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第617章 光复军，真能让中国人脊梁挺直？
卜鲁斯和葛罗回到英国使馆之后，立刻将其他各个国家的领事公使，全部叫了过来。
很快，俄国公使伊格纳季耶夫、美国公使蒲安臣、西班牙代表巴勃罗，荷兰领事范巴斯滕以及普鲁士、比利时、葡萄牙、丹麦、意大利各国使臣商团主事全都到了。
“各位，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在使馆大厅，卜鲁斯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道：“可以确认的是，传闻中石达开被刺杀，专列被炸纯属是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他非但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相反，还很健康！”
“你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过去，我们与清廷签订的任何协议，只止步于清廷势力范围之内。至于光复军占领区，我们签订的所有补充协议提及到的内容，要么是搁置再议，要么就仅限于商贸。就连在福州、广州、宁波等地的租界，也都被收回，只允许了领事馆范围。”
“如今，清廷的李鸿章将上海直接让了出来，光复军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主人，同时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光复军已经派出了两个野战军，总计十万人正规军以及近十万人预备役进入了安徽、苏南等长江航道下游各大城市。”
“这意味着，我们在长江航道的权益，以及在上海的权益，都将会遭到侵犯。”
“甚至于，一场由光复军发起的统一战争，即将打响。”
卜鲁斯越说越是冷静，他环视着一圈在场的每一个人：“各位，难道我们真的能允许，一个统一的、强大的、建立起现代文明制度，且不承认与我们各国签订的任何条约的国家出现在远东吗？”
卜鲁斯的话，让在场不少人都脸色难看了起来。
除了美国公使蒲安臣。
他是前任公使华若翰的接任者。
作为前不久才从美国过来的公使，他很清楚如今因为南北战争，北方联邦政府急需要大量的军火，以及海外资金帮助。
光复军则在军火和商贸上与他们美国往来密切。
仅仅是今年前三个季度，中美两国的商贸往来就同比去年涨了三分之一还多。
就为了那些英法签订的条约，和光复军闹出矛盾？
一个最惠国待遇，还抵不了眼下这些利益。
所以，哪怕是租界被收去了，再建一个美国使馆就行了。
只要商贸和军火生意还继续做，他这个美国公使的身份就依然能稳如泰山。
说不定过几年回国之后，就能直接成为参议院一员。
想到这里，他嘴角甚至还不自觉勾起了一丝笑容。
而他的这抹笑容，立刻就被卜鲁斯捕捉。
他的内心一沉。
对于美国与光复军的经贸往来，他不说一清二楚吧，但基本上还是知道的七七八八的。
只是还不等他说话。
几名穿着蓝色海军呢制服的皇家陆战队士兵从外面急匆匆的闯入。
还不待厅内众人诘问。
那些卫兵争先恐后道：“公使大人，出事了，就在刚刚，一大群光复军士兵在租界的各个出口都设立了岗哨，我们的人想出去打探一下，但全部被推了回来。”
“他们，他们说.....”
“他们说什么，快点说。”卜鲁斯呵斥着，在这么多国家的外交人员面前，他手下的卫兵如此失态，这让他很没面子。
“他们说，我们的租界现如今只许进不许出。”
“什么？”
“怎么回事，刚刚进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规定？”
一瞬间，仿佛捅了马蜂窝一般，荷兰领事和俄国公使率先发问。
法国公使葛罗也是一脸凝重：“我们法国租界现在怎么样了，也一样设立了关卡？”
“是的，公使大人，公共租界如此，法国租界也是如此。”卫兵答道。
上海虽然有杂七杂八不少列强的使馆在。
但总共也就只有两个租界。
一个是由前几年英美租界合并而来的公共租界，另外一个就是法租界。
而这两个租界，随着西方各国在华贸易以及利益的逐步扩大，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只是现如今，这个趋势直接被摁死了。
“走，出去看看，我就不信了，他们敢拦着我们出去。”
卜鲁斯冷哼了一声，一马当先直接走了出去。
其他公使领事左右看了看，咬了咬牙也是一起跟了出去。
出去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租界出口已经聚拢了好大一批人。
各国洋商有，在租界的华人也有。
第四军刚刚执行封锁命令，便立刻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先前，第四军士兵只是类似于守卫，守住了四周，对于进出往来的人并不会加以盘查。
但仅仅是秦远刚刚进了这上海城。
这一切规矩就全都变了。
他们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这个命令是谁下达的。
而这，无疑给租界内的众人，带来了一种恐惧感。
以前这里是洋人的地盘，是洋商的国中之国，是华人的避风港。
可这转眼之间便成为了囚禁他们所有人的牢笼！
这个转变，让所有人都慌了。
他们在看到卜鲁斯、葛罗这些公使领事过来之后，立刻就有一大群人凑了上去。
“各位大人，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没法出去，生意都办法做。”
“是啊，这是限制了我们的人身自由，必须向中国政府提出抗议。”
卜鲁斯无视这些杂音，径直走向那座象征着“国中之国”的界碑。
此刻，那里已被一队光复军士兵严密封锁。
泛着冷光的刺刀下，是那些被绑缚起来带着红头巾的印度巡捕。
这些曾经挥舞藤鞭的“红头阿三”，此刻正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显然，他们在对外进行交涉的时候，已经被这些光复军士兵缴械，并且给绑了起来了。
“你们是谁？我要见你们的最高长官！”
卜鲁斯一到门口，便直接发难，他指着那些印度巡捕压抑着愤怒道：“我是大英帝国全权公使卜鲁斯。立刻放开我的卫兵，撤掉路障。”
“他们是大英女王的雇员，是我大英帝国治外法权的象征，你们没有任何权限，对他们进行关押。”
“还有这里......”
他指着租界门口，“这里是我们的租界，我们的国家的土地，这些土地已经与你们的国家和百姓签订了土地转售合同。”
“白纸黑字，写的清楚明白，你们这是非法入侵，是对大英帝国的战争挑衅！”
门口站岗的光复军士兵们对于这位洋鬼子的话是视若罔闻。
而这个时候，一名一杠三星，军衔是上尉的光复军军官走了过来。
看到他，卜鲁斯的表情好看了不少。
以为总算是有一个人能和他对话了。
但令他意外的是。
那名军官面无表情，只是走到他的面前，冷冷地回了一句：
“奉统帅军令：长江下游已入戒严。租界内奸细潜伏，为防止反贼外逃，即日起封锁稽查。无关人等，速速退回。”
这话仿佛是给所有西方各国脸上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所有人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严查奸细，封锁稽查。
无关人等......
他们，成了无关人等！
“这位上尉，”卜鲁斯看了看他的肩章，声音充满威胁道：“你承担的起，两国战争的责任吗？”
“你承担的起，我们西方各国对于光复军的怒火吗？”
“责任，怒火？”那名挂着上尉军衔的连长，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转过身，看向卜鲁斯：“福州长乐还有台湾的教训，你们现在就忘记了吗？
我告诉你们，中国人不怕战争，更不会惧怕战争的威胁！”
“你，你.....”
卜鲁斯瞪大着眼睛，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名普通的光复军军官所驳斥逼退！
葛罗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试图缓和现场气氛：“我们要见石达开统帅，要见余忠扶余军长，你们封锁盘查租界的行为，违法了国际法，必须进行改正。”
“葛罗先生，”那名光复军连长似乎认得眼前这些人，“统帅明天自然会见你们。”
“但今天，现在，你们所有人......”
他越过卜鲁斯、葛罗等人的身影，看向他们身后的洋商华人，一字一句道：“必须回去，没有命令，这里只许进，不许出！”
震慑，没有比这更有说服力的震慑。
租界内的华人，无一不瞪大着眼睛，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
什么时候中国人，敢对着洋人，如此强硬，如此大声说话了？
好像自从二十多年前开始，中国人的腰就一天比一天要弯吧？
难道，时代真的变了？
光复军，真的能让中国人的脊梁挺直？
这是眼下，所有在上海的百姓，共同的疑问！
但同时，这也是西方各国共同的耻辱！
卜鲁斯看向这名年轻的过分的上尉：“我记住你了，告诉我，上尉，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军官怡然不惧地盯着这个洋人：
“光复军第四野战军，十六师二十七团第三营邓世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