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530节

  死一般的寂静。

  那汉子涣散的瞳孔骤然一跳,他缓缓侧头,盯着周围那一地前来灭口的“山匪”尸体,直直的看了半晌。

  而后,所有侥幸、所有的伪装,乃至于本就廉价的忠诚之心,在即将到来的死亡之前......

  对啊......我这就要死了......

  一瞬间,这所有情绪都随着被背叛的极端愤怒,化为了滔天的怨毒!

  那汉子忽然仿若癫狂,发出了一道凄厉之极的惨笑。

  他一边笑着,一边不受控制的大口大口吐出夹杂着脏腑血块的暗红色鲜血,鲜血洒满了他的下巴直至衣襟之上,狰狞可怖。

  “狡兔死,走狗烹……鸟尽弓藏!魏郡审氏,何等高高在上之人!”

  那汉子仿若回光返照一般,不知从哪生出了力量,突的如野兽般咆哮道,

  “乃公确非甚么寻常护院!

  乃公本是平乡县尉赵延......贴身死士!……咳咳……

  那日于平乡城中,便是乃公亲自动手,将那淬有封喉剧毒的细针,刺入赵延项背!”

  这番话一出,四周谭青等人,皆是面色微变。

  只是白地坞军纪严明,无人讶异出声。

  那汉子双目充血,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怨毒尖笑道:

  “事毕之后,乃公与其余三名同伴分作四骑遁逃。

  其余入城之骑,不过掩人耳目之疑兵。

  吾等分由平乡四门潜出,自认天衣无缝!

  而审家之人分明承诺于我,但助其诛杀赵延那阉竖鹰犬,掐断其私运军械之首尾。

  便容我藏形匿影,隐于这盛丰号商队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北遁中山国,借此避祸,更许以我重金、良田于中山……”

  他重重咳嗽着,干笑一声,喉咙如破风箱似的:

  “孰料彼等……彼等翻脸无情,竟遣那群颍川异人,于此截杀乃公灭口!

  直娘贼!乃公便是化作厉鬼......化作厉鬼,亦识得他们……

  适才统兵踏阵之贼首,正是那自颍川而来,终日将甚么‘寅家贵人’几字挂于嘴边的那厮......”

  “寅家贵人?颍川?!”陈默面色终于微变。

  之前只是听到这商队与“平乡刺杀赵延”有关,他尚且还能压住心中惊疑。

  所以......先前他在苍白空间见过的那流泪的寅家年轻人,果然带着亲信北上来找白地坞的麻烦了?!

  亦或是......来的是那始终藏于暗处的第三名“刑虎”派来的降临者?

  陈默猛的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刺客的衣领,单臂发力,竟是直接将他从泥水中提起了半个身子!

  “且如实招来!”

  陈默声音一字一顿狠然道,

  “速将那群颍川异人的底细,悉数道出!

  吾乃新擢大汉巨鹿太守,陈默,陈子诚!

  尔但言无妨,吾陈子诚在此立誓,

  若尔言属实,他日我必提兵,踏平此等背信弃义之贼,为尔雪恨!”

  陈默?巨鹿太守陈默?!

  幽州白地坞的那个陈子诚?!

  这刺客死士先前被围困在贼徒阵中,自然没见到陈默的牙旗。但他看这骑兵阵仗,便也在猜测眼前之人到底是哪个大人物。

  而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那刺客终究还是难掩骇然之意。

  在这冀州大地上,哪怕是他这小小一介死士,也绝不可能没听过那位单骑入太行、活人十数万的......白地坞陈子诚的名号!

  震惊过后,这刺客的眼底,终于现出了一抹疯狂的,带着极度扭曲的报复快意。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

  但他,要让那个背叛他的主家,承受这天大的麻烦和怒火!

第五十五章 刘备的太平酒,陈子诚冲天之怒!(求月票)

  就借这陈太守的刀,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贵人们杀个干干净净!

  一念至此,他竟开始拼尽体内残存的力气,强行支撑气息,生怕自己说不完所知的情报,语速极快道:

  “陈府君……嘿嘿……尔等……尔等皆中其计矣……咳咳!”

  死士剧烈的喘息着,血水顺着嘴角疯狂涌出,

  “审配那老匹夫,固未与十常侍赵家同流合污……然其审氏背后,另生变数!

  数月之前,魏郡审氏......骤然密迎了一批……一批自豫州颍川而来的怪人!

  足有......五十余众!

  彼辈面容僵板,不苟言笑,然皆披挂精良札甲,两鬓高突,武艺极为不凡!

  纵是吾等死士......以千锤百炼之战技,于其阵前亦走不过三合!”

  也就是说,五十几个主点武力值的玩家?自颍川而来......

  颍川......我记得是神话公会的大本营所在?所以这大概是神话公会在黄巾副本的最后底蕴了?

  陈默心中暗自分析道。

  在此之前,他本以为系统之所以突然强制启动了“区域战时屏蔽”,

  是因为他在平乡县的举动,触动了审家或阉党的局部利益,

  导致常山境内那个走私军械的势力突然应激了,从而欲要提前发动突袭。

  但现在看来......

  难道这次战时屏蔽不是常山的人造成的?而是颍川来的那些寅家残党导致的?

  而与此同时,那刺客以沾满鲜血的双手,正死死抓着陈默的衣袖,气若游丝道:

  “我只知那为首之人……一向自号为……甚么寅家三房贵人之......副将......

  吾识得那竖子,正是方才引兵围杀吾之......咳咳咳……”

  刺客剧烈的咳嗽着,似是因神志不清,已经开始重复说着之前说过的话。

  他眼角处,血水混合着河畔泥浆流下,令其面容看着彷如厉鬼,

  “我曾意外于暗中听闻......那群颍川异人曾言……颍川那位‘三房贵人’,于数月前突遭变故......乃至于甚么......现世根基,亦遭重创……咳咳......”

  “那群人言,其贵人虽遭褫夺……”

  那刺客死士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瞳孔开始涣散,但他依然死抓着陈默的袍袖,用尽生命最后的一丝力气,喃喃道,

  “然其人……曾下达必杀令,命那五十余名异人,潜匿北方……不惜万般代价……

  纵然倾覆冀州八郡……亦要……诛绝白地坞刘备……与……陈默……

  尔等……当须防……”

  话里最后的部分尚未说完,那刺客的眼中,光芒已然消失不见。

  紧攥着陈默衣袖的那只手臂,失去了力气颓然松开,无力垂落在地,再无声息。

  静。

  死寂。

  轻柔的微风悠然拂过滩口,吹的荒草发出簌簌响动。

  不知何时,惨红色的初阳早已从泜水河的对岸,缓缓升至高空。

  阳光穿透了云层,斜斜照射在河岸旁,尸横遍野之上。

  刺眼而压抑的暗红血色之中,陈默脸色阴沉如铁,缓缓站起身来。

  “谭青。”

  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极怒之下的绝对理智。

  “在!”谭青闻言抱拳,声若沉雷。

  “拨十骑留守,稍敛吾部遗骸。”

  陈默豁然转身上马,“余者,拔营!

  随吾……杀回常山,赴救兄长!

  若有敢阻本府去路者……”

  陈默一抖手中长槊

  “便是神鬼当前,亦尽诛之!”

  ……

  与此同时。

  常山国治所,元氏县。

  夜幕徐徐降临,阴云浓厚,将这座古老的城池遮盖其下。

  国相府邸之内,四下寂静。

  不时有夜风拂过庭院,吹动阶前的荒草与老柏,发出几声簌簌响动。

  内院的书房当中,一盏青铜博山炉里燃着沉水香,青色烟雾袅袅升腾,在火光中盘旋着向上飘动。

  刘备穿着一件素色的宽袖单衣,盘腿跪坐在书案后,正借着案头膏灯,认真看着面前的一卷简牍。

  这简牍图卷,名为《常山春耕水利草图》。正是他那位结义二弟,陈默,在临行赴任巨鹿之前,为他亲手绘制留下的。

  一页页扫过简牍,刘备眼眸之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略带感慨的笑意。

  “子诚之字……果如其人,方正而拘泥也。”

  刘备心中暗自笑道。

  若是只谈及书法的造诣,二弟的字,在大汉名士众多、注重风骨笔锋的当世里,充其量只能说......写得工整,还能辨认。

  既无飞白飘逸之感,也无狂草疏狂之态,呆板得......毫无文人雅士意趣。

  刘备口中“啧啧”了两声:

  与子诚胸中那经天纬地,堪称算无遗策的智谋相比,这字......确实显得太过普通了些。

  可这简牍草图的核心,自然还是其上那规划的每一道沟渠,每个水车的架设方位,等等诸多细节与构思。

  “子诚此去巨鹿,如单骑入虎狼之穴,步步惊心。倒未知今日局势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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