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赵匡胤,儿啊天冷加件衣服! 第87节

  他几乎是扬眉吐气地扫视全场,尤其是狠狠地瞪了面色惨白的赵普一眼,然后意气风发地大声宣布:“投票结果已定!商税‘十税三’改革,正式通过!各部衙门,需全力配合税改筹备事宜,不得有误!税务稽查司即日组建!若有谁敢阳奉阴违,消极怠工,本相定严惩不贷!”

  面对这既成事实,众臣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也只能纷纷躬身,参差不齐地应道:“我等......遵命!”

  赵普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坐在椅背上,双目紧闭,脸色灰败。

  不甘、愤怒、屈辱......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他明明才是当朝宰相,为何今日竟被一个刚刚上位的副手如此僭越,如此压制?!

  然而,就在赵匡义志得意满,准备开始部署具体事宜时,赵普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眼中没有了之前的颓唐,反而闪烁着一种毒蛇般的冷光。

  “赵相公!莫要高兴得太早!”赵普慢悠悠地说道,“即便你这商税改革今日起便开始推行,从制定细则、组建税司,到入户催缴,再到税款入库、统筹调度......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没有一两个月,根本见不到钱!前线大军,粮草告急,危在旦夕!他们......能等你这么久吗?!你若无法即刻变出钱粮来,这税改即便通过,又有何意义?!不过是远水难救近火,徒留笑柄罢了!”

  这一击,可谓釜底抽薪!

  直接将了赵匡义最致命的一军!

  是啊,程序走得再快,钱不会立刻飞来。

  前线,等不了!

  赵匡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第161章 赵匡义的疯狂

  赵匡义咬着牙道:“现在所需粮草折合下来多少钱?”

  那个枢密院知事连忙说道:“回赵相公的话,折算铜钱,按照现在的粮价大概需要五十万贯。”

  五十万贯!

  这几乎是汴梁城内数十家顶级大商号一年的流水总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匡义身上。

  "五......五十万贯!这钱......本相来想办法!但丑话说在前头,待商税收缴上来,这笔钱,需得优先归还本相!此乃借贷,非是捐献!"

  赵匡义必须强调这一点。

  计相王溥闻言,脸上立刻堆起了带着几分钦佩的笑容,拱手道:"赵相公忧心国事,慷慨解囊,真乃国之栋梁!这是自然,待税银入库,定当优先偿还赵相公垫付之款。臣等,佩服之至!"

  他这话看似恭维,实则将赵匡义架得更高,让他再无反悔余地。

  一旁的赵普听得眼角直抽搐。

  这赵匡义简直是疯了!

  为了强行推行那遭人恨的"十税三",竟然敢个人承担如此天文数字的巨款?

  他赵匡义哪儿来这么多钱?

  除非......除非他喝了太子的"迷魂汤",失了心智,才会做出这等蠢事!

  他强压着翻腾的思绪,带着质疑和审视的语气,"赵参知,军中无戏言,朝堂之上更甚。五十万贯,非是小数,而且......三日之内必须凑齐,交付枢密院采买粮草,迟则生变,关乎前线数十万将士性命与本朝国运。你......果真能有如此把握?"

  他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打在赵匡义的心尖上。

  赵匡义猛地转头,双目泛红,"本相既然应承了下来,自然就能做到!此事,就不劳赵相公您......费、心、了!"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带着明显的敌意。

  "哼!"赵普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拂袖不再看他。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赵匡义,要如何收场。

  这场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窃窃私语声在殿堂中回荡。

  赵匡义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几乎是逃离般快步走出了压抑的政事堂。

  出了皇宫,赵匡义不再有任何顾忌。

  如今他身兼参知政事与汴梁府尹,权势熏天,行事自然也张扬起来。

  他并未回府,而是径直乘坐轿辇,带着扈从,大张旗鼓地来到了城内那家熟悉的皮货行——"张氏皮货"。

  店铺里的"张掌柜"正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远远看到赵匡义的仪仗,吓得手一抖,算盘珠子哗啦作响。

  他连忙堆起笑脸,小跑着迎出店外,躬身道:"赵大人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赵匡义微微颔首,神色倨傲地走下轿辇,在"张掌柜"的引领下步入店内。

  接着,"张掌柜"做贼似的飞快关上店门,挂上"东主有喜"的牌子,这才引着他穿过前堂,走入后院。

  一进后院,"张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解,他压低声音,"我的赵大人!您......您怎么这般就过来了?若是被人瞧见......这......这太冒险了!"

  赵匡义此刻却显得从容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倨傲。

  他随意地撩起官袍下摆,在一张椅上坐下,立刻有小厮奉上热茶。

  他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斜睨着惊慌失措的"张掌柜","不必惊慌。如今局势已变,赵德秀那黄口小儿病重不起,眼看就要不行了。这汴梁城的府尹印信也到了本相手中。不出两日,这京城内外,就将尽在我掌控之中!"

  他刻意夸大其词,既是炫耀,也是为了增加谈判的筹码。

  "什么?!"

  张掌柜闻言,浑身一震,猛地凑近几步,"您刚说......太子......病重?!"

  这个消息对于辽国而言,简直是天籁之音!

  宋国皇帝远征在外,若太子再一命呜呼,国内必然大乱,这正是他们南下牧马的天赐良机!

  张掌柜的心脏狂跳起来。

  赵匡义很满意对方的反应,端着架子,慢悠悠地"嗯"了一声,"没错,千真万确!本相昨日才从其宫中得知,当晚安插在宫内的眼线也已确认无误。赵德秀,已然是油尽灯枯之象!"

  他谎话说得面不改色。

  张掌柜强行压下几乎要冲出喉咙的激动,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那......赵大人今日亲自前来,是有什么需要在下......不,是需要我大辽相助之处?"

  他知道,赵匡义此时前来,绝非只是为了通报好消息。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方可能提出的要求。

  赵匡义目光灼灼地盯着张掌柜,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抛出了自己的要求:"本相需要钱!五十万贯!现钱!"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张掌柜眼前晃了晃。

  这个数字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多......多少?!"张掌柜感觉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声音都变了调,"赵大人,您刚说的是五......五十万贯?!"

  这个数字,即便对于掌控汴梁密探财路的他来说,也堪称天文数字!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赵匡义重重地点头,语气不容置疑:"没错,就是五十万贯!如果短时间内凑不齐如此多的现钱,拿出等值的粮食、布匹、甚至是金银珠宝抵扣,也行!总之,本相要见到相当于五十万贯的财物!"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大的诱饵,也是最后的通牒:"只要此事办成,让本相渡过眼前难关,站稳脚跟,之前答应你们辽国的事情,本相登基之后,一概作数!绝不食言!"

  张掌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发紧。

  五十万贯!

  这几乎要掏空他在汴梁及周边地区多年经营积累的大部分活动资金和财富。

  "赵......赵大人,不是在下推脱......实在......实在没这么多啊!我这边,倾其所有,顶多......顶多也只能凑出十万贯现钱左右。而且,调动如此巨额的财物,按规矩,我必须向上面请示......"

  赵匡义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冰冷地砍价:"四十万贯!这是底线!而且,本相明日就要见到!"

  他根本没把对方的"请示"放在心上。

  时间不等人,政事堂上的承诺像一把利剑悬在头顶。

  "这......这......"张掌柜一脸为难,冷汗涔涔而下,"赵大人,您这实在是强人所难了......时间如此紧迫,数额如此巨大......"

  "本相不管你有什么难处!"赵匡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本相现在就要看到你们的诚意!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无法助本相掌控局面,那我们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了!你们辽国,就等着看本相那位皇兄肃清内忧,再携大胜之威,北上找你们算账吧!"

  他深知双方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此刻必须表现得比对方更狠、更决绝。

  张掌柜被他的话噎得脸色发白。

  他想起南院大王耶律达烈之前的密令,"不惜代价,支持赵匡义搞乱南朝"。

  若是此刻因为钱的问题导致合作破裂,让赵匡义这枚重要的棋子废掉,坏了大王的大计,他张掌柜有几个脑袋够砍?

  他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他猛地一咬牙,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站起身,躬身道:"赵大人息怒!是在下思虑不周!您放心,我......我这就去想办法!倾家荡产,也定要为赵大人凑足这四十万贯!"

  他甚至不敢问赵匡义要这么多钱具体作何用途。

第162章 悠闲时光

  赵匡义心中冷笑,知道对方已然就范。

  他脸上重新露出"满意"的神色,整理了一下衣袍,淡淡道:"好!识时务者为俊杰!那本相就在府中,静候张掌柜的'佳音'了!"

  说罢,不再多留,转身大步离去。

  张掌柜躬身送走赵匡义,直到对方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外,他才直起腰。

  他不敢耽搁,立刻唤来心腹,低声急促地吩咐起来,自己也迅速乔装改扮,从后门悄然离去。

  然而,无论是意气风发离开的赵匡义,还是如同热锅上蚂蚁般开始活动的张掌柜,他们都没有察觉到,在熙攘的街巷阴影中,数道如同鬼魅般的"影子",已悄然缀上了他们以及他们派出的人。

  与外面风起云涌、暗流汹涌的紧张局势截然不同,此刻的东宫深处,却是一派......其乐融融的家庭牌局景象。

  宣称"病重"需要静养的太子赵德秀,非但没有卧床不起,反而正精神抖擞地坐在一张麻将桌前。

  他的上家,是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太上皇赵弘殷;

  对家,是雍容慈祥的太上皇后杜氏;

  而下家,则是当今母仪天下的贺圣人。

  得知"乖孙病重"消息的老两口,当时就吓得魂不附体,连夜急匆匆摆驾东宫。

  结果一到地方,却看见赵德秀正挽着袖子,在庭院里悠闲地翻烤着一只肥美的全羊,香气四溢,哪有一丝病容?

  经过赵德秀一番哭笑不得的解释,老两口这才明白,原来这是自家二郎和孙儿联手在"钓鱼",要清理朝中和一些暗处的"蛀虫"。

  赵德秀没有将赵匡义通敌卖国的事和盘托出,免得把祖父祖母气出个好歹。

  于是,为了配合孙儿把这出戏唱到底,老两口第二天又"忧心忡忡"地来到了东宫"探病",顺便......就被拉着凑成了一桌麻将。

  殿内暖意融融,散发着淡淡的松香。

  宫女们悄无声息地侍立一旁,随时添茶倒水。

  "碰!九筒!"贺圣人打出一张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嘿嘿,吃!"赵弘殷笑眯眯地拿过牌,然后盯着自己面前的牌阵,又瞄了一眼赵德秀那看似随意,实则严防死守的架势,忍不住开口"指点"道:"秀儿,你手里那个小鸡留着下蛋啊?得打出来啊!不打出来,你准备熬鸡汤喝吗?"

  老爷子打牌颇有赵德秀他爹之风,喜欢咋咋呼呼,干扰对手。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捋着胡须,像个老顽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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