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赵匡胤,儿啊天冷加件衣服! 第81节

  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刽子手,一口烈酒喷在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上。

  手起,刀落!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那颗曾经不可一世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赵青天!赵青天!”

  百姓们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许多人甚至激动得跪地磕头。

  赵德秀站在高台之上,接受着万民敬仰,他知道,经此一事,自己在汴梁百姓心中的威望,已然树立。

  同时,那些曾被王继勋迫害的家庭,也都得到了一笔丰厚的补偿,更使得“赵青天”的美名传遍大街小巷,深入人心。

  ......

  垂拱殿内,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

  赵德秀心情颇佳,一边翻阅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一边不成调地哼着:“汴梁有个——赵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南方战事的奏报上,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第150章 南汉

  这南汉后主刘鋹,当真是个“妙人”。

  历朝历代,把持朝政的无非是权臣、外戚、宦官之流。

  可这位倒好,偏偏不信大臣,反其道而行之,将自己两个贴身宫女,卢琼仙与黄琼芝,提拔到了权力的顶峰。

  卢琼仙与黄琼芝,皆官拜“侍中”,也就是名副其实的宰相!

  一个负责决断政令,另一个负责文书往来,两个深宫妇人,竟掌控了整个南汉的朝政运转。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刘鋹因惧怕中原那些拥兵自重的节度使,竟异想天开,认为宦官无后,便不会生出篡位之心,于是将地方大员和领军将领,几乎全都换成了宦官!

  当慕容延钊率领精锐之师,势如破竹般杀入南汉境内时,得知对方前来迎战的主将,竟然是个年仅二十多岁毫无作战经验的宦官,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差点怀疑探马报错了军情。

  “宦官......为主将?”慕容延钊捻着胡须,哭笑不得,“这南汉,莫非是无人可用了?”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排兵布阵,前方战报已然传来。

  先锋大将潘美,率领三千精锐骑兵,直接冲入了南汉号称五万的大军之中。

  结果,两军刚一接触,那五万南汉军队,竟如同纸糊泥塑的一般,瞬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慕容延钊接到战报时,不由得挠了挠头,看着帐外湛蓝的天空,喃喃自语:“这仗......什么时候打得这么容易了?”

  接下来的战事,更是顺利得超乎想象。

  潘美率领的先锋部队一路高歌猛进,势不可挡,攻城拔寨,如入无人之境。

  慕容延钊发现自己这个主帅,大部分时间竟成了给潘美处理后勤、安抚占领区、清扫残敌的“后勤总管”。

  而南汉国内,此刻又是何等光景呢?

  卢琼仙与黄琼芝,本就是靠着谄媚君王上位的宫女,哪里懂得什么治国理政?

  所有国家大事,全凭迎合后主刘鋹的个人喜好来决定。

  当宋军南下的紧急军情传到宫廷,刘鋹这才从醉生梦死中惊醒了几分,慌忙召来他最信任的两位“女宰相”商议对策。

  卢琼仙扭动着腰肢,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陛下何必忧心?我大汉有南岭天险,绵延数百里,山中遍布瘴气毒虫,鸟兽难行。宋军就算再厉害,难道还能插翅飞过来不成?陛下尽管安心回宫享乐便是。”

  这等连三岁孩童都未必能骗过的鬼话,若是换做任何一个神志清醒的皇帝,恐怕立刻就会将其拖出去斩了。

  可偏偏刘鋹就吃这一套!

  他闻言,脸上的惊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以为然的表情,甚至还赞许地点点头:“爱卿所言极是!是朕多虑了。” 说罢,竟真的拍拍屁股,回他的宫殿继续寻欢作乐去了。

  自打入南汉以来,总有拿着武德司腰牌的人源源不断地给他送来极其精准的情报。

  从南汉各处的兵力部署、城防虚实,到各地守将的性格能力、军中粮草储备......几乎是应有尽有,细致入微。

  潘美拿着这些情报,常常是看了又看,忍不住对副将感慨:“老夫征战半生,从未打过如此......舒服的仗!”

  此刻,面对横亘在前的南岭天险,潘美再次收到了一条关键信息。

  一条可以容纳大军通过的隐秘山路,并且标注了沿途可能的险要地段和注意事项。

  数批精锐斥候被派了出去,沿着那条山路反复探查,确认没有任何伏兵或陷阱的迹象。

  潘美当机立断,亲率先锋部队,沿着这条路迅速穿越了被视为不可逾越的南岭屏障!

  南汉朝中无直言敢谏的忠臣;

  军中无能征善战的良将;

  百姓被沉重的赋税和荒唐的政令压得喘不过气,怨声载道,民心尽失。

  可以说,此时的南汉,已经集齐了所有“亡国”的要素。

  宋军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一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短短两个月时间,兵锋便已直指南汉都城,番禺!

  直到站在城头,亲眼看到城外猎猎飘扬的宋军旗帜,以及那肃杀的军容,后主刘鋹才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猛地从“南岭天险”的美梦中惊醒过来,他的国家,快要亡了!

  “守城!快!给朕守城!”刘鋹在宫殿里歇斯底里地大叫,脸色惨白如纸。

  可他环顾四周,那些稍微有点才能、有点骨气的文臣武将,不是早就心灰意冷挂印而去,就是被卢琼仙、黄琼芝这两个女人找由头迫害致死了。

  此刻,他的身边除了阿谀奉承的弄臣,就是一群战战兢兢、连刀都拿不稳的宦官。

  他竟然......无人可用!

  就在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徒劳地试图组织起一点像样的抵抗时,又一则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传来,彻底击垮了他最后的希望。

  负责番禺城防务的总指挥,那个他颇为信任的宦官,为了活命,已经偷偷打开城门,向城外的宋军投降了!

  “完了......全完了......”刘鋹瘫坐在龙椅上,双目失神,喃喃自语。

  或许是最后的尊严,或许是对沦为阶下囚的恐惧,这位荒唐了一生的南汉后主,在绝望之中,竟难得地硬气了一回。

  他命人搬来柴薪,堆积在宫殿之内,随后......引火自焚!

  冲天的火光吞噬了华丽的宫殿,也吞噬了南汉最后的国祚。

  随着番禺陷落,后主自焚的消息传开,南汉其余州县的守军、官员,更是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纷纷望风而降,献城纳土。

  立国数十年的南汉,就这样,在短短两个月内,宣告灭亡。

  慕容延钊迅速接管了番禺城,并下令处死了以卢琼仙、黄琼芝为首的所有宦官和宫女。

  他深知,这群祸国殃民的家伙若是被押解回汴梁,凭借其谄媚功夫,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不如就此根除,以绝后患。

  稳定了番禺的局势后,慕容延钊收到了来自北面的最新战报。

  官家赵匡胤,已御驾亲征!

  慕容延钊立刻做出部署。

  一方面,命令大军迅速收拢、整编南汉的降卒,加强岭南各处的防御,由他亲自坐镇番禺,警惕西面的大理国可能趁虚而入;

  另一方面,派遣麾下最能打的猛将潘美,率领数万精锐部队,从番禺出发,日夜兼程,直插南唐的东北部腹地,意图从侧后方对南唐形成夹击之势,以缓解赵匡胤正面战场的压力。

  大宋使者杨光美,终于抵达了吴越国军队驻扎的大营。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吴越国主钱俶端坐主位,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他手中,正拿着宋皇赵匡胤的亲笔信,仔细阅读着。

  帐中侍立的,皆是吴越国的文武重臣,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站在大帐中央的杨光美身上。

  杨光美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悄悄咽下一口唾沫。

  帐内寂静无声,只有钱俶翻阅信纸的沙沙声。

  钱俶的目光从信纸上抬起,缓缓看向杨光美,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贵使,”钱俶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宋皇陛下,在信中之意,寡人已明了。只是......”

  钱俶的微微停顿,让杨光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第151章 不尊重朕?

  “只是......你们宋主是不是有些不尊重朕?”钱俶说着脸色变的铁青,两侧的吴越武将拔出了君子剑。

  伴随着他的声音,侍立帐内的吴越武“仓啷”一声,齐齐拔出了半截象征身份的“君子剑”。

  这颇具特色的佩剑,正体现了吴越国的国情。

  地处江南鱼米之乡,与南唐同受文风浸润,国内大儒辈出,文官集团势力庞大,形成了独特的“以文御武”格局。

  武将佩戴象征君子德行的佩剑,而非悍勇杀伐的战刀,既是风气使然,亦是权力结构的微妙体现。

  所有的目光聚焦在大帐中央的杨光美身上。

  杨光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不过他好歹也是打过仗的,即使心中惊惧交加,脸上却不敢有任何慌乱之色。

  可这“霸道”的书信如何解释,杨光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钱俶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显然在极力压制着将杨光美拖出去砍了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哼!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朕乃一国之君,还不屑于拿你一个信使的人头来泄愤!”

  他重重一挥手,“你且下去候着!待朕写好回信,你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呈给你的宋主!”

  命令既下,两旁孔武有力的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杨光美,虽是“请”的姿态,手上暗劲却不容抗拒,几乎是半推半架地将他“送”出了大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哥!那赵匡胤简直欺人太甚!”钱俶的胞弟,执掌吴越全国军事的彰义军节度使钱弘儇第一个怒吼出声。

  “这信里写的都是什么混账话!他真当我吴越儿郎手中的剑是摆设吗?!依我看,不如现在就点齐兵马,与宋军决一死战!也让那赵匡胤知道,我钱家不是好欺的!”

  “钱大人,慎言!万万不可冲动!”一个沉稳的声音及时阻止。

  出声的是钱俶倚为柱石的丞相沈虎子。

  他须发已见灰白,但眼神依旧清亮睿智。

  他稳步出列,对着暴怒的钱弘儇微一拱手,随即转向钱俶,躬身行礼,语气不疾不徐,“陛下,老臣以为,宋主此举,绝非简单的傲慢无礼,此乃......精心设计的激将之法!”

  “激将之法?”钱俶眉头紧锁,“丞相详细道来。”

  沈虎子再次拱手,省略了引经据典的繁文缛节,“陛下明鉴。此前,我军与南唐军互为犄角,倚仗地理之利,成功将宋军南下的兵锋遏制在此地,形成僵局。赵匡胤欲破此局,唯有两条路:一是退兵,劳师无功,损其威望;二是集中优势兵力,在我军与南唐之间,择一弱者先行击破!”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帐内众将,最终落回钱俶脸上,声音沉凝:“恕老臣直言,我吴越国力、军力,相较于南唐,确稍逊一筹。因此,赵匡胤故意以此傲慢无礼之信相激,其真正目的,便是要激怒陛下,诱使我军愤而出击,脱离现有的营垒和有利地形,与他进行一场他渴望的、在野地展开的主力决战!”

  沈虎子的话语如同重锤,“届时,宋军以逸待劳,凭借其骑兵优势和野战能力,胜负之数......恐难乐观。此正乃《孙子兵法》所言‘怒而挠之’之策!赵匡胤,这是在引君入瓮啊!”

  钱弘儇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沈虎子的分析句句在理,一时语塞,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钱俶闻言,脸色变幻不定。

  他再次拿起那封被他揉皱些许的信笺,逐字逐句地重新阅读。

  赵匡胤那简短、直接、充满力量与不容置疑口吻的字句,此刻在他眼中,果然显露出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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