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赵匡胤,儿啊天冷加件衣服! 第88节

  赵德秀看着自己一手好不容易做成的清一色条子牌,苦着脸道:"祖父,您之前不还常说'赌桌无父子'么?孙儿这都快停牌了,就等......"

  赵弘殷把眼一瞪,理直气壮地说道:"是啊!赌桌上是没父子!可我是你祖父!隔辈儿!懂不懂?快打快打!"

  开始明目张胆地耍赖。

  他甚至还用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赵德秀一下,催促他快点。

  面对自家祖父这不讲理的"辈分压制",赵德秀算是彻底明白他爹赵匡胤那混不吝的劲儿是遗传自谁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轮到他自己摸牌时,果然摸到了一张没用的牌,只好依依不舍地将那张"小鸡"打了出去。

  "哈哈哈!胡啦!对对胡!给钱给钱!"赵弘殷顿时眉开眼笑,得意洋洋地将自己的牌推倒。

  他伸出手,迫不及待地要收钱。

  贺氏作为儿媳,也只能掩嘴轻笑,不好多说什么。

  但杜氏可不管这些,她心疼孙子,立刻护犊子地数落起老伴来:"老头子!你打牌就打牌,哪有你这样明着让秀儿点炮的?你这不是存心欺负我乖孙么!"

  她一边说,一边嗔怪地瞪了赵弘殷一眼。

  赵德秀一边笑着掏钱,一边对杜氏道:"还是祖母最疼孙儿。"

  老赵家祖传的脸皮厚度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赵弘殷被老伴这么一说,非但毫无愧色,反而乐呵呵地接过赵德秀递过来的银钱,美滋滋地说道:"我乖孙这是有孝心,知道让他祖父我高兴高兴!"

  他将钱收好,还故意在杜氏面前晃了晃,气得杜氏直瞪眼。

  说到这儿,赵弘殷一边哗啦啦地洗着牌,一边突然露出一丝"怀念"的神情,咂咂嘴道:"哎呀......说起来,二郎出去这么久了......"

  赵德秀见状,以为祖父是思念远在前线的父亲了,正准备出言安慰几句:"祖父,爹他吉人天相,想必......"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赵弘殷继续感慨道:"......没有二郎在牌桌上使劲给老夫放炮,这麻将的乐趣,感觉都少了一半啊!"

  "噗嗤——"杜氏和贺氏闻言,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杜氏更是笑骂道:"你这个老不修!就知道欺负自己儿子!"

  赵德秀也是哑然失笑,摇头叹道:"祖父,您这......爹要是知道您这么想他,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就在这略带诙谐的气氛中,纪来之悄无声息地从殿外走了进来,来到赵德秀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德秀脸上轻松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他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随即,他转向一旁侍立的春儿,吩咐道:"春儿,你手气好,来替孤打几圈,可要帮本宫把输给太上皇的钱都赢回来。"

  说着,他起身,对着意犹未尽的赵弘殷和杜氏、贺氏歉意地笑了笑:"祖父,祖母,娘亲,秀儿有些琐事需要处理,暂且失陪一下。"

  赵弘殷正玩在兴头上,挥挥手道:"去吧去吧,正事要紧,让春儿这小丫头来,老夫照样赢她!"

  他信心满满地开始码牌。

  杜氏则关切地叮嘱道:"秀儿,事情再忙也要注意身子。"

  "孙儿晓得。"赵德秀再次行礼,然后转身,带着纪来之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赵德秀走到书案后坐下,看向纪来之:"详细说说。"

  纪来之躬身,低声道:"殿下,赵匡义离开政事堂后,直接去了'张氏皮货',与那辽国密探张掌柜会面......他索要四十万贯,限期明日。张掌柜已开始调动各处暗桩资金......我们的人一直跟着,所有联络点和经手的人都在监控之下。"

  赵德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四十万贯......真是好大的手笔。为了一个'晋王'的空头许诺,他竟真的敢与虎谋皮至此。"

  他沉吟片刻,问道,"宫里的眼线,还有朝中那些与他有牵连的人,都盯紧了吗?"

  "都已布控,只待殿下命令。"

  "很好。"赵德秀站起身,走到窗前,让他再蹦跶着,等辽国的钱一到手......"

  他要的可不仅仅是四十万贯......

第163章 符氏的担忧

  纪来之躬身领命,正欲退出书房,赵德秀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算计:“告诉王溥和李崇矩,让他们明日继续施压。至于那个皮货商......先留着。孤听闻南院大王耶律达烈家底颇丰,正好借此机会,看看他们为了搅乱我汴梁,究竟愿意下多大的本钱!”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开浮沫,“辽国人想看我大宋内乱,那孤就让他们看个够。只是这看戏的代价,恐怕要比他们想象中昂贵得多。”

  “属下明白!”纪来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抱拳领命。

  赵德秀微微颔首,“记住,盯紧每一个与皮货商接触的人,但不要打草惊蛇。孤要的,是放长线钓大鱼。”

  “是!”纪来之再次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书房。

  .......

  赵匡义在汴梁府衙一直待到日落西山,华灯初上。

  他新官上任,又自觉大权在握,野心如同野草般疯长。

  府衙内,灯火通明,他将下属官员一个接一个地叫到自己的班房内“单独谈话”。

  判官刘明是第一个被叫进来的。

  这个在府衙任职十余年,此刻在赵匡义面前显得格外恭敬。

  “刘判官,”赵匡义靠在太师椅上,“你在府衙多年,劳苦功高。待本相整顿完朝务,定会向官家举荐你去朝中任职。”

  刘明闻言,脸上立刻堆满谄媚的笑容,连连躬身:“下官多谢相公栽培!定当竭尽全力,为相公分忧!”

  “很好。”赵匡义满意地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名单,“这些人,都是本相信得过的。你好生安排,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下官明白,明白!”刘明双手接过名单,如获至宝般退了出去。

  接着进来的是推官张远。

  赵匡义换了一套说辞:“张推官,本相知道你素来清廉,但有些事,也要懂得变通。城西那几处商铺的税赋,你就多费心关照一下。事成之后,自然会有你的份子。”

  张远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在赵匡义灼灼的目光下,最终还是低下头:“下官......遵命。”

  整整一个下午,赵匡义就这样接见了府衙上下所有重要官员。

  他对每个人都许以重利,或承诺升迁,或暗示财路。

  每一个官员,脸上都堆满了受宠若惊的感激笑容,仿佛肚子真的被赵匡义画出的大饼撑得滚圆,连连躬身道:“下官愿为府尹大人效犬马之劳!”

  看着这些官员谄媚的姿态,赵匡义志得意满。

  直到夜幕低垂,他才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回到府邸,妻子符氏早已等候多时。

  她见赵匡义面带红光地回来,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上前:“夫君回来了!今日第一日当值,想必是顺风顺水。”

  说着,她亲手将一盏温得恰到好处的香茗奉上,玉手随后轻柔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敲打着,姿态温婉体贴。

  赵匡义惬意地呷了一口茶,靠在椅背上,享受着妻子的服侍,含糊地“嗯”了一声,随即问道:“家中如今能动用的现钱,还有多少?”

  符氏心思细腻,闻言略一思索,便答道:“库房里的现钱,约莫还有十五六万贯。另外还有些古玩玉器,若是典当,也能凑出三五万贯。夫君突然问起,可是有急用?”

  她虽在问,眼神却小心地观察着赵匡义的神色。

  赵匡义点了点头,准备十万贯出来,我另有用处。那些古玩也先备着,以防不时之需。”

  若是一般妇人,或许不敢多问。

  但符氏不同,她出身不俗,亦有自己的野心和见识。

  她手上动作未停,声音却放得更轻,带着试探:“夫君,您这才刚上任,一下子就动用如此巨款去打点关系,是不是......太过惹眼了?容易招人非议啊。”

  赵匡义对符氏还算信任,加之今日“进展顺利”,心情颇佳,索性便将朝堂上被迫承诺垫付五十万贯军饷,以及借此推行商税改革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符氏听完,脸色微变,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夫君!这......这分明是有人给您设下的圈套啊!”

  她比赵匡义更清醒,立刻嗅到了其中不寻常的危险气息。

  “五十万贯,这可不是小数目。即便是当朝宰相,一时半会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钱。他们这是要逼您走上绝路啊!”

  “哼!我岂能不知?”赵匡义一拍桌子,脸上浮现怒气,“这定然是赵普和王溥那两个老匹夫联手搞的鬼!他们家中产业众多,商铺遍布汴梁,生怕这'十税三'落到他们头上,便想用这军饷逼我就范,或者干脆让我知难而退!”

  他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然而,符氏的眉头却皱得更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夫君,妾身觉得......此事,会不会与东宫有关?”

  “赵德秀?”赵匡义闻言,嗤笑一声,果断摇头,“绝无可能!那小子病得都快起不来床了,岂有精力布局?宫中眼线确认无误!再者说,他若真有此心机,又怎会轻易将这汴梁府尹的实权位置让给我?夫人,你多虑了!要不了几日,待我稳住局面,这汴梁城就是我说了算!”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转而吩咐符氏:“你不必胡思乱想。快去将库房里的现钱,还有那些用不上的古玩玉器、奇珍异宝都清点出来,准备好。若能借此机会,拉拢步军司都指挥使王全斌......嘿嘿,那大事成功的把握,可就又增添了几分!”

  符氏心中忧虑未减,见丈夫听不进劝,反而将话题引开,只得再次强调:“夫君,妾身总觉得此事蹊跷,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您......您千万要小心,莫要被人当枪使了,最后替他人做了嫁衣啊。”

  赵匡义本性刚愎自用,此刻正在兴头上,接连被妻子质疑,不由心生不悦,语气也冷了几分:“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被人耍了?还是被赵德秀那个毛头小子耍了?他有何本事能耍我?”

  符氏见他动怒,心中惴惴,但还是耐着性子分析道:“夫君息怒,妾身只是担忧。妾身之所以怀疑,是因为那赵德秀给人的感觉......深不可测,看不透啊。”

  她顿了顿,整理思绪,继续道:“夫君您细想,自官家登基以来,赵德秀一直深居简出,不显山不露水。可偏偏官家离京,却放心将监国重任交予他。若他真是平庸无能之辈,以官家的英明,怎会如此?再者,他东宫属官魏仁辅看似在家养老,但谁能保证这不是掩人耳目?”

  对于符氏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赵匡义却是不以为然,他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惯有的轻蔑:“妇人之见!赵德秀能当上太子,不过是仗着嫡长身份,加上父皇母后偏爱,二哥不得已而为之罢了。论读书习武,他哪一样出类拔萃了?至于监国,哼,不过是挂个名头,具体政务哪一样不是由'三相'处置?宫中记录得明明白白!你的担心,纯属多余!”

  符氏还想再说,却已看出赵匡义的不耐烦,心中叹息,知道再劝无益。

  她默默地为他续上热茶,轻声道:“是妾身多嘴了。只是还望夫君万事小心,朝堂之上,步步惊心。”

  赵匡义见她沉默,自觉说服了她,便岔开话题问道:“晚膳可准备好了?”

  “已经备好了,都是夫君爱吃的菜。”符氏低声应道。

  “放心吧夫人,”赵匡义站起身,拍了拍她的手臂,志得意满地安慰道,“一切尽在为夫掌握之中!只待南方'好消息'传来,你夫君我,必能一步登天,届时,你就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披龙袍的景象,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当晚,赵匡义便收到了“张掌柜”秘密传来的消息,四十万贯,明日入夜前,必定如数奉上!

  这个消息如同给赵匡义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他彻底放下了对资金问题的最后一丝担忧,信心膨胀到了极点。

  然而,他显然高兴得太早了。

第164章 国库没钱了

  翌日,政事堂内。

  四位相公已然就座,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却比往日更加凝重。

  赵匡义尚且沉浸在即将获得巨款的喜悦中,盘算着如何风光地解决军饷问题,好让众人看看他的能耐。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奏报打得粉碎。

  “什么?!又要钱?!”赵匡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双眼圆睁,死死盯着下方出班奏事的官员。

  他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官员被他的反应吓得一哆嗦,硬着头皮,双手捧着一份奏疏,战战兢兢地回道:“回......回禀赵相公,此事千真万确!今早刚刚收到幽州加急军报,北地连日暴雪,天寒地冻,曹彬将军紧急上疏,恳请朝廷速拨十五万套御寒衣物及相应钱粮,以稳定军心,抵御严寒。这......这是曹指挥使的亲笔奏疏......”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将奏疏呈送到公案前,头垂得更低,不敢与赵匡义对视。

  赵匡义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把抓过奏疏,飞快地扫视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难看,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他“啪”地一声合上奏疏,几乎是扔给了身旁的王溥,力道之大,让奏疏在案几上滑行了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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