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还跟着他们的除了玩家就只剩下走投无路的悍匪。
陈金釭有自信,这伙人不管是到哪,都能搅得天翻地覆。
重点是,一定要离光复军越远越好!
他再也不想与光复军的势力有任何接壤了。
陈金釭的帖子虽然受到了不少人的嘲讽,但总归是热度第一,内容以及双方作战的视频已经传遍了整个玩家论坛。
安徽坐地虎苗沛霖是在前往北京的路上看到这些截图的。
他坐在一辆四轮马车里,车窗外是灰蒙蒙的华北平原。
路两边是收割过的麦茬地,偶尔能看到几间低矮的土坯房,房顶上覆着枯黄的茅草。
马车很简陋,但里面铺了厚厚的毛毡,角落里放着一个炭盆,勉强能御寒。
苗沛霖靠在车壁上,面前的虚拟光屏上,陈金釭的帖子正在一行一行地滚动。
“玩家组成的部队,在光复军面前就是散兵游勇,毫无抵抗能力。”
“光复军配备的武器,不仅超越了当下中国各个军阀,而且比之英法可能都略有领先。”
看着这两行字,看着视频中,光复军有序的对进入雨林,消灭一个个陈金釭的部下。
苗沛霖的目光阴沉下来。
他不是普通玩家。
他在皖北快速崛起,依靠的是家族背景,是手段以及海量玩家资源的投入。
现如今,他手下有数万人马,控制了十几个州县。
清廷拿他没办法,曾国藩拿他没办法,就连捻军也不敢轻易招惹他。
但光复军——
他没有和光复军交过手。
但陈金釭的帖子,以及那些从南方传来的消息,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自己的位置。
光复军的枪,比英法的还好?
他不太相信。
但他知道,光复军确实打败了英法联军。
而他自己,连曾国藩的湘军都不敢正面硬碰。
如果他将来要面对光复军?
苗沛霖关掉光屏,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慈禧(净水)召集北方群雄进京“会盟”,他原本不太在意。
去也行,不去也行。
反正清廷管不了他,他也懒得去跪那个女人。
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传令,”他睁开眼,对车外的随从说,“加快速度。咱们要赶在其他人之前,先进北京。”
“是。”
马车加快了速度,沿着官道向北驶去。
车轮碾过冻硬的泥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苗沛霖掀开车帘,看向南方。
那里,有光复军。
有秦远。
有一个他看不透、摸不清、但越来越感到威胁的庞然大物。
如果北方再不团结起来。
他不敢想。
? 第551章 诸侯进京,弱者的联盟
年还没过完。
正阳门外的灯笼还挂着,红彤彤的,在寒风中晃来晃去。
地上的鞭炮碎屑被踩进了泥里,红纸变成灰褐色,和着雪水,脏兮兮的。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裹着棉袍的旗人匆匆走过,缩着脖子,把手揣进袖筒里。
但今天的正阳门外,与往日不同。
一队人马从南边过来了。
不是商队,不是差役,是兵。
穿着杂色军装、操着各地口音的兵。
他们扛着枪,牵着马,推着辎重车,浩浩荡荡地从永定门进来,沿着前门大街向北走。
老百姓站在路边,踮着脚尖看。
“这是哪儿的兵?”有人小声问。
“听说是从安徽来的。那个苗沛霖,知道吧?皖北的土皇帝。”
“土皇帝?也敢进京?”
“太后召的。不光他,河南的袁保庆、山东的宋景诗、刘德培,都来了。”
“乖乖……这是要开大会啊。”
最先到的是苗沛霖的人马。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身材魁梧,面色黝黑,一双眼睛像鹰一样,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劲。
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身上穿着一件不伦不类的“将军服”。
说是将军服,又不完全像;说是便服,又缀着几颗铜扣子。
但他不在乎,昂着头,目光扫过街边的百姓,像是在检阅自己的领地。
他身后跟着两百多个兵,军装杂牌,有新有旧,但人人有枪。
枪是洋枪,擦得锃亮,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冷光。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兵扛着一面大旗,旗上绣着“苗”字,黑底白字,格外醒目。
“这就是苗沛霖?”路边一个老头眯着眼睛看,“看着不像官,倒像个……”
“像个什么?”
像个土匪头子!
这几个字,老头硬是没敢说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陆续有队伍进北京城。
每一次进城,都能引起极大的轰动。
与苗沛霖不同。
第二个进城的袁保庆,表现的极为低调。
河南豫军,毅军和嵩武军各出了一部分,总共五百多人,由袁保庆亲自率领。
与苗沛霖的杂牌军不同,袁保庆的人马军容严整,清一色的蓝色军装,枪械统一,步伐整齐。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袁保庆本人,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留着短须,穿着一件蓝色暗花缎袍,外罩黑色马褂,头戴暖帽,看起来像个读书人。
但他腰里别着一把左轮手枪。
那是洋人的东西,市面上买不到。
袁保庆能在河南站稳脚跟,靠的不只是他叔叔袁甲三的余荫,更靠他跟洋人搭上的线。
法国人、英国人、美国人,他在河南都接待过。
洋人需要内地的市场,他需要洋人的枪。
各取所需。
“袁家的人也来了。”路边有人低声说。
“袁家怎么了?”
“袁甲三你知道吧?漕运总督,提督八省军门。那是袁保庆的叔叔。袁家在两淮、在河南,根深蒂固。袁保庆自己也是举人出身,跟着他叔叔打了多少年仗。如今河南地面上,巡抚说了不算,袁家说了才算。”
“那太后召他来……”
“谁知道呢。”
第三个进城的是宋景诗的人马。
鲁西黑旗军。
三百多人,衣衫褴褛,但个个眼神凶悍。
他们的旗是黑色的,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宋”字,旗杆顶端挂着一串铜钱。
这串铜钱就是他们的标志,寓意“替天行道,不取百姓一文”。
宋景诗本人三十多岁,身材精瘦,皮肤黝黑,脖子上挂着一个铜十字架。
所谓教门便是如此。
宋景诗本人虽然不是天主教徒,但他知道洋人有枪、洋人有炮、洋人能帮他成事。
所以他信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给他枪。
就像他如今能进这北京城。
他自己的安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从净水手里拿到什么利益。
宋景诗的队伍,是由一个游戏公会为基本骨架组成的大型势力,覆盖半个山东。
其在登陆后,以其公会玩家以及巨塔玩家为基本盘,而后招揽降临在当地以及周边的玩家。
在募兵令下发之后,宋景诗势力大规模招揽本地人,从而迅速做大。
死了宋景诗一个,与他背后所在的势力不会影响分毫。
这也是他敢进京的底气所在。
“这宋景诗,可是个反复无常的主。”路边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对身旁的人说,“先是造反,后来降清,降了又反,反了又降。朝廷拿他没办法,剿又剿不灭,招又招不安。这次进京,不知道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他敢在京城闹?”
“那可说不准。”
第四个进城的是山西张凤鸣的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