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玩家在帖子内发表自己的看法,一边幸灾乐祸,一边迫切看到战争的扩大化。
似乎,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即将到来一般。
而此刻,在河南。
袁保庆靠在椅背上,手指缓缓划过虚拟屏幕上那些翻滚的评论。
他的目光古波不惊。
如今河南已经被他完全掌控。
隶属于朝廷的军队,无不被他收编。
但相比于争霸,他更喜欢在论坛里看各地的消息。
他是“遗民社”的成员,喜欢的是挖掘旧文明的一切痕迹。
他经历了三个副本,每一个副本看上去毫无关联,但抽丝剥茧之后,隐隐有着时间的递进。
他对文明的痕迹感兴趣,对光复军如此精准地踩中时代的风口感兴趣。
副本何时结束,他不在意。
谁能拿到最后的通关奖励,他也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这个副本里,那个叫秦远的人还能带给他多少惊喜。
眼下,这个惊喜越来越大了。
他的手指落在桌面上,轻轻敲出无声的节奏。
“英国、法国、普鲁士、俄国,眼下又是越南、日本,甚至其中还在美国的南北战争中插了一脚。”
“这个玩家不经意间就编织起了一张串联整个游戏副本的地图。”
“还真是,难以想象啊!”
“有趣,有趣!”
以前人通关副本,只专精于当下所在的国家、城市。
这个副本明明主战场就是中国,可秦远的目光所及、野心之大、魄力之高,叹为观止。
而一旦这张大网收拢。
他几乎可以想象系统最终会给这个通关者何等恐怖的评价。
怪不得上一个副本,有人传秦远拿到了远高于XL的评价。
现在来看,这个传言非虚。
而就在他沉思之际,刚刚的视频贴又更新了。
那名博主上传了一段新的视频。
黄昏。
樱岛的火山轮廓被夕阳烧成一道暗紫色的剪影。
鹿儿岛湾的水面被染成深沉的铜红色,像一块烧到半凉的铁板。
然后,远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桅杆。
一根,两根,十根,无数根。
舰队的黑色轮廓从夕阳的方向破浪而来,烟囱喷出的浓烟连成一道横亘海天的长龙。
红旗在暮色中展开,像血,像火,像从天幕尽头烧过来的晚霞。
评论区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消息量像雪崩一样涌上来。
“来了,真来了。”
(求月票,这章是加更,不是补更,补更还有)
? 第563章 舰炮外交,千眼寺之战
【文久元年三月十八】(1861,4月7日)
【中舰二十余艘鹿儿岛湾来航,谷山沖ニ碇泊】
【萨摩总动员颁布】
这是一段见于日本文献记载的文字。
随着光复军海军开进鹿儿岛湾,在城下町以南7公里的谷山乡近海锚泊,几乎所有鹿儿岛城的人都能看到这浩浩荡荡的中国舰队。
八年前,佩里的黑色舰队开进江户湾,蒸汽烟囱喷出的黑云把富士山都遮住了半边。
日本从此开了国,签了《神奈川条约》,屈辱地承认了自己在大炮面前的渺小。
现在,又有人来了。
这一次不是美国人。
这一次是中国人。
历史上鲜有中国王朝对日本进行远征。
唯有元朝忽必烈时期,对日本先后发动过两次跨海远征。
但都因为人员复杂,军种混乱以及海上暴风,导致远征失败。
由此,日本也有了“神风救日本”这个说法。
从那以后,中国皇帝把日本列为了不征之地。
不征,是因为成本考量,是因为海洋太难逾越。
但那是木壳帆船的时代。
现在是蒸汽铁甲的时代。
海洋不再是天堑。
现在,中国人的海军舰队,第一次出现在了日本九州的近海。
距离日本领土只有不到七公里的距离。
而且,这支舰队还在向前移动。
鹿儿岛城下町此刻已经乱成一片。
所有人,似乎又想到了被东方大国震慑的恐惧。
“他们要干什么?难道真要直接开战吗?”岛津久光再也无法保持“副城公”的镇定。
家老岛津久武扶住这位惊慌的主上:“不太可能,再靠近,我们的岸防炮就能打到他们,看情况应该是来递交国书,和我们进行和谈。”
岛津久光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目光转向伊集院久贞:“大和守,我们的兵力部署的怎么样了?”
伊集院道:“副城公放心,小松带刀已经安排人在附近水域布置了水雷,伊地知正治正在协调炮兵,只要中国舰队敢动手,我们一定能够进行反击。”
小松带刀是萨摩藩内极少几个在长崎学过西洋水雷和破裂弹制造的专业人才。
年不到四十,却已是萨摩最有前途的少壮派。
伊地知正治更不必说。
出身“铁炮奉行”世系的家格,祖上世世代代替岛津家掌管火炮和枪械仓库。
他的门第只比岛津家一门四家老低半格。
这就是萨摩藩,这就是日本。
门第决定高度。
像大久保利通那样的下层武士,能翻身的寥寥无几。
至于连武士身份都没有的平民百姓,更是世世代代被钉死在田埂上。
与此同时,在距离鹿儿岛城下町七公里的海面上,寰宇号作战室内,一张鹿儿岛湾的水文地图被摊开在最中央的桌上。
程学启、胡其相两人围桌而立,沈玮庆靠在门框边。
他们没有因为对方是日本而小觑。
反而结合各方的情报,以参谋制度,快速制定作战策略。
“我们这一趟来日本的目的,主要有两个。”
程学启开口道:“统帅亲自拟定。第一条,在法理上拿到琉球的全部权力,以明确的法令条文形式,切除日本对琉球的一切觊觎。”
“第二条,震慑日本,在九州岛挑选合适的潜力种子进行扶持,以达到推翻藩主、在九州实现割据的目的。”
胡其相皱了皱眉。第一个目的他很清楚。
在台湾练了三年兵,他比谁都明白海权的重要性,更比谁都清楚琉球对于第一岛链意味着什么。
但第二个目的,他没听明白。
“程部长,割据九州?这是为什么?我们要殖民九州岛吗?”
“不是殖民。”程学启摇头,“统帅的意思是扶持当地人,让九州甚至四国脱离日本幕府的体制,建立对我们友好的地方政权。”
“往后不管是跟日本打,还是跟英法继续较量,主战场就不会在我们的本土。”
“在日本打,哪怕打烂了,我们也不心疼。同时,还能从根基上分裂日本,彻底推翻英国人制定的海上岛链计划。”
胡其相终于明白了过来。
他沉默片刻,然后问:“这么说,萨摩藩是打定了?”
“打也分大打还是小打。””程学启的声音很平静,“如果萨摩接受我们的全部条款,那就不用大打出手。只需就此进行控制,逐步深化影响,从萨摩藩内部挑选潜力种子,改造萨摩即可。”
“但如果萨摩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打算,否定一切条款——”
他停顿了一拍。
“那便如他们所愿,大打一场。”
何名标此时也正从舱外走进来,大氅上沾着细密的雨珠。
“已经查清楚了。萨摩的三艘蒸汽船白凤丸、天佑丸、青鹰丸全都在胁元村近海锚泊,离我们不远。”
“水雷主要集中在港口正面航道,胁元村那片水域的防御相对薄弱。”
程学启的目光转向沈玮庆,道:“老沈,控制萨摩海上力量的任务,交给你们特战旅。”
沈玮庆从门框边直起身,淡淡笑了一下。
“小事。不过是三艘蒸汽船。”
他的话语中尽是自信。
胡其相却是没有笑,他并没有小觑这个对手。
也不想第二军第一次远征作战,出现意外。
他把那份标注着岸防炮位置和兵力部署的情报翻到最后几页,对着海图逐一核对,然后抬起头,做出了最终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