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赵匡胤,儿啊天冷加件衣服! 第179节

  此次调动是增援,所以并没有誓师大会。

  赵德秀所在的军是后军,在两万大军中属于靠后的位置。

  就因为这个,赵德秀他们几个小队还得照看着后方的辎重,还没出汴梁地界,赵德秀已经是累的额头见汗。

第329章 赵匡胤的安排

  “一、二……推!使劲啊!”

  “妈的,这破车……”

  “那个小胖子!别光站着!过来搭把手!”

  官道旁一片泥泞的边坡上,赵德秀、贺令图、纪来之,连同另外几名被临时抓了“壮丁”的普通军士,正憋红了脸喊着号子,奋力推着一辆辎重车。

  这是一辆装载着四五顶厚重军帐的大车,分量极重。

  不知是赶车的民夫走了神,还是拉车的驽马发了犟,一侧车轮滑下了路基,陷进了松软的泥土里。

  载重加上倾斜的角度,这辆车就死死地卡在那里。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使劲,那沉重的辎重车只是微微晃动。

  拉车的驽马倒是悠闲,打着响鼻,偶尔甩甩尾巴。

  “这样不行!”赵德秀喘着粗气,松开手,抹了把脸上的汗,“胖子!去!给这畜生来几鞭子!让它使点劲!”

  大军每日行军都有严格的计划,什么时辰出发,什么时辰必须赶到预定地点扎营,延误了不仅他们这几个推车的要受罚,整个押运辎重的小队都可能吃挂落。

  军中的棍子可不管你是谁。

  “好嘞三哥!”贺令图早就累得够呛,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几步冲到车头,从民夫手里抢过鞭子,抡圆了胳膊,“啪!啪!啪!”就是几记狠抽,抽在马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驾!给爷动起来!你这惫懒货!”

  鞭子吃痛,加上前面民夫也死命拽着缰绳吆喝,那匹驽马终于不情不愿地向前使力。

  与此同时,赵德秀等人再次齐声低吼,用尽全身力气猛推车尾。

  “嘎吱……咯噔!”

  沉重的车轮终于重新回到了官道上。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差点虚脱地坐倒在地。

  可没时间休息。抬头望去,前方主力部队扬起的尘土已经远去,只能隐约看到旌旗的影子。

  官道上现在多是和他们一样落在后面的辎重车辆和少量押送步卒。

  “快!跟上!”带队的队将擦了把汗,大声催促。

  赵德秀几人不敢耽搁,赶紧小跑着向前追去。

  “三……三哥……等等我……呼,呼……”

  “少废话!跑慢了晚上没饭吃!”赵德秀头也不回,咬牙坚持。

  他现在不是太子,只是一个名叫“赵小三”的普通步卒,想必赵匡胤这么安排的目的,就是想“锻炼”自己。

  当天夜里,大军在一片背风的河滩谷地扎营。

  简易的营盘里篝火星星点点,伙夫们忙着分发简陋的晚餐。

  赵德秀他们所属的第九队帐篷里,赵德秀直接把自己摔在了铺着干草和薄褥的地铺上,呈“大”字型摊开。

  行军加上下午那场耗尽心力的推车,即便是他这样从小身体素质极佳的人,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旁边的贺令图更是不堪,直接趴在地上,哼哼唧唧,连解甲胄的力气都快没了。

  “老纪……水……”赵德秀连手指都懒得抬,侧了侧头喊道。

  纪来之虽然也累,但显然比他们两个状态好些。

  他默默从自己的行囊旁拿起一个皮质水囊,走过来递给赵德秀。

  赵德秀接过,拔开塞子,仰头就“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口。

  贺令图见状,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地学着赵德秀的腔调:“老纪……纪哥……行行好,也给我来一口呗……”

  纪来之扭头,“自己没带水?”

  贺令图连忙挤出讨好的傻笑:“带了带了,下午跑的时候不知道丢哪儿了……纪哥,亲哥!渴死了!”

  纪来之黑着脸,从自己腰间解下另一个水囊,没好气地扔了过去。

  那水囊看着比给赵德秀的那个更旧一些。

  贺令图如获至宝,接住后也是迫不及待地往嘴里灌。

  可刚喝一口,“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剧烈咳嗽。

  他伸手从嘴里掏出一个细小的、还在动弹的玩意,借着帐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火光一看,竟然是一条寸许长的小鱼苗!

  “咳咳……纪哥!你这……你这装的不是凉开水啊!是河沟里直接灌的吧!”贺令图苦着脸,感觉嘴里一股子泥腥味和鱼腥味。

  “凉开水?”纪来之嗤笑一声,夺回自己的水囊,“军营里哪来的凉开水给你胖子享受?有的喝就不错了!爱喝不喝!”

  赵德秀无力地摆摆手:“行了,都少说两句……累死了,今儿就不洗漱了,直接……”

  几乎是话音刚落,轻微的鼾声就已经从他那边响了起来。

  赵德秀是真的累到极致了。

  贺令图看着秒睡的赵德秀,也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嘟囔着:“三哥都睡了……我也……”他费力地翻了个身,面朝帐篷壁,没过多久,也发出了不输于赵德秀的鼾声。

  这时,帐篷帘子被掀开,同帐的其他几名军士端着粗糙的陶碗走了进来,碗里盛着稀粥加硬邦邦的糜饼。

  他们看到地上已经躺倒的“另类”,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军士好心提醒道:“哎,开饭了!你们不去领?去晚了可就没啦!”

  糜饼虽然硬,稀粥虽然清可见底,但却是热乎的,能补充体力。

  对于疲惫的军卒来说,吃饭是头等大事。

  贺令图在睡梦中隐约听到“吃饭”二字,居然一个激灵,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吃……吃饭了?那得吃!”说着,就摸索着去找自己的碗。

  纪来之对那提醒的士卒点点头:“多谢老哥。”

  贺令图找到自己的两个陶碗,晃悠着胖乎乎的身子出了帐篷,奔向飘来食物香气的地方。

  纪来之则坐在赵德秀身边,有意无意的支棱着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

  赵德秀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后半夜,军营里只有远处隐约的刁斗声和帐篷里此起彼伏的鼾声时,他才悠悠转醒。

  帐内一片漆黑,只有门口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星光。

  他刚悄悄坐起身,身旁就同时传来了窸窣声。

  “三哥,你醒了?”贺令图压低声音,“饿了吧?我给你留了块糜饼。”说着,他摸索出一块硬邦邦的饼子递了过来。

  纪来之与贺令图来时就已经商量好,轮换休息,始终保持至少一人清醒警戒。

第330章 萧乾已

  赵德秀接过糜饼,贺令图下床穿鞋:“三哥你等着,我去看看能不能偷摸弄碗热水,把这饼子泡泡,不然能硌掉牙……”

  “行了,别折腾了。”赵德秀叫住他,这大半夜的,一个普通军卒跑去弄热水太显眼,“就这么吃吧,垫垫肚子就行。”

  他坐在铺边,用力掰下一小块饼角,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那糜饼不仅硬,而且粗糙扎嘴,这就是最真实的伙食。

  而这也远比地方上的厢军伙食好出一大截......

  “三哥,吃点这个。”旁边的纪来之不知何时已经凑近,递过来一个不大的皮口袋。

  赵德秀接过,入手沉实,打开一股淡淡的咸香和肉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手指粗细、深褐色的肉干。

  “嘶——老纪!”贺令图眼睛都直了,“你胆子也太肥了!行军期间严禁私藏酒肉!这要是被发现了……”他嘴上说着,喉咙却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狠狠咽了口唾沫。

  这肉干的香味,对啃了一路硬饼子的他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闭嘴。这是我给三哥准备的应急干粮。没你的份。”纪来之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

  赵德秀笑了笑,没说话,从口袋里抽出三根肉干。

  一根递给眼巴巴望着、口水都快流出来的贺令图,一根塞回给纪来之,自己留下一根。

  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一人一根,悄悄地吃,声张的不要。”

  ......

  一个多月后,历经长途跋涉,终于到了幽州城外。

  对于赵德秀而言,这意味着化名“赵小三”的军中历练,终于告一段落。

  幽州镇守使曹彬将这两万大军分批引入了城内驻扎。

  幽州城在辽国统治后期,本就因为战乱和统治策略导致人口流失严重,不复当年隋唐时的繁华。

  大宋收复后,虽然努力招抚流民,但辽国骑兵时常南下骚扰,使得周边乡野百姓不敢轻易入城定居,所以容纳这两万军士及其辎重民夫,绰绰有余。

  入城后,赵德秀三人立刻脱离了大队。

  城内一家青砖灰瓦的院落内,赵德秀洗去一路风尘,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便服。

  他刚在正堂主位坐下不久,院门便被轻轻叩响。

  入夜,在纪来之的引领下,乔装打扮的曹彬、石守信、王全斌三人快步走了进来。

  “末将曹彬(石守信、王全斌),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孤在此另有要事需秘密办理,不宜与你们过往甚密。”

  “另外,将布置在两边院子里的人都撤走,孤的安全自有安排,你们不必过于担忧。”

  曹彬闻言十分为难的说:“殿下,这……陛下的旨意是……”

  赵德秀微微摇头,“蜀国公,孤知你忠心,但眼下情形特殊。你们越是将此地围得铁桶一般,越等于告诉有心人......”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石守信抱拳道:“殿下……若遇任何情况,请殿下务必立刻派人通知末将等,末将等片刻便可赶到!”

  王全斌跟着说道:“正是!殿下安危,关乎国本,万万不可大意!”

  “孤晓得。”赵德秀点点头,“你们且去忙吧。记住,若无急事,不必再来。”

  “末将等告退!”三人起身退出了小院。

  待他们离开,纪来之走进正堂,低声道:“殿下,人已经到了,在偏房等候。”

  赵德秀立刻起身:“走,去偏房。”

  偏房内,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色斗篷中的人安静等待。

  纪来之将赵德秀引入房间后,便轻轻带上房门。

  那黑色斗篷掀开帽子,一名约莫三十四五岁年纪,面容瘦削,唇上留着契丹人常见髭须的男子,单膝跪地:“卑职隆庆卫驻临潢府指挥使,萧乾已,叩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德秀上前一步虚抬右手,“萧指挥使请起。说起来,这还是孤第一次见你。”

首节 上一节 179/25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