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335节

  他看得很真切,

  那些士卒虽被操练得筋疲力尽,但望向高顺的眼神中并无怨怼,

  唯有对将令的绝对服从,以及一种在冰雪与铁血中悄然凝聚的狠意。

  有此陷阵死士,

  白地坞在这乱世立足的筹码,便又重了三分。

  半个时辰后,白地坞府衙内。

  正中央的墙壁之上,高悬着一面巨大的、以整块羊皮熟制的幽冀全境舆图。

  图上朱墨交错,将各方驻军、关隘与粮道标注得细致入微。

  刘备端坐主位,陈默居次。

  张飞、田豫、关羽、周沧与田畴等核心文武,皆面色肃然地聚于图前。

  “子诚,今日急召我等前来军议,可是白雀大当家那边的暗线传回消息了?”

  刘备率先打破了沉闷,目光凝重凝重的看向陈默。

  陈默微微颔首,沉声道:“正是。

  诸位,这十日来,北太行山动用了麾下最精锐的斥候,

  化整为零,扮作流民商贾,

  死死盯住了中山国与右北平交界的各地要冲,乃至边境的几处咽喉要道。

  然,张纯与公孙瓒行事极其缜密,

  他们究竟密谋何事,目前尚不得而知,

  但……太行山派出的暗线,却摸清了公孙瓒近期的兵力调动轨迹,乃至于粮草动向。”

  陈默拾起木杖,在羊皮图上“右北平”的方位重重一点,

  随后木杖顺势向东北方划去,最终落定在一个令众人皆感意外的关隘上。

  “燕山以东,卢龙塞(今喜峰口)。”

  陈默抬眼环视众人,

  “公孙瓒与幽州边军校尉公綦稠,

  正将大批粮草、军械,乃至麾下精锐的白马义从,

  源源不断地向燕山东段的隘口,卢龙塞方向调拨。”

  此言一出,堂内顿进静谧。

  随后众人面面相觑。

  “卢龙塞?”

  张飞性子最急,忍不住直起身子,挠头道:

  “二哥,那卢龙塞远在右北平之北,乃是抵御乌桓与鲜卑的第一道雄关。

  公孙瓒不把兵马往南调来对付咱们,反倒往北边的塞外运……

  这是弄的什么玄虚?

  这又算是......哪门子的阴谋?”

  一旁的周沧也瓮声附和:

  “是啊郡丞,这调令听着……似乎并无不妥。”

  “的确合乎常理。”

  出身边郡、深谙北地军务的田畴站起身,指着舆图北方的广袤大漠说道:

  “诸位可能有所不知,塞外苦寒,

  每逢冬日,草原上极易降下‘白灾’,也就是大雪灾。

  一旦大雪覆地,白灾降临,胡人的牛羊便会大批冻死。

  那些熬不过严冬的胡人部落,为了果腹,

  必然会在春暖雪化之前南下叩关,入塞内劫掠百姓。”

第二百八十八章 春耕之谋:毁敌一岁之功

  “公孙瓒与公綦稠皆是久镇边陲的宿将,提前往卢龙塞增兵防范胡虏......

  从军略上看,可谓老成持重,毫无破绽。

  此事……依畴之见,恐与中山相张纯并无干系,

  多半只是幽州边防的惯常调度。”

  田畴这番剖析有理有据,关羽、田豫等人亦暗自颔首。

  “莫非是太行山那边的眼线探错了消息?”田豫试探问道。

  “情报无误。”陈默摇头。

  他已与“摆渡人”反复确认此事。

  谭青所遣暗哨、兵丁北上,在蓟县外围探查了一番,结果亦是如此。

  “或许是......我们先前多虑了?”

  刘备背负双手,在堂内踱了几步,眉头深锁:

  “若按此情报,唯一能做出的推演,就是......

  公孙伯圭北上卢龙塞,是想主动开平关防,引胡人入塞以乱幽冀。

  但这又绝不符合公孙伯圭其人的性格。”

  刘备眉间微蹙,

  “备与伯圭同窗数载,深知其为人。

  他素来痛恨胡虏,将其视为猪狗,

  便算有通天之谋,也绝不屑于行此等背汉通胡的腌臜勾当。”

  刘备深吸一口气,转向陈默:

  “但以他如今对你我之敌意,必有其他图谋。

  子诚以为如何?”

  众人的目光,尽皆汇聚于陈默一身。

  的确,若依常理推断,

  公孙瓒若要与张纯、张举合谋,或者要对涿郡图谋不轨,

  他应该将兵锋南指,陈兵于广阳郡的北侧边界才对。

  而往幽州以北,燕山以东调兵,

  不论是任谁看,怎么看,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甚至连陈默,如果在不提前知晓历史走向的情况下,

  单凭这份无从挑剔的情报,也绝看不出公孙瓒的战术布置有任何问题。

  然而,陈默不是寻常的汉末谋士。

  他心中却有一本明账。

  若非他熟知后世史载,

  知晓张纯和张举这两个家伙是纯纯的疯子......

  知道这二人并非是寻常作乱,

  而是真真切切,敢于僭越称帝的狂徒!

  只怕也会被这堂皇正大的边防调令所蒙蔽。

  这也是为何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

  张纯与张举这两人一举事便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顷刻间便席卷了大半个幽州。

  陈默在脑海中迅速调动着前世关于这段历史的记忆。

  原历史上,中平四年(187年),

  张纯与张举突然举起反旗,自号“天子”与“弥天安定王”。

  这场叛乱爆发得极其突然,且势头猛烈得令人发指。

  二人直接勾结辽西乌桓大人丘力居,兵锋转瞬席卷右北平、辽西、属国三郡,

  更是连杀护乌桓校尉公綦稠、右北平太守刘政与辽东太守阳终。

  甚至将原历史里不可一世、威震塞外的“辽西虓虎”公孙瓒,硬生生的困在管子城两百余日,

  逼得公孙瓒军中粮尽,连战马都吃光了,

  险些活活饿死在城中!

  现在,因为刘备的提前崛起,以及白地坞在军议上的强势,

  极有可能已经压迫到了张纯、张举的生存空间,

  逼得他们狗急跳墙,不得不将举事的时间大大提前!

  既然公孙瓒麾下王门这等亲信已频频出入中山相府,

  这便绝不可能是寻常的边境摩擦,而是一场足以掀翻幽冀天地的惊涛骇浪!

  陈默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走出,修长的手指重重点在代表“涿郡”的朱砂印记上。

  “诸位,咱们的推演,皆落入了常理的窠臼。”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意味,瞬间镇住了全场。

  “子泰方才所言,没错。

  防备白灾,确实是正理,更是常规之举。

  但我至今也想不通,公孙瓒麾下王门与张纯、张举密谋,所图为何?

  直至方才,我才猛然惊觉,

  诸位皆忽略了一个关乎天下命脉的铁律!”

  陈默猛地转身,木杖在舆图上画出一个大圈,将幽冀两州尽数囊括其中。

  “春耕!”

  这二字一出,众人皆是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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