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草包探花 第166节

  奇耻大辱!

  他堂堂天子居然被如此羞辱!被一群逆贼,如此嘲笑!

  “查!”朱允炆嘶声喊道,“给朕查!这报纸从哪来的!是谁印的!是谁散的!抓!全抓起来!一个不留!”

  “是!是!”冯延嗣连声应下,连滚带爬地退出去。

  黄子澄和齐泰站在下首,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那些笑话,大半是冲他们来的。他们现在是金陵城里的笑话,是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陛下息怒。”黄子澄勉强开口,“此乃燕逆攻心之计,意在扰乱京师,动摇民心。陛下万不可动怒,中了奸计。”

  “攻心之计?那你们告诉朕,怎么防?怎么破?难道就任由这些笑话传遍全城,任由朕,任由朝廷,成为天下笑柄?”

  靖难日报,很快被封禁,禁止任何人携带、谈论。

  但是,英国著名巫师赫敏·格兰杰曾经说过,想要一本书广为人知,最好的方法就是严禁任何人阅读。

  《靖难日报》戳破了建文朝廷最后那层遮羞布。里面会深入浅出地剖析出朝廷一些政策的荒谬之处,以前百姓只是隐约觉得朝廷不对劲,打仗老输,加税老多,可具体怎么不对劲,说不清。

  现在好了,报纸上一条条、一桩桩,给你列得明明白白。

  黄子澄、齐泰怎么撺掇削藩的。

  李景隆怎么葬送四十万大军的。

  朝廷加了多少苛捐杂税。

  山东百姓为什么宁愿开城迎燕王。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再配上那些刻薄到骨子里的建文笑话,一下子就把朝廷那点荒唐事,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被禁了,没关系。人民的创造力是无穷的。

  流传最广的金陵百姓自创笑话就是“长江水患不用紧张,只要把曹国公李景隆和小方探花一起丢水里,就能堵住河道了。

  毕竟两个人都是大草包。”

  李景隆破防了。

  “放……放屁!”

  我是演戏!是演戏!是配合燕王殿下的!不是真草包!

  为什么跟方敬之相提并论?!

第二百零九章 绝望的朱允炆

  燕军大营里,朱棣正在翻看各营收上来的粮草册子。自从方敬把表格系统推广到全军,各营的粮草数据一目了然,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翻半天账册最后报出来一个大概数。得了德州以后,燕军再也不为粮草发愁了。

  朱棣长舒一口气,又看向地图,良久,轻叹一口气。

  “敬之。你看咱们打来打去,其实就在这儿打转。”

  方敬站在案旁,闻言看向地图,上面燕军小旗子的地盘确实不大。北到北平,南到济南,东到沧州,西到真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跟整个大明天下比,终究只是北疆一隅。

  “殿下说的是。咱们起兵至今,虽连战连胜,可地盘……确实没扩大多少。北平是根本,济南是刚打下来的,德州是前出的钉子。再往南,就是朝廷的重兵布防了。”

  “是啊。孤有时夜里睡不着,就在想,这么打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咱们满打满算,能战之兵不过十余万。朝廷呢?就算九江帮咱们解决了四十万,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万大军总还是有的。耗,咱们耗不起。”

  “殿下。”方敬沉吟片刻,开口道,“其实,咱们现在已经扭转了局势。”

  “哦?”

  “起兵之初,咱们是守势,是朝廷要打咱们。可现在呢?济南一下,山东全境传檄而定。朝廷从攻势转为了守势,忙着在徐州、淮安、扬州布防,防着咱们打过去。以前是朝廷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咱们只能接着。现在,是咱们想怎么打,朝廷就得怎么防。”

  朱棣盯着地图,没说话,可眼神渐渐亮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该……进攻了?”

  “正是。”方敬点头,“而且不是小打小闹的进攻,是打要害,打七寸,让朝廷疼得跳起来,却又无可奈何。”

  “要害在哪儿?”朱棣问。

  “粮草。”

  朱棣眉头一挑。

  “朝廷兵多,可兵多要吃粮。北方这几年天灾不断,河南、山东的粮仓要么空了,要么在咱们手里。朝廷大军的粮草从哪儿来?江南。从江南走漕运,过长江,经扬州、淮安,运到徐州,再分发各军。这条线,就是朝廷的命脉。”

  “殿下请看。”方敬的手指在徐州,“沛县。”

  朱棣凑过去看。

  沛县,在徐州以北,微山湖西。

  “此地有何特别?”朱棣问。

  “沛县是朝廷设在江北最大的粮草转运地。”方敬道,“从江南运来的粮草,在扬州、淮安卸船,由民夫陆路运到沛县,在此集中、储存,再分发给北线各军。平安的五万大军,盛庸、何福的守军,吃的粮,八成以上都从沛县走。”

  朱棣眼睛亮了。

  “你是说……”

  “断其粮草。派一支精锐,轻装疾进,绕过朝廷防线,直扑沛县。不攻城,不占地,只做一件事,烧粮。”

  “好。”朱棣也是个果断的,“要多少人?”

  “兵贵精不贵多。沛县是转运地,不是前线,守军不会太多,顶多两三千。咱们派六千骑兵,一人双马,轻装不带辎重,只带火油、火箭。日夜兼程,到了就烧,烧完就走。”

  “六千骑兵……”朱棣沉吟,“派谁去?”

  “朱能。朱将军勇猛果决,擅长奔袭。此事要快、要狠、要干净利落,非他不可。”

  朱棣点头:“就朱能。不过……”

  “六千骑兵,目标不小。如何瞒过朝廷耳目,直插沛县?”

  方敬笑了,再次赞美李景隆。

  “让将士们换上南军的衣甲,这几战,靠着李九江,咱们缴获了不少。背上插柳条为记,以免误伤。沿途若遇盘查,就说是从济南溃退下来的败兵,往徐州归建。沛县守军见是自己人,不会防备。等到了粮仓附近,再突然发难。”

  朱棣听着,眼中赞赏之色越来越浓。

  “好计。”他拍案,“就这么办!来人,传朱能!”

  五日后,沛县。

  时近黄昏,官道上,来了一支兵马,约莫五六千人,都是骑兵,但衣甲不整,旗帜歪斜,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

  守门的士卒老远就看见了,心里咯噔一下。等队伍到了近前,看见那些人身上穿的确实是南军衣甲,才松了口气。

  “站住!哪部分的?”

  “兄弟,济南下来的……败了,败了……燕逆太凶,挡不住啊……”

  队正心里一软。济南的事,他们也听说了。铁铉殉国,全城降燕。能从那儿逃出来的,都是命大的。

  “辛苦辛苦。”队正语气缓和了些,“有文书吗?”

  “有,有。”领头的从怀里摸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书,递过去。

  队正接过,扫了一眼:“进去吧。粮仓在城西,别乱跑。领了粮草,歇一晚就赶紧走,沛县小,驻不下这么多人。”

  “多谢兄弟!多谢!”

  守门士卒看着这群溃兵垂头丧气地进城,摇摇头,叹口气。

  “造孽啊……又败了……”

  “可不是嘛,听说燕逆都快打到徐州了。”

  “唉,这仗什么时候是个头……”

  朱能进了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将军。”旁边一个亲兵压低声音,“粮仓在那边。”

  “看见了。”朱能淡淡道,“让兄弟们散开,慢慢往那边靠。等天色全黑,听我号令。”

  “是。”

  天色渐渐黑透。

  朱能带着人,已经摸到了粮仓外围。

  身后,六千骑兵,悄无声息地从马鞍旁取下皮囊——里面不是水,是火油。

  “动手!”

  朱能一声低喝,猛地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朝着粮仓大门冲去!

  “敌袭——!”

  守门的士卒终于反应过来。

  但晚了。

  六千骑兵冲进了场院。火把点燃,火箭上弦,皮囊里的火油泼向粮囤、草垛、粮船。

  “放火!”

  “烧!”

  浸了火油的粮草,见火就着,轰的一声,腾起冲天烈焰!

  几十座粮囤,几乎在同时燃起大火。

  “救火!快救火!”

  “水!拿水来!”

  朱能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片火海。

  “将军,差不多了。再烧下去,咱们也不好撤了。”

  朱能点头:“撤。”

  号角声起。

  六千骑兵调转马头,冲出沛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守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

  平安收到这条消息,人都懵了。

  “什么叫做‘漕船数千艘,相继焚毁,河水尽沸,鱼虾皆浮’?”

  探马结结巴巴:“燕、燕军……骗开城门,进去就放火……六千骑兵,烧完就走……”

  平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意味着什么,带兵的最清楚。

  没饭吃,这仗还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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