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草包探花 第124节

  这一次,他跑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

  巷子里有一户人家,门口养着几只鸡,朱棣看见那几只鸡,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一只老母鸡,拎起来,看了看。

  然后他张开嘴,朝着鸡脖子咬了下去。

  “嘎——!”

  可怜的老母鸡,正在抱窝,还没反应过来,就惨叫了一声,扑棱了几下翅膀,不动了。

  朱棣满嘴是血,嚼了两口,咽了下去。

  然后他笑了。

  “好吃!好吃!”

  那户人家的主人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见燕王蹲在自家鸡圈旁边,满嘴是血,手里还拎着一只死鸡,吓得腿都软了。

  “王……王爷……”

  朱棣抬起头,看着他,咧嘴一笑。

  “你家的鸡,好吃。”

  说完,他把死鸡往地上一扔,直接坐在鸡圈里,抄起鸡食盆,用手直接捞起里面的东西,往嘴里塞:

  “好吃!好吃!”

  主人家崩溃了:“王爷!您在干嘛啊!那上面还有鸡粪呢!”

  朱棣也崩溃了。

  他仰着头,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真好吃啊!哈哈哈哈哈!”

  我再也不想吃鸡了。

  那户人家的主人站在门口,半天没回过神来。

  邻居从旁边探出头来,小声问:“燕王这是……疯了?”

  “好像是……”

  “天呐。”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北平城。

  燕王疯了。

  “你听说了吗?燕王疯了!”

  “听说了!大冬天光着膀子在外面跑,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疯了呢?”

  “谁知道呢。也许是中邪了。”

  “也许是朝廷逼的……”

  “嘘,小声点!”

  消息当然也传到了北平布政使张昺的耳朵里。

  张昺今年五十出头,在北平待了快两年了。他的任务只有一个:盯着燕王。

  “什么?燕王疯了?”

  来报信的差役跪在地上,把今天早上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

  张昺听完,脸色变了又变。

  他站起来,在堂内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来。

  “去,把谢指挥使请来。”

  谢贵来得很快。他是北平都指挥使,管着北平的兵马。跟张昺一样,他的任务也是盯着燕王。

  两人在布政司后堂坐下,屏退左右。

  张昺把消息说了一遍。

  “张布政,你觉得,燕王是真疯还是假疯?”

  “不好说。但不管真疯假疯,我们都得去看看。陛下之前有旨,让我们就近查看。”

  谢贵点了点头。

  “那就去看看。”

  两人换了一身便服,带着几个随从,往燕王府去了。

  燕王府的大门开着。

  门口站着几个侍卫,一个个面色古怪,像是刚经历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张昺和谢贵报了身份,侍卫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有人出来,引着他们往里走。

  穿过前院,走过回廊,一路上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异常。

  但走到后院的时候,他们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院子里,到处是碎瓷片。

  茶碗、花瓶、盘子,碎了一地,像是被人从屋里扔出来的。

  “二位贵人,王妃在里面。”

  张昺和谢贵走进去,徐妙云出来迎客,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张昺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参见王妃,臣张昺和谢指挥使来看望殿下。”

  徐妙云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张布政,谢指挥使,你们也应该听说了。殿下他……他自从听说湘王的事以后,就一直神志不清。白天发呆,晚上不睡,有时候突然就哭,有时候突然就笑。”

  “后来高炽他们去了金陵,殿下就更不对劲了。天天念叨‘高炽怎么还不回来’‘高煦有没有惹事’。昨天晚上,他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说要去找高炽。然后就……就这样了。”

  张昺和谢贵对视了一眼。

  徐妙云继续说道:“妾身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说是急火攻心,神志昏乱。开了药,也不见好。”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张布政,谢指挥使,你们是朝廷派来的,你们跟陛下说说,能不能让高炽他们回来看看?殿下这个样子……妾身实在是……”

  她说不下去了,用帕子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

  张昺叹了口气。

  “王妃放心,臣等一定如实奏报。”

  屋内传来声音:

  “热……热死了……快拿冰来!”

  “鞑子!鞑子来了!快!快出兵!”

  “十二弟啊!你死得好惨啊!”

  张昺和谢贵面面相觑,不好再待,和徐妙云告辞后退出房间,走到院子里。

  张昺叹了口气:“谢指挥使,你觉得呢?”

  谢贵想了想:“说不好。但如果是装的,那也装得太像了。而且,当街吃鸡粪……这,燕王能干出来这种事吗?我都不行……”

  张昺沉默了一会儿。

  “先报上去吧。让陛下定夺。”

第一百五十六章 方探花教学

  正心殿。

  朱允炆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张昺和谢贵从北平送来的密报。

  黄子澄坐在旁边,齐泰站在下首。

  “张昺和谢贵说,燕王确实疯了。”

  黄子澄沉吟了一下:“陛下,臣以为,此事仍需谨慎。”

  “陛下,臣觉得,燕王是在装疯。”

  朱允炆看了他一眼。

  “齐卿,何处所言?”

  “陛下,燕王此人,心机深沉。他若真想装疯,什么做不出来?”

  朱允炆靠在椅背上:“那你们说,朕该怎么办?”

  黄子澄和齐泰对视了一眼。

  齐泰先开口了:“陛下,臣以为,不能放。三位世子是朝廷牵制燕王的最大筹码。放了,燕王就再无顾忌。”

  “那就不放!再观察一下吧!安排一个御医到北平去!行,你们都下去吧!”

  正心殿里,朱允炆一个人坐着,他拿起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

  四叔,你也有今天。

  他把密报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快黑了。

  朱允炆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他还很小,四叔从北平回京述职,带了一把小弓给他:“允炆,等你长大了,四叔教你射箭。”

  后来他长大了,四叔没有再提过教他射箭的事。

  四叔在北平,他在金陵。

  一年也见不了一次面。

  朱允炆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御案前。

  ……

  “方郎,今日要去会同馆给明小姐上课,可不能迟到了。你是先生,第一次登门,总得收拾收拾。衣裳换身干净的,头发重新梳一梳,再带几本书……”

  方敬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我再睡一刻钟。”

  徐妙锦不说话了。

  她伸出手,把被子从方敬脸上扯下来。

  方敬睁开眼睛,看见徐妙锦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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