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668节

  只是,北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野蛮了?

  曾经那个礼仪之邦呢?

  此刻的嗣德帝无比怀念大清!

  “容部长,”阮福时的声音有些沙哑,“朕需要时间考虑。”

  容闳点了点头:“当然。我们会留在顺化三天。三天后,希望国主能给一个答复。”

  容闳走出勤政殿时,阳光正烈。

  他眯起眼睛,看着皇城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曾冠伦跟在他身后,低声问:“容部长,越南人会答应吗?”

  容闳没有回头。

  他推了推眼镜,淡淡道:“统帅临走时和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我们的军队,我们的枪支,他们流出的鲜血,会让他们明白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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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南关。

  关城巍峨,旌旗猎猎。

  关前的空地上,一队队士兵正在列队集结。

  灰色的军装,崭新的步枪,辎重车辆排成长龙,骡马嘶鸣,军官的口令声此起彼伏。

  这是光复军第三军第九师。

  师长孙川,三十七岁,原太平军将领,历经整训、作战,一路升至师长。

  此刻,他正站在关城上,举着望远镜,眺望关外那片苍翠的山地。

  关外,就是越南了。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命令。

  命令是第三军军长赖欲新亲笔签发的,只有一行字——

  “即日入越,剿匪安民。第一站:广宁,鸿基煤矿。”

  孙川将命令折好,塞进口袋,转身看向身后的一众军官。

  “都听到了?统帅府要鸿基的煤。咱们第九师,就是去挖煤的。”

  军官们笑了起来。

  但谁都清楚,这不是去挖煤,是去占地盘。

  “孙师长,准备好了吗?”

  孙川放下望远镜,回头看去。

  怀荣穿着一身灰布达开装,正沿着马道走上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文官,面色肃然,手里提着公文包。

  这是跟随左宗棠治理广东的人才,名叫陈瑜。

  虽然没有文和、林启那样出挑,但办事扎实,深得左宗棠信任。

  这次被派来越南,负责配合第九师推行分田政策。

  “怀总督。”孙川点了点头,“第九师已经集结完毕。前锋团已经前出至边境线,只等命令,随时可以越境。”

  “好。”怀荣走到城墙边,望着关外的山峦,“统帅的电报已经到了。三天后,容部长会在顺化给出最后期限。如果阮朝答应,我们就是以‘盟友’的身份入境;如果不答应——”

  “我们就打进去。”孙川冷冷道。

  怀荣没有反驳。

  他转头看向陈瑜:“陈委员,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书,道:“家谱已经准备好了。一共三十万份,涵盖了李、张、王、刘、陈等五十多个常见汉姓。每一份都编好了郡望、堂号、字辈,看起来和真的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为了这批家谱,统帅府文书科的二十个书吏加班加点抄了一个月,还专门从泉州请了几个刻版师傅,用木活字印刷。”

  “纸张做旧,墨色做旧,连虫蛀的痕迹都做出来了。就算是积年老儒,也分辨不出真假。”

  “进了越南之后,每家一份,到时候不是汉人,也是汉人了。”

  孙川听得目瞪口呆:“这……这是要给越南人安上祖宗?”

  “不是‘安’。”怀荣纠正道,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认祖归宗’。”

  “北圻很多地方,本来就保留着汉唐遗风,不少人自称是汉人后裔。我们现在做的,只是给他们一个正式的‘名分’。”

  “有了这个名分,他们就是汉人。是汉人,就能优先分田。能优先分田,就会支持我们。支持我们,北圻就能稳下来。”

  孙川沉默了片刻,吐出一口气:“统帅这招……真够绝的。”

  “绝?”怀荣摇了摇头,“这是无奈之举。当年明朝收复越南,认为越南有大量汉人,统治起来难度不会太高。”

  “结果呢?那些‘汉人’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杀光了。强制性的移风易俗没有进展,最终明朝退出越南,彻底失去了这片土地。”

  “统帅的意思是,不是汉人,就造出汉人。”

  “况且越南也不是没有汉人,只是忘了曾经自己是汉人。同文同种,现成的家谱在这里。认了家谱,认了汉姓,就是汉人。是汉人,就能优先分田。”

  他望向关外的群山,声音低沉下来:“有了田,就有了恒产。有了恒产,就有了忠心。北圻,就会成为我们光复军稳固的后方。”

  孙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是个军人,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政治手段,但他明白一个朴素的道理。

  能让士兵少流血的办法,就是好办法。

  他转身面向关外的方向,深吸一口气。

  “出发。”

  第九师入越的消息,比他们的行军速度更快。

  镇南关外,那些越南汛兵看见漫山遍野的灰色军装,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有。

  事实上,他们根本没有接到抵抗的命令。

  阮朝的顺化朝廷还在犹豫,北圻的地方官和土司只能自行其是。

  有人惊慌失措,有人紧闭城门,也有人主动迎了上来。

  最先迎接光复军的是谅山省的一位土司,姓韦,祖上是广西迁来的汉人,在谅山一带经营了上百年。

  他带着几十名家丁,牵着一头披红的牛,在路边等候。

  “天朝大军来了,小人恭迎!”

  韦土司跪在路边,头都不敢抬。

  他说的是一口流利的广西官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但孙川听得懂。

  孙川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你是汉人?”

  “回将军,小人祖上是从广西思明府迁来的,在此地已历五世。”

  “你手下有多少人?多少枪?”

  韦土司战战兢兢地答道:“小人管辖三峒七寨,约有民户两千余,能战之兵不过三百,都是火铳和刀矛。”

  孙川点了点头,没有为难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起来吧。带路。”

  韦土司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在前面引路。

  一路上,孙川问他北圻的情况。

  韦土司知无不言,将陈金釭、吴凌云部的兵力部署、活动范围、与各地土司的关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陈金釭占了高平省城后,又往谅山这边打。他的兵不多,但都是亡命之徒,枪也好,土司兵打不过。小人只好把粮草银钱交给他,求他不要烧寨子。”

  韦土司说到这里,眼眶有些红。

  “上月他又来催粮,小人的寨子实在拿不出,他就绑了小人的长子,说三日之内不送粮去,就撕票。小人正不知如何是好,天朝大军就来了。”

  孙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想起怀荣在出发前跟他说的那些话。

  “北圻的土司,心向中原的多。他们对阮朝没有多少忠诚,只是不想被管。谁给他们安全,他们就听谁的。”

  这话不假。

  这些土司,夹在阮朝和流寇之间,谁强就听谁的。

  光复军比流寇强,比阮朝强,他们自然就倒向光复军。

  “你的儿子,我们会救出来的。”孙川说。

  韦土司扑通一声又跪下了,磕了几个响头:“将军大恩大德,小人愿为天朝效犬马之劳!”

  第九师进入越南后的第一仗,打得干净利落。

  目标不是陈金釭的主力,而是广宁省鸿基煤矿外围的一股流寇。

  大约三百人,是陈金釭派来抢占煤矿的先锋。

  这支流寇占据了一个村庄,正在逼迫村民下矿挖煤。

  孙川派了一个团,趁夜包围了村庄。

  天刚蒙蒙亮,炮兵轰了三轮,步兵从三个方向同时突入。

  流寇猝不及防,死伤大半,残余的向山林中逃窜。

  光复军穷追不舍,又俘获了近百人。

  不到一个时辰,战斗结束。

  光复军阵亡七人,伤三十一人。

  毙俘流寇二百八十余人,缴获枪支一百五十余支,弹药若干。

  鸿基煤矿,到手。

  孙川站在矿区的山头上,俯瞰着脚下这片黑灰色的土地。

  煤矿是露天的。

  黑色的煤层裸露在地表,像一条黑色的河流,从山腰一直延伸到谷底。

  工人们已经被流寇赶走了,矿洞里空空荡荡,只有几辆锈迹斑斑的矿车歪倒在铁轨上。

  “好煤。”随行的工兵营长抓起一把煤渣,在手里捏了捏,眼睛发亮,“无烟煤,热值高,杂质少。这是上等的动力煤!”

  孙川不懂煤,但他懂这煤的价值。

  有了这个煤矿,广西的重工业就有了“粮食”。

  从鸿基运煤到防城港,比从萍乡运煤到广西,近了一多半。

  运费省了,成本低了,工厂就能开得更快、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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