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豪右之骄横跋扈,竟至于斯!
第五十七章 白地坞铁骑!踏碎黑夜而至!(求月票)
然而,身为一个被排除在本地世家壁垒之外的空降官员,刘备却真的......对此毫无办法。
对方话语里,尽是主动的示好与分忧,表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在汉末现有的政治规矩下,刘备几乎无从拒绝。
这也是本地豪族拿捏外来官员的一向方法。
要么就接受圈禁,而后逐步与他们同流合污。
而一旦出言拒绝,便是“不信任本地士绅”、“轻慢地方”、“寒了常山义士报效之心”。
他们当即就能以此为借口,联合起来,在本地风评乃至雒阳官场上把你搞烂搞臭。
更不提这王家暗藏死士,直接找个借口引发“民变”都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一念至此,高居主座的刘备站起身,大步走下堂来。
他面上始终带着春风似的和煦微笑,双手依次扶过几位族长手臂,语气中满带感激:
“诸公如此体恤备铭感五内!
常山得诸公深明大义,实乃大汉之幸,百姓之福!
既是诸公拳拳之意,备若固辞,反见外矣。
这府衙外围三街之防务,便有劳诸位族长费心!”
几位族长见刘备倒是答应得十分干脆,再度对视一眼皆是拱手大笑道:
“明府言重,此皆吾等分内之事。
夜露深重,明府早安,吾等告退。”
谈笑间,堂中,一副宾客尽欢模样。
又是一番虚情假意的互相推让后,几位族长心满意足的带着家丁护卫,从府衙之中离去。
而当那群人的背影彻底于府门外消失不见时,刘备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散。
“来人!”
一声低喝,身后一名始终隐在暗处的白地坞亲卫什长自墙后现身,单膝跪地:“明公!”
“传吾之令!”
刘备负手而立,声音压得极低,
“即刻起,府衙外围暗哨游徼,悉数撤回。
所余白地坞十数亲卫,尽皆收缩,退保内宅。
自今夜始,擐甲不解,利刃随身,连弩上匣。
三分更替,和衣而寝。
无吾手谕擅入内宅半步者……”
刘备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狠意:
“格杀勿论!”
“诺!”什长沉声领命,起身离去,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刘备看着空空荡荡的庭院,心中已如明镜。
豪族接管府衙外围......这仅仅只是开始罢了。本地豪族虽然敢暗藏甲士,倒也确实不敢直接造反。
但接下来,对他这位外来国相的明里暗里的打压与试探手段,恐怕绝对少不了。
“子诚……常山暗流汹涌,恐生波澜。”
又是几日后。
夜间,风儿变得愈发清凉,带上了一丝初秋的清冷意味。
刘备独自一人坐在书案之前,面前有布帛书信摊开。
内宅,防守始终严密,但刘备心中总有种极不安稳之感。
而远方的外围街道上,亦是时不时能听到那些豪族“乡勇”沉重的脚步声。
刘备伸手拈起一锭墨,在砚台里面慢慢的研磨着。
半晌后,他提笔蘸墨,在布帛之上写下第一行字:“子诚吾弟如晤,常山,恐将有变矣......”
而此时的刘备还并不知道。
就在常山国治所以南几十里外,被夜色笼罩的官道之上。
正有近百骑的精锐之士,卷起漫天狂沙,向着元氏城的方向夤夜奔驰而来。
战马喷吐着粗重白气,背上骑士亦是双目赤红,眼中满布血丝。
陈默回援的队伍,距离他,已仅剩最后半日的行程。
……
与此同时,同一片深沉的夜色下。
元氏县内,常山大族王氏在城中的府院里。
内宅深处,一间被护卫守的密不透风的阔大书房中,未点明烛,
角落里,幽兰膏灯昏黄而晃动的光线,将屋内两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极长、扭曲。
常山王氏的现任老族长王祯,正坐于上首的软榻之上。
他已年逾花甲,须发皆白,但那张满是皱纹、纵横交错的老脸上,却不见半分寻常老者的慈和。
一双深陷的眼窝里,隐隐透出苍鹰一般锐利而阴鸷的光芒。
他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冷了的茶汤,神态四平八稳。
究其根本,只因这常山国内一切风雨,皆逃不出他这一对干枯双掌之间而已。
而在王祯的身旁下首处,正负手傲立着一名身形魁梧的壮汉。
此人身披一件做工考究的半身玄色革甲,裸露在外的双臂肌肉虬结,太阳穴更是高高隆起,呼吸绵长。
这壮汉名为耿锐,乃是自颍川而来的五十名高战力玩家死士之一。
此次寅家三房那位贵人留下命令,让他们暗中潜入北方,他耿锐便算是行动的三把手,也是除了贵人贴身亲信副将以外的最高统领。
“王老太公,吾等耐性将尽。”
耿锐率先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他仰头看着端坐在正前方的王祯,声音粗粝沙哑,毫不客气的道:
“正所谓,夜长梦多。
今太守府外围三街,皆为公之乡勇以防卫为名所控,那刘玄德已是釜底游鱼、阱中之兽,插翅难逃。
依我之见,今夜便率精锐弟兄数十,潜入内宅,图之以尽。”
耿锐的眼中闪过一道凶光,残忍冷笑,
“杀此竖子,于我等而言直如探囊取物。
届时,或鸩以奇毒,或以内家重手断其心脉,教这新任国相死如意外便是。
对外只需称他是突发恶疾,暴毙榻上,这常山,岂不彻底清净了?”
“荒唐!”
王祯面色陡然一沉,将手中冷茶重重的顿在檀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缓缓抬起头,一双阴鸷的眸子盯着耿锐,冷哼一声:
“谋害大汉国相?汝自寻死路便罢休要牵连老夫夷灭三族。
尔等颍川来的亡命之徒,休将这大汉藩国,当成了任尔等逞凶斗狠的草莽之地!”
王祯顿了一顿,将声音压低,不忘再次严厉警告一句道:
“刘玄德乃朝廷明旨册封之安北中郎将、常山相,
更兼皇室宗亲之名,师从当朝尚书卢子干!
此等人物,岂容擅杀?
暴毙府衙......尔倒是敢想。
若是他刘备在这元氏城内死得不明不白,单是那卢子干的门生故吏,与朝野清流口诛笔伐,
便足以令整个元氏城......令我王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五十八章 老狗狂吠,杀神叩关(感谢“我永远喜欢墨小菊”的舵主打赏)
说至此处,老族长面色愈发阴沉,阴声呵斥道:
“这常山之事,自在老夫把控之内。老夫明告尔等,休要妄作非为!
常山自有常山之规矩,冀州更有冀州之法度。
老夫今日之所以肯容留尔等,甚至替尔等遮掩那些......南来的犯禁甲弩,
皆是瞧在魏郡审正南的面薄,念及冀州士林同气连枝、共诛阉竖之大局!
但这绝非老夫纵容尔等胡作非为的倚仗!
欲要行刺国相,拉上我王氏一族陪葬?痴心妄想!”
王祯这番呵斥,疾言厉色,亦是让耿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若是换作其他副本......以他早已突破二十点、开启了修行门径的武力值属性,早就一巴掌把眼前这个聒噪的NPC老头拍成肉泥了。
但他此刻,却不得不硬生生的将这股杀意压了下去。
此次他们五十人前来北方,他的顶头上司,寅家三房那位亲信副官特意提醒过每一个人:时刻切记,这是史实级副本。
只凭个人武勇在地方势力盘根错节之下,作用微乎其微。
先前强如地榜正式榜前百的降临者孟烈,都死在北方军阵之中,万事务必小心谨慎才行。
耿锐强压心中狠意:“奶奶的,一个不知死活的臭老登,还搁这儿跟我摆上什么门阀规矩、大汉律法了?
要不是三房那位少主在幽州折了孟烈,再加上这史实副本的压制实在太狠,不得不靠你们这帮地头蛇暗中提供补给……老子早特么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了。
也就算你这老东西运气好,让你再装个几天。
等我们把常山的水搅浑,先把少主派下的‘斩刘备、诛陈默’的任务搞定。
待到那时,你们这帮自以为是的老狗就没用了......
等着吧,今天这笔旧账,老子非连本带利从你们这群老狗身上剐下来不可!”
一念至此,耿锐强行将眼底的戾气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