇头:“我毕竟不在朝廷里,你姑父也只是管宗府的事情,对于边境的事情知道的不多,这二十来天辽东什么情况,我们就不大清楚了。”
姜禇琢磨了一番,随即闷哼了一声:“不会是让我去辽东,劝陈清回京吧?”
大长公主拍了拍侄儿的肩膀,微微摇头:“这个姑母就不清楚了,不过…要是她太为难你,你就再回来找姑母,这京城里…”
“别人不帮你说话,姑母一定帮你说话。”
姑母跟侄儿还是亲的,安阳大长公主这番话,倒也是真心实意。
姜禇咧嘴笑了笑:“姑母不用太担心我,皇太后召我来京城,我也老老实实的来了,她挑不着我们周王府的毛病,至于挑侄儿我的毛病…”
“且不说我阿舅那里答不答应,就算阿舅不说什么,我大不了就是一死,牵联不到汴州,也就可以了。”
大长公主皱眉:“说的什么话?”
她拉着姜禇的小胖手,压低声音道:“有事一定记得来找姑母,她要是胡闹,姑母亲自进宫跟她说理,你可是先帝亲自定下来的将来宗令!”
姜禇微微摇头:“姑母,先帝已经龙驭上宾了,他说的话要是还作数。”
小胖子一声叹息。
“陈清也不至于远走辽东。”
………………
有大长公主说话,姜禇算是拖延了一个晚上,本来,如果陈清还在京城,这个时候他多半要去北镇抚司,找言扈打听打听情况,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敢再去北镇抚司了。
就这样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睡在大长公主府的姜禇,这才换上了一身亲王世子的礼服,带着原配郭小姐一起进宫面见太后娘娘。
夫妻二人一路进了皇城,又很快进了宫里,到了仁寿宫之后,秦太后见到夫妻俩,也很是亲热,尤其是拉着郭小姐,说了好一会话。
郭小姐是郭侯之女,家里又跟姜家有亲,早年在京城还没有出阁的时候,就常常进宫,与秦太后认识。
甚至夫妻俩这个婚事,还是秦太后一手牵的线。
那个时候秦太后,还是皇后娘娘。
同辈人见面,坐在一起足足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秦太后才看了一眼姜禇,笑着说道:“二叔你先去乾清宫见陛下,哀家跟弟妹再说几句话,一会儿咱们在乾清宫说话。”
君臣名分已定,进宫里来自然是要去拜见皇帝的,姜禇起身应了声是,扭头就离开了仁寿宫,在太监的带领下,一路到了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