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624节

  “先依照季高的计策行事,把天地会的人都赶进去,让他们替我们先探探路。

  越南阮朝虽然腐朽,但毕竟是个主权朝廷,我们光复军不兴不宣而战。

  但如果天地会的人先进去了,在那边搅得鸡飞狗跳,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进。”

  “到时,法国人若以保护传教、通商为名入侵,我军亦可凭此介入。”

  “越南,绝不能落入法国之手!”

  余子安恍然,同时又有些心惊。

  统帅的目光,早已不局限于东南一隅,甚至不局限于中国本土,已然投向了更广阔的南洋。

  “那……广西方面?”余子安问。

  “广西,必须尽快拿下。”

  秦远走到地图前,语气斩钉截铁:“电令赖欲新,与洋人谈判一旦有初步结果,闽浙压力稍减,即刻筹备进军广西!

  水陆并进,以雷霆之势,扫平陈开之大成国、吴凌云之延陵国,以及一切抗命之清廷残部、地方团练、土司豪强!

  广西乃岭南屏障,联通云贵,绝不容有失!

  广西平定后,由左宗棠暂兼广西总督,统筹两广军政,全力清剿残余,恢复生产,编练新军!”

  “左公兼任两广总督?”余子安心中一震。

  这可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

  左宗棠一个“前朝降臣”,投效不过数月,便得如此重用。统帅这是何等的气魄与信任!

  这无疑也是在向天下,尤其是向那些仍在观望的前清官员、士绅们,释放一个明确信号:

  光复军不是对士大夫阶层赶尽杀绝的流寇,愿意为国家做事的读书人,在光复军这里仍然有出路。

  这是姿态,也是策略。

  统帅在收天下人心。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秦远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淡淡道:“左季高有经天纬地之才,更有实干之心。他既愿为我效力,我自当以国士待之。两广之事,交予他,我放心。”

  “是!属下明白。”余子安压下心绪,准备记录。

  “还有一事,”秦远手指在地图上香港岛的位置点了点,“电令赖欲新,即刻抽调一个精锐步兵团,配属炮兵,进驻九龙半岛。在尖沙咀和昂船洲架设炮台,威慑香港岛。”

  “威慑香港?”余子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他当然知道九龙在哪里。

  就在广州以南,与香港岛隔海相望,直线距离不到三海里。

  《北京条约》里清廷割给英国的那块地方,此刻还是新安县的一部分。

  但余子安想不通的是时机。

  在此前与英法战局最焦灼的时候,统帅都没有动用赖欲新的第三军去碰香港。

  他宁可让第三军守在广东按兵不动,也没有在香港方向施加任何军事压力。

  现在,局势已经逐步趋于缓和。

  “勇士”号沉没之后,霍普的主力舰队连夜撤出了基隆外海,至今还在台湾以东海域徘徊。

  上海方面,额尔金、葛罗等四国公使已经启程南下,正在来福州谈判的路上。

  在这个即将开启和谈的节骨眼上,派兵进驻九龙,架炮威慑香港。

  这样难道不会把英国人重新逼回战争轨道上去吗?

  秦远看出了余子安的疑惑,平静道:“子安,此一时,彼一时。”

  “先前咱们不对香港动手,是因为一旦动手,便意味着与英国全面开战,不死不休。

  那时我们根基未稳,强敌环伺,过早与英国这等世界第一强国陷入全面战争,并非明智之举。

  我们需要时间,需要空间。”

  “但现在不同。”秦远看向他,目光炯炯:“英法已经彻底失去了对我们的战争威胁。

  至少现在是这样。

  所以,他们才会放下身段,亲赴福州进行谈判。”

  “这个时候,我们展示肌肉,不是要开战,而是要告诉他们,和平,不是他们施舍的,是我们打出来的!”

  “香港,就在我们嘴边,我们随时可以拿下,之所以还没拿,不是不能,而是暂时不想!”

  “我们要让他们清楚,继续打下去,他们失去的将不仅仅是‘勇士’号,不仅仅是远东的陆军,还可能包括香港这颗东方明珠!”

  “只有这样,他们在谈判桌上,才会老老实实,才会认真考虑我们的条件!”

  而且,还有一点,秦远没有说出来。

  这其实也是一个试探。

  看看英国人是真想谈,还是缓兵之计。

  如果他大军压境,香港英人惶惶不可终日,伦敦的议会和商人们必然施加更大压力,额尔金在谈判桌上就不得不做出更多让步。

  这叫什么?

  这叫,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

  这个道理余子安虽然不能完全明白,却也理解了秦远的意思。

  不过不等他完全理解,秦远的下一道命令就来了。

  “后天谈判,英法美俄四国公使来福州。我不出面,让元宰和镇常去迎接。”

  “是。”余子安点头,“我等会儿就去传达。”

  “另外,给长乐前线发报。”

  秦远再次出声道:“令傅忠信、杨再田、谭绍光三人,加大对梅花镇法军的打击力度。

  把闽江口和马尾的炮兵全部调过去,给我使劲轰。能消灭多少法国人,就消灭多少法国人。”

  余子安倒吸一口凉气:“统帅,这……法国公使正在来福州的路上,我们此时加大打击,会不会彻底激怒法国人,导致谈判破裂?”

  “激怒?”秦远冷笑一声,“子安,你记住,对这些西洋列强,尤其是对高卢鸡,讲道理是没用的。”

  “这些洋人畏威而不畏德。”

  “只有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把他们那点可怜的骄傲和虚荣彻底踩在脚下,他们才会学会尊重,才会坐下来,认真听你说话!”

  “葛罗既然对我共分越南的建议不予认同,那就彻底打掉他们在远东的兵力部署。”

  秦远很清楚。

  葛罗当初在上海,让夏尔内在长乐登陆时,想的是什么?

  想的是,让法国陆军碾碎光复军,然后让他石达开跪在谈判桌前承认法国的越南利益。

  现在,秦远已经放弃了对中法同盟的任何幻想。

  他写的那封信,至今都没有收到任何正面回应。

  法国人用枪炮回答了他的外交试探。

  那好,他也会用枪炮回答法国的傲慢。

  而且,在现阶段下。

  与其投资法国,不如投资普鲁士。

  据在欧洲的光复军玩家传来的消息,在普鲁士摄政了四年时间的威廉亲王,已经准备登基称帝了。

  秦远清楚,这位威廉亲王是个野心勃勃的雄主,一心想要统一德意志,建立德意志帝国。

  而建立德意志帝国,就必然要打服三个对手。

  一个是丹麦。

  丹麦与德意志联盟有领土纠纷。

  一个是奥地利。

  奥地利作为德意志联盟成员,一直在和普鲁士争夺领导权。

  未来的德意志帝国,谁才是主导者,不打一仗,怎么可能有结果。

  而最后一个就是法国。

  法国为维持欧陆霸权,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周围出现一个统一的巨人。

  这就和威廉亲王这位未来的威廉一世皇帝,有着直接的矛盾。

  其登基之后,必然会积极扩充军备。

  而能实现他的政治抱负的人,在普鲁士,有且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俾斯麦!

  “当代的重大问题并非通过演说和多数派决议就能解决的,而是要用铁和血来解决。”

  这是俾斯麦在1862年成为首相后,在议院首次演讲中说的一句话。

  秦远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铁与血。

  这句话道明了俾斯麦的一生。

  也阐述了这个时代。

  英法用铁与血打开了中国的大门,他就要用铁与血把他们赶出去。

  而要想减少法国人在远东的干涉力度,很简单。

  让他们后院着火,让欧洲发生大战。

  普法战争的种子已经埋下,他要做的只是在合适的时机施加合适的推力。

  而这,将是这场谈判结束之后的下一个目标。

  ————

  长乐,梅花镇外,光复军东线指挥部。

  傅忠信放下望远镜,双眼布满血丝。

  指挥部里电报声、传令兵的奔跑声、远处隐隐传来的炮声,交织成一曲进攻的前奏。

  “统帅急电!”

  机要参谋大声念道,“谈判在即,攻势勿缓!集中所有火炮,日夜轰击,务求在敌谈判代表抵榕前,最大程度杀伤梅花镇残敌,震慑其心胆!”

  “好!”傅忠信一拳砸在地图上,“统帅命令深合我意!”

  “传令下去,所有炮兵阵地,给老子卯足了劲轰!

  让谭绍光的第四师做好攻击准备,炮火延伸,立刻给老子冲上去,咬住法国人,别让他们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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