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519节

  半路上,县令一边极为狗腿的在陈默马前引路,一边咬牙切齿的补充道:

  “明府有所不知,那赵延非但暗走军械,平日更横行乡里巧取豪夺。

  今日有明府主持公道,定教其死无葬身之地!”

  陈默骑在马上,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尔只管引路,带本府去其私第。本府携此人证物证,亲自问讯于他。

  那赵延贼子,若识趣便罢,若敢稍抗……”

  陈默瞧了一瞧旁边的关羽。

  关羽轻捋了一下颌下美髯,凤眼之中,冷得似是结了霜一般。

  不多时,大队人马便来到了赵延的宅邸前。

  出乎陈默的意料这也并非如他所想,是一座防卫森严的高墙坞堡。

  仅仅不过只是一座在县城里......勉强还算气派的普通三进青砖大院。

  门口,甚至连个像样的护院都没有,只有两尊石狮子静静的立在门前。

  “封锁府邸!”

  谭青一声令下,百余名黑甲精锐拔出环首刀,如狼似虎的散开,瞬间将这座宅邸团团包围,水泄不通。

  大门的动静,也顿时惊动了里面的人。

  门口的石狮子背后,也连滚带爬的奔出来一个老门房,显然刚才正靠在石狮子背后偷偷打盹。

  他刚睁开惺忪的睡眼,便看到外面明晃晃的刀枪林立,以及大批军马......还有满脸杀气的县令......

  咦?奇怪,这小县令啥时候脸上带着杀气过?不都是唯唯诺诺的吗?

  不过也来不及等这老门房细想,面前的刀枪可不留情啊!不管这是出了什么事,先保住老头子自己的性命再说!

  他赶紧双膝一软,直接跪地磕头如捣蒜。

  谭青大步上前,一把薅住那门房的衣领,厉声喝问:

  “县尉赵延何在?!速速滚出来,迎候明府车驾!”

  门房吓得结结巴巴,面无人色的回答:

  “禀……禀大人,我家主人……半个时辰前刚送别一名神秘贵客。

  客去后,主人自言头晕气闷,便独往后院书房小憩。

  更严辞吩咐小的们……任何人不得入书房惊扰……”

  “神秘贵客?”陈默闻言,与身旁的关羽对视了一眼。

  不知为何,他心中那股极其细微的不协调感,越来越大。

  一个暗中操控大规模军械走私,手下刚被官军截杀的阴谋家,在这种时候,宅邸里居然如此风平浪静?

  门房老头,甚至毫无防备的......在睡午觉?

  陈默不再有丝毫的迟疑,翻身从马上下来,手按剑柄,在关羽以及谭青的等人的左右护卫之下,从那老门房身旁走过,迈步进入赵延的府邸。

  院落内,看上去颇为平静。

  众人一路走得颇为顺遂,快速穿过中庭,直接抵达了位于后院的书房门前。

  四周,一片寂静......静得隐隐透着那么一股怪异的气息。

  书房的那扇木门,也并没有上锁,仅是轻轻的掩合着。

  谭青朝着前方走去,小心翼翼的将半截腰刀拔了出来,随后一脚便把那房门踹开。

  “砰!”房门重重撞在墙上。

  门内的景象,毫无遮掩的,展现在众人眼前。

  屋内,安神香的气息极为浓重,重到略有些刺鼻的感觉。

  香炉之中,青烟缓缓的升腾起来。

  赵延身着一件宽松随意的丝绸大袍,仰靠着在书案后面一张又大又舒适的软榻之上。

  他的双手,自然的垂落在软榻的两边,眼睛微微的闭着,脸上的肌肉极为放松,神态安静,像是还在一场格外深沉的美梦之中一般。

  谭青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刚想伸出手来,一巴掌拍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仍在沉睡的县尉。

  然而下一刻,谭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

  接触到县尉皮肤的手,也如同触电一般猛的收了回来。

  他将头转了回来,看向伫立在门口的陈默,眼神之中凛然骇异。

  “明府。”谭青的声音,在一片死寂的书房内......听着格外干涩,

  “没气了。尸体……已经开始发僵了。”

【求月票】第四十章 真相

  此话一出,书房之中,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原本立于陈默身侧的关羽当即上前一步,将陈默护在身后位置。

  一双凤眼突的睁开,眼底深处似有实质杀气猛的爆发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关羽面色肃然,手按腰刀,身子自然的往前半步,半步的微微挪动。

  行走之间,时刻将陈默整个人严严实实的遮蔽在后,凤眼锐利,似鹰隼般飞快扫过书房的房梁、帷帐、窗棂,乃至于每一个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明府,屋内已无伏兵喘息之声,然或有暗器机括,不可不防。”

  关羽压低嗓音,声若沉雷道。

  而那平乡县的县令,则是一直跟在众人的身后,他原本刚要迈过门槛,却听到谭青说屋里的赵延“没气了”。

  当时那县令整个人就如遭雷击,双腿随之一下子发软,噗通一声瘫倒在了书房的门边上。

  赵县尉......死了?就死在了对方自己的私宅里?!

  而且还死的这么巧?就在新任太守刚刚带兵入城,准备兴师问罪的这个节骨眼上?!

  县令脸色苍白如纸,上下牙齿不住打颤。

  那赵延本就沾上了私贩军械这等滔天大案,现在又死无对证,那这锅不得全扣在他这县令的头上啊?!

  这事若是深究,他这个平乡县令不仅官身肯定保不住了,怕是连他三族都得跟着一起陪葬!

  “且住,退后半步。护住此间切勿坏了地上的诸般痕迹。”

  脑中混乱、朦胧之间,那县令听到,耳边似是那新来的陈府君的声音响起。

  声音平稳而冷峻,似是定海神针一般,令书房内的众人心神随之稍定。

  立于屋内的谭青和关羽尚且不放心,又再次检视了一番,确认屋中没有任何危险,这才向外退去。

  陈默立在门边,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子。

  “此间‘安神香’……燃得未免过浓了。”

  陈默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西汉初年以后,朝廷的贵族与高官确实都有着在书房中燃香,以提神或者助眠的习惯。

  但是现在这屋内的香气也太过浓郁了,浓郁得都到了有点刺鼻的程度。在这青烟缭绕之中,人的视线都不免有一点点细微的迷离之感。

  这并不像是正常情形之下,人在休息之前会使用的分量大小......

  陈默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手帕,轻轻捂住了口鼻,随后脚步轻缓,迈步走到了那张宽大的软榻旁边。

  而后,他俯下身子,仔细查验起软榻之上赵延的尸体。

  赵延的脸部表情倒是颇为平静,嘴角处更好似有一抹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难怪谭青先前以为这赵县尉尚在某个美梦之中。

  而赵延的双手,也极为自然的垂落着,衣衫平整,身上并无任何挣扎,亦或是与人扭打的痕迹存在。

  更遑论,在旁边的矮几之上,还有一碗茶汤静静放着。茶汤已凉,但汤面齐沿,满盈盈的,像是还并未喝过一口。

  “明府。”站在屋外的谭青适时抱拳,低声禀报道,

  “卑职适才探他鼻息时,指背偶触其面。发觉其肤虽有余温,然下颌筋肉已然发僵。”

  “嗯。”陈默微微颔首,目光未移。

  他伸出两根手指隔着软帕捏住赵延的下颌骨,微微用力的按了那么一下。

  随后,他又以手指顺着赵延的颈部动脉,一路向下探寻,一直到锁骨上方的位置。

  半晌后,陈默将手收了回来。

  他懂得的医学知识也不多,只有前世看法医类小说时所学到的一鳞半爪。

  但所幸,陈默记忆力极佳,堪称有过目不忘之能,此刻倒是派上了些用场。

  “尸僵之起,多自面与下颌始。

  由此观之,其毙命身死至今,少说已有炷香时间,乃至约半个时辰矣。”

  陈默转过身,一字一顿道。

  此言一出,谭青与关羽对视一眼,皆是懂了其中含义。

  瘫坐在地上的县令,也随之醒悟,失声惊呼道:

  “半……半个时辰前?那岂非……岂非如那门房所言,于那所谓‘神秘贵客’方才离去之时?!”

  “然也。”陈默点了点头,“如此便对上了。”

  他思考片刻简单剖析道:

  “若只是这赵延,得知其私运甲弩之事败露。

  欲保全宗族,或掩其主使,畏罪自寻短见......其临死之际,心中必是惶恐绝望。

  此类畏罪之人,多为饮鸩或是悬梁,且死状必痛苦狰狞。房间周遭......不致这般整洁。

  尔等且看,其面容安详,乃至含笑。

  此何意?此乃其临死之际,殊不知自身大限将至也。”

  说话间,陈默的目光扫向一旁的博山炉:

  “此等安神香,燃得如此浓郁,只怕非是赵延自己点燃而是凶犯有意为之。

  而凶犯将香料燃得这般重,必有所图。

  其一或是想伪造出赵延于半睡半醒间、在迷离之中猝死之假象。其二......”

  陈默顿了顿,“则或是欲盖弥彰,为了掩盖某种极其微弱的气味。

  可能是血腥气,亦或是某种毒物的味道。”

  说罢,他直起身来,不再多看。而后转身径直出屋,吩咐道:

  “去叫随行医工与查验尸伤的老卒进来,解开其须发衣领,寸寸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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