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幽、冀各郡精锐抽调一空,充实北军五校!
此等群雄宴上,势弱者必为人鱼肉!
玄德公虽有战功,却势单力孤。
卢奴城内,冀州一脉的宗员、郭典皆视其为待宰羔羊。
幽州一脉更兼那心狠手辣的公孙伯圭!
玄德公孤身前往,极易被彼辈强行褫夺兵权!”
说到这里,卢观突然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道:
“子诚兄,玄德公是我卢家恩人。
绝不可令玄德公一人于中山国孤军奋战!
子诚兄稍待,我这便点齐部曲,由我亲自带队,随你同赴卢奴!”
陈默闻言,心中一暖。
乱世之人,唯利是图者多。
卢观这份仗义,确实难能可贵。
“若有卢兄同往,自是如虎添翼。”
当夜,范阳卢氏的坞堡内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卢观尽起八十名精锐族兵,
皆是弓马娴熟、兵刃齐备的豪族部曲。
“开堡门!”
随着沉喝,两部合兵一百三十余骑,
披星戴月,顶着刺骨寒风,
如一柄离匣之剑,浩浩荡荡向着中山卢奴而去。
……
两日后的中山国,卢奴城。
左中郎将行辕,议事大堂。
屋外的寒风虽被厚重的毡帘遮挡,
大堂内,亦设了数只兽炭铜炉,炭火烧得通红。
然其间气氛却凝重如霜,令人屏息。
堂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数以百计的北军精锐甲士手持长戟,肃立如林,
铁甲摩擦的铿锵声,为这权柄枢纽之地平添几分肃杀。
堂内,则汇聚了此刻大汉帝国北方防线上,几乎所有的实权巨头。
权柄之重,尽显于这堂中座次。
大堂最正中,高出地面三级台阶的主位上,设有一张宽大的软榻,
上面铺着一张巨大的斑斓虎皮。
那是大军统帅皇甫嵩的帅座。
此刻,主座依然空缺,
但那空荡荡的虎皮软榻散发出的无形威压,
已经让堂内呼吸之声都变得极轻。
顺着帅案往下。
左侧前排,乃是中央与冀州的绝对实权派。
盘踞首位的,是皇甫嵩的副将兼护乌桓中郎将,宗员。
此人须发皆白,却如同一头老迈雄狮,
正闭目危坐,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只有偶尔开阖的眼底,透着久历战阵的冷光与血腥气息。
其侧则是身披玄甲的巨鹿太守郭典。
作为皇甫嵩在冀州最核心的军政盟友,负责协同进攻下曲阳城的副将,
郭典一身甲胄,腰悬利剑,浑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再往下,则是渤海太守、河间相等冀州各郡的一把手。
期间还空了几个位置,
乃是安平相、甘陵相等因为黄巾残党阻道,未能按期赴会的受困郡守。
至于广阳太守刘卫,因为惊吓过度一病不起,自然也无法到场。
右侧前排,则是幽州与边军的巨头列席。
坐于首位的,是秩比二千石的幽州边军校尉,公綦稠。
此人掌握着北方最精锐的边军,乃是幽州名义上的最高武将之一,神情倨傲无端。
右北平太守刘政,以及作为东道主的中山相张纯等分列其下。
张纯眼神阴鸷,不时打量着对面的冀州派系,似是心中暗怀鬼胎。
在他们之后,是代郡太守和上谷太守。
这两位常年防备鲜卑南下的太守,体格粗犷,带着浓烈的边关彪悍之气。
在中部靠后的客座上,还坐着一位穿着宽衣博带、名士打扮的中年人。
此人乃是前泰山太守,张举。
虽然他现在暂无实职,但他作为幽州渔阳郡的顶级豪强,
其家族财力与影响力,足以让在场的任何一位太守都不敢轻忽。
而在这些二千石的封疆大吏和名士之后。
至若堂内末席,
才是那些真正执掌一线兵权,凭军功立足的偏将都尉。
幽州骑都尉兼别部司马,公孙瓒。
以及代领广阳南部防务之责的涿郡都尉刘备,皆在此列。
正相邻踞坐于此。
等阶之严,宛若鸿沟。
阶级森严,泾渭分明。
在最高统帅皇甫嵩尚未出场之前,堂内的气氛虽然压抑。
但末席的武将和底层文官之间,仍有暗流涌动的低诵交谈之声。
几名幽州偏将围在公孙瓒周遭,频频示好。
第二百六十二章 樽前暗锋!只字诛心的反击
“公孙都尉平定蓟县黄巾之乱,力挽狂澜。
如今又代领幽州防务。
待明春剿灭贼首,这代领幽州刺史之位,非都尉莫属啊!”
“是啊!白马义从威震塞外。
我等皆愿奉公孙都尉号令!唯都尉马首是瞻!”
公孙瓒踞案而坐,端着酒樽,面上虽古井无波,
他轻抚耳樽,微微抿了一口,
那双鹰隼般的锐目却不动声色的,
瞥向身侧正襟危坐、面沉如水的刘备。
嫉妒,杀机。
公孙瓒的心里像是有毒蛇在啃噬。
他本以为自己在蓟县设下杀局,
除掉郭勋与卫景,乃至各郡太守后,就能彻底掌控大半个幽州。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自己一向不当回事的同门师弟刘备......
这位昔日同窗,
不仅在蓟县那场血洗中活了下来,逃回了涿郡,
还带走了广阳太守刘卫,
反倒借此势而起,就此一人占下了涿郡与南广阳地区。
更让他感到嫉恨的是,
刘备更是运气极好,凭借救下安平王的大功,受封亭侯。
最近竟又凭区区三百残兵,在太行山下一把火烧了五千黄巾。
就此声名鹊起。
近闻冀幽士林,不知为何,皆传刘备有乃师卢植之风。
其人之声望,竟然隐隐有盖过他这个“暂领幽州防务”的白马都尉的势头!
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
不......已经不用再假以时日了!
此獠!已是巨患!
念及此处,公孙瓒冷哼一声,抬手挥退了身侧几个一直在聒噪附和的将领。
他身躯微倾,将酒樽重重压在案前,周身透出一股不容置喙的雄霸之气。
他侧头直视刘备,目光如刀,主动挑起了话头:
“玄德吾弟,近日风头颇盛啊。
听闻你凭数百弱卒,生啖了五千黄巾?
这等夺天地造化之用兵,倒叫为兄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