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562节

  “而是协助越南爱国志士,推翻腐朽的阮氏王朝,驱逐其他殖民势力,帮助越南重回华夏文明怀抱,实现共同的光复与解放。”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听不懂?

  众人听见这话,纷纷若有所思了起来。

  其中石镇常是最了解秦远心思的,他知道自己这位大哥,一向是下一步棋,看两三步的。

  与法国人共分越南或许都不只是分化英法关系那么简单。

  对,还有粮食。

  越南产粮,一旦光复军与英国爆发全面战争,海外补给线必然会受限。

  而福粮的重要粮食来源,就是来自暹罗、越南等地。

  如果拿下越南北部,粮食还能从陆路运输。

  不过,石镇常不知道的是,秦远看重的除了粮食之外。

  还有越南北部丰富的煤矿、铁矿资源。

  尤其是广宁,这里已探明的煤炭就有三十亿吨。

  光复军势力范围,短期内还无法抵达国内煤矿产区。

  光是一个台湾的产煤区,远供给不了如今光复军日益扩大的钢铁能源需求。

  所以,他就只能将目光投注到海外。

  而越南,毫无疑问第一时间进入了他的视野。

  秦远继续道:“我们可以承认法国在南圻的现有利益,甚至可以在经济上合作。

  但越南北部,必须在我们,或者说,在我们主导的‘共同防御体系’之下。”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我们输出的,不是鸦片和苛政,是秩序、建设、还有……自强之道。

  我们要让越南人看到,摆脱清廷或法国,走一条新的路,是可能的。

  而这,也是未来我们与周边国家打交道的范本。”

  这个构想过于超前,众人一时消化不及。

  但细细思索,又觉其中蕴含着极大的政治智慧和战略空间。

  既避免了与法国在越南问题上直接冲突,又实质性地获取了急需的战略资源和缓冲地带,还占据了一定的道义制高点。

  “可是,统帅,”杨再田仍有疑虑,“法国人会同意吗?他们经营越南已久,志在吞并全境,岂会甘心与我们分而食之?”

  “那就看我们给出的价码,以及我们展示出的实力了。”秦远走回地图前,“如果我们在两广站稳脚跟,练出一支可战之兵,能对法国在越南的统治构成实质威胁。”

  “那么,‘共分’就比‘血战到底然后可能什么也得不到’更有吸引力。

  况且,法国在欧洲有强敌普鲁士虎视眈眈,在亚洲的扩张并非无限。

  一个稳定的、与其分享利益的邻居,比一个充满敌意、随时可能背后捅刀子的对手要好。

  关键,在于我们如何运作,以及……选择何时抛出这个诱饵。”

  他看向余子安:“让江伟宸尝试向越南进行活动。接触那些反阮、反法的势力,摸清情况。

  同时,通过我们在上海、香港的渠道,隐晦地向法国方面传递一些信息,就说我们光复军对越南北部有‘特殊关切’,但并非不能谈。”

  “是,统帅。”余子安点头记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听、面色复杂的沈葆桢,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站起身,对着秦远躬身一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统帅方才余主任言道,皇上……咸丰,生死成疑。以统帅之见,咸丰他……是否已然……”

  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沈葆桢的出身和经历,知道他此刻内心的波澜。

  这位林则徐的女婿,传统的士大夫,尽管已投身光复军事业,但对那个他曾经效忠的朝廷,对那位他曾经叩拜的皇帝,心中或许还存有一份复杂的情感。

  秦远看着沈葆桢,目光平静而透彻,没有嘲讽,也没有敷衍,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沈先生,以目前情报综合判断,咸丰皇帝,大概率已经死了。”

  沈葆桢身体微微一晃,闭上了眼睛,重重叹了一口气。

  尽管早有预感,但被如此明确地指出,依然心中震荡。

  “那……如今京中,是何局面?何人主事?”他忍着心中惊涛,问道。

  秦远走回桌边,拿起一份关于北京最新动态的简报:“根据情报,目前北京城中,权力真空,暗流汹涌。

  主要势力有三方。

  一是以恭亲王奕?为首的留守朝臣及部分倾向议和的官员。

  二是以肃顺为核心,包括怡亲王载垣、郑亲王端华等八大臣。”

  “三嘛……”

  他顿了顿,看向沈葆桢:“便是以大阿哥生母、懿贵妃叶赫那拉氏以及咸丰的皇后为首的后宫势力。

  她随驾前往通州,又第一时间携大阿哥载淳与肃顺等人返京,抢占了先机。

  如今载淳是咸丰唯一子嗣,继承大统名正言顺。

  若载淳即位,叶赫那拉氏作为圣母皇太后,必将权柄在握。

  肃顺等人虽暂时与之合作,但绝非铁板一块。

  恭亲王在朝多年,亦有根基。

  三方博弈,刚刚开始。”

  沈葆桢听得心头发冷,喃喃道:“主少国疑,女主临朝……这,这岂非是……垂帘听政之局?”

  “王朝末世,当真……当真……”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垂帘听政,汉有吕后,唐有武曌,国势如何,史书斑斑。

  如今大清内忧外患至此,再来一个女主当国……

  他仿佛看到了那艘千疮百孔的大船,正在惊涛骇浪中,驶向最后的礁石。

  秦远将沈葆桢的反应看在眼里,缓声道:“沈先生,旧朝之树,根已腐烂,非一阵风雨所能摧折,实乃自内而外,朽坏已极。

  咸丰之死,不过加速其崩塌之进程。

  叶赫那拉氏也好,肃顺、恭亲王也罢,无论谁掌权,都不过是试图在一艘注定沉没的破船上,争夺最后那个不那么漏水的舱室罢了。

  他们的目光,离不开满汉畛域,离不开权力倾轧,离不开‘宁赠友邦’的苟且逻辑。

  这样的朝廷,如何能带领中国走出这‘三千年未有之变局’?”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坚定而充满力量:“我们的目光,当看向未来,看向海洋。”

  “看向这片广袤大陆上每一个被压迫的族群和阶级。”

  “北方之乱,是危机,也是机会。”

  “我们要做的,是稳固根基,是经略南方,是积蓄力量。”

  “是准备好,在合适的时机,去接过那面必然倒下的旗帜。”

  “然后——重塑中华,光复华夏!”

  “重塑中华,光复华夏!”

  议事厅内,所有人都情不自禁激动地喊着!

第503章 华夏大地,狼烟四起

  八月中旬。

  华夏大地,狼烟四起。

  陈玉成从白浪街返回西安时,马蹄上的泥还没干透。

  他没有回自己的英王府,径直去了新修建的天王府。

  这座仿照天京旧制建起来的宫殿,比南京那座缩水了不少。

  西安穷,陕西更穷。

  打了半年仗,府库里的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能修成这样已经是洪秀全亲自盯着省出来的结果。

  但陈玉成没心思看这些。

  他怀里揣着一份从湖北弄来的《光复新报》。

  这份报纸他读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后背发凉。

  天王府的侍卫都认识他,没人拦。

  一路穿过几重院落,在最后一进的正殿里,他见到了洪秀全。

  天王半卧在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八月的西安热得像蒸笼,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热。

  脸色苍白,颧骨凸出,眼窝深陷,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

  “英王,”洪秀全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更虚弱了,“白浪街的事,解决了?”

  陈玉成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

  “禀天王,白浪街的叛乱已经平息。

  扶王虽然不善经营,但对天国忠心耿耿。

  由他坐镇三省交界之地,我军可高枕无忧,向甘肃、汉中进军。”

  年初天京之围时,扶王陈得才与陕西众将领商议,打算兵分两路。

  一路进攻潼关,出河南入安徽,前去救援陈玉成。

  另一路则直接从湖北渡长江,从背后截断曾国荃的粮道,进而进攻曾国荃,以解南京之围。

  但没料想到,三月份洪秀全与陈玉成竟然做出了放弃天京的决定。

  而也正因此,双方人马合流之后,立刻在陕西、湖北和河南三地边界,成了一股泼天的势力。

  其三省交汇之地白浪街,则成了太平天国的门户。

  也被陈玉成尤其看重。

  “好,好啊。”洪秀全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一瞬,“英王又立大功了。”

  他激动了一小会儿,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旁边的侍从手忙脚乱地递上参汤,被他摆手推开。

  陈玉成看着他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心中一酸。

  天王才四十六岁。

  当年金田起义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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