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赵匡胤,儿啊天冷加件衣服! 第67节

  紧接着,所有文臣武将都齐刷刷地跪伏在地,异口同声地高呼:“官家身系社稷,不可涉险!还请官家三思!”

  然而,他们忘了,龙椅上的这位皇帝,今年才三十三岁!

  正是血气方刚、锐意进取的年纪!

  赵匡胤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宽大的袖袍用力一甩,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朕意已决!诸卿不必再劝!南方战事,朕非去不可!监国之事,就此定下,无需再议!”

  赵普、李崇矩等心腹重臣听到这毫无转圜余地的话语,心中都是猛地一沉!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不解。

  官家今日这是怎么了?

  为何如此一意孤行?

  这完全不符合他往日善于纳谏、权衡利弊的执政风格啊!

  这其中......定然有他们不知道的隐情!

  有些不对劲!

  但皇帝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金口已开,他们身为臣子,再坚持下去就是不知进退了。

  赵普等人只能压下满腹的疑虑和担忧,无奈地齐声应道:“臣等......谨遵圣旨!”

  “平身吧!”赵匡胤见无人再反对,这才脸色稍霁,重新坐下,恢复了平常的语气,“赵卿,开始奏事吧。”

  朝会按照既定的流程进行着,各部门依次汇报政务,看似恢复了平静。

  终于,轮到了御史台“闻风奏事”的环节。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绿色官袍的五品御史,手持笏板,大步从队列中走了出来,朗声道:“启禀官家!微臣御史台监察御史,周明德,有本要奏!”

  然而,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整个文德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微臣要弹劾太子殿下!”

  “嗡——!”

  一瞬间,几乎所有大臣的脑子里都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道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利箭,齐刷刷地射向那个名叫周明德的御史。

  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惊骇、以及一丝......怜悯!

  站在文官队列前方的御史中丞刘温叟,在听到“弹劾太子”四个字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就涌了出来。

  他作为御史台的长官,完全不知道手下这个新来的愣头青,为何会不经过任何请示通气,就敢在朝堂之上,公然弹劾太子!

  这他妈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吗?!

  你想找死,也别拖着整个御史台和你一起陪葬啊!

  龙椅上的赵匡胤,在听到这句话时,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缓声问道:“弹劾太子?周御史,你要弹劾太子什么?太子......怎么了?”

  那周明德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官家容禀!据微臣所知,太子殿下昨日于汴梁府衙,与辽国使臣交涉之时,态度极其蛮横无理,言语多有侮辱!更甚者,竟纵容麾下侍卫,悍然行凶,斩掉了辽国正使萧隗因的一只手!事后,非但不加以安抚,反而派遣禁军,将辽国以及定难军(党项)的使团,如同驱赶牲畜一般,暴力驱逐出汴梁城!此举......此举实在是有失我天朝上邦之雍容气度,有违圣人之教,更恐激化边衅,引来战祸!微臣身为御史,职责所在,不得不......”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甚至带着回音的耳光声,骤然炸响在寂静的大殿之中!

  硬生生地打断了周明德那义正辞严的陈述!

  众人只见太子赵德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周明德的面前!

  他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周明德的侧脸上!

  周明德完全没料到太子竟敢在朝会之上,直接动手打人!

  他连一丝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半边脸瞬间失去知觉,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然后“噗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

  此时的大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能想到,太子竟然“又”在金殿之上动手殴打人?!

  赵德秀缓缓收回手,轻轻甩了甩手腕,脸上覆盖着一层冰冷的寒霜,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周明德。

  接着缓缓转过身,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御史中丞刘温叟。

  “刘中丞,这傻帽是你指使的?”

  刘温叟被这声点名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连忙出列,连连摆手,语无伦次地辩解道:“太子殿下明鉴!臣......臣对此事一无所知!完全不知道周明德今日会如此狂悖妄言!臣......臣御下不严,臣有罪!请殿下恕罪!请官家恕罪!”

  赵德秀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随即,他再次将目光转回到地上捂着脸、惊魂未定的周明德身上。

  “周御史。”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孤问你。你身上穿的这身官袍,你手里捧的这份俸禄,你头上顶着的这个官职......是契丹人赏给你的?还是说,那契丹人是你爹?”

  这话语中的侮辱和诛心之意,让周明德脸色瞬间由红肿变得惨白。

  赵德秀脸上忽然咧开一个笑容,“你知道辽国使臣这次是来干什么的?”

  周明德怔怔地没说话。

  “那孤来告诉你!”赵德秀的声音猛然拔高,“他们是来抢我大宋的幽州!抢完了地,他们就会来抢钱!抢粮!最后,就是来抢人!抢你的父母!抢你的妻儿!抢你的兄弟姐妹回去做奴隶!把你家的祖坟都刨了!”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扫过殿中每一个大臣的脸:“你门告诉孤!家里闯进来这样一群不仅要抢你东西、还要杀你全家、辱你姐妹的恶狗疯狗!你是应该客客气气地请他们上座,奉上好茶好酒,跟他们讲什么狗屁的‘雍容气度’?还是应该抄起棍棒,打断他们的狗腿,把他们狠狠地打出去?!嗯?!”

第125章 都哑巴了?

  赵德秀那番如同连珠炮般的质问,震得所有官员脑子嗡嗡作响。

  赵德秀广袖猛地一甩,“都哑巴了?!孤在问你们话!面对要抢你们田地、辱你们妻女、刨你们祖坟的豺狼,是该讲狗屁的风度,还是该打断他们的狗腿?!”

  这声怒喝,百官这才大梦初醒,连忙齐刷刷地躬身:“太子殿下英明!是臣等愚钝,未能体察殿下深意,自愧不如!”

  赵德秀冷哼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地上瑟瑟发抖的周明德身上,语气森然:“周明德,你呢?听明白了吗?”

  “微臣……微臣……”周明德嘴唇哆嗦着。

  然而,赵德秀似乎耐心耗尽,“疯劲”瞬间上头!

  他猛地抬起脚,穿着厚底官靴的脚底,狠狠踹在了周明德那张嘴上!

  “噗!”一声闷响,伴随着牙齿碎裂和嘴唇破裂的声音。

  周明德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嚎,鲜血瞬间从口鼻中涌出。

  但这仅仅是开始!

  赵德秀拳脚如同疾风暴雨般落下!

  一边打,一边怒骂道:“孤问你话!你支支吾吾,含糊其辞!是不是看不起孤?!是不是觉得孤不配问你?!啊?!”

  殿内所有大臣,包括赵普、李崇矩这样的重臣,全都将头扭到一边。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劝阻,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他们见识过太子殿下行事的百无禁忌,此时谁出头,谁就可能成为下一个被发泄的对象。

  直到周明德如同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连呻吟声都微不可闻,赵德秀这才停了手。

  他对着殿门外值守的禁军随意地招了招手:“抬出去,找个郎中看看,别让他死在宫里,晦气。”

  说完,他转过身,看也不看地上那滩“人形废物”,迈步朝着前方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冠,仿佛刚才那场狂暴的殴打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

  目光扫过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文武百官,他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堪称“和煦”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诸位都看到了吧?有些蠢货,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装糊涂,跟你扯什么狗屁风度。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孤用这一番拳脚跟他讲讲‘物理’,这逻辑……很合理吧?嗷?”

  大臣们闻言,腹诽不已:“太子啊!您这哪是讲道理啊!人家周明德才说了两个字,您那‘道理’就直接用脚底板糊他脸上了!您这分明就是找个借口直接动手啊!”

  但这话,打死他们也不敢说出口,一个个只能努力挤出一副“殿下英明,殿下威武,殿下打得对”的尬笑。

  一直端坐在龙椅上,看戏的赵匡胤,直到此时,才仿佛刚刚回过神来,轻轻咳嗽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好了,些许插曲,不必在意。朝会继续!”

  听到这话,下方群臣心中更是无语凝噎,几乎要仰天长叹:官家!您这包庇偏袒,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太子当着您的面,在朝会之上把言官差点活活打死,您一句“些许插曲”就带过了?!

  这……这还有王法吗?!

  哦,不对,在大宋,他们父子俩就是王法……

  散朝后,赵匡胤若无其事地叫上赵德秀,父子二人一同回到了垂拱殿。

  不知从何时起,但凡是这父子二人单独待在垂拱殿内,无论是贴身内侍王继恩,还是殿外值守的禁军侍卫,全都会退出殿外百步之遥,严禁任何人靠近窥听。

  这几乎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若此时有人能无视禁令,悄悄靠近那紧闭的殿门,便能清晰地听到殿内传来两道截然不同,却都透着畅快与算计的笑声。

  “哈哈哈!秀儿,干得漂亮!”赵匡胤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你这个‘狗头军师’出的主意真不错!既立了威,又打了狗!如果朕没猜错,这个周明德,十有八九就是被内鬼推出来,试探朕的反应和底线!”

  赵德秀同样笑着,“爹,您说得对。估计对方也没想到,您会如此果断,在这个节骨眼上毅然决定亲征。打乱了他们的部署,不然他们才不会这么急着派这个愣头青跳出来搅局。”

  赵匡胤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你能如此敏锐,又能以这般雷霆手段镇住百官,让他们既怕你又不敢不服你,朕……也就真的放心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南下的路线,“后天,朕就率领四千龙翔军精锐先行出发南下。这汴梁城,就交给你了!”

  龙翔军,乃是柴荣倾力组建的精锐之师,战斗力冠绝诸军。

  赵匡胤登基后,将这支军队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并成为了他最信赖的贴身亲军。

  毕竟,这里面的人可都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

  赵德秀面色一正,收敛了笑容,“爹,您放心南下!有孩儿在,这汴梁城就乱不起来!”

  赵匡胤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下来,赵德秀便留在了垂拱殿,开始提前适应“监国”的角色,翻阅和处理奏章。

  而赵匡胤则美其名曰“朕去后宫陪陪你娘,交代些事情”,实则是回去找贺氏打麻将放松去了。

  赵德秀神色淡然地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侧后方特意增设的书案后,目光快速扫过一份份奏报。

  他沉吟片刻,便提起笔一连发出了数道圣旨,火速发往幽州曹彬处,以及北方沿途各紧要州县。

  内容无一例外,都是关于加强戒备,严防契丹南下的一系列指令。

  隔日,汴梁城南郊。

  赵匡胤身着戎装,祭拜完了社稷坛,在城门外举行了出征誓师仪式。

  在四千龙翔军精锐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向南而去。

  赵德秀率领留守汴梁的所有文武百官,于城外相送。

  直到皇帝的仪仗消失在官道尽头,众人才心情复杂地返回皇宫,举行皇帝离京后的第一次常朝。

  文德殿内,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龙椅空悬,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短暂真空。

  百官列队完毕,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太子赵德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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