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草包探花 第2节

  周主事一噎。

  挺好?

  这反应不对啊。

  正常落榜士子,听说有人牵头闹事,不应该是热血沸腾、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刻提笔写血书吗?

  挺好……啥意思?

  周主事轻咳一声,继续劝:“方公子,您家里在济南士林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北方士子同气连枝,您若是一走了之,日后传出去,只怕……”

  方敬冷笑,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现在走,就是不合群,就是背叛组织,将来在圈子里不好混。

  但是,抱歉。

  你们这圈子,爷没兴趣。

  他笑得真诚又无害:“周主事,多谢您好意。只是我这人吧,有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

  “对啊,我考成什么样我自己心里有数,落榜是应该的,不落榜才怪了。所以就算有贼子袒护南方,天恩浩荡,能重新点科,我也是取不了的,所以,我还是早早回家吧。而且最重要的是……”

  “我家里有钱,我不考了,举人老爷,在我家乡,够威风了。”

  周主事:“……”

  这话没法接了。

  周主事干笑两声,起身告辞。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说了一句:“方公子,若是两日后事情有变,您再考虑考虑?济南会馆的门,随时为您敞开。”

  方敬点头敷衍:“好好好,下次一定。”

  送走周主事,阿福凑上来:“公子,您为啥非要急着走啊?周主事说的也有道理,万一……”

  “别废话,去收拾东西。”方敬催促,“对了,咱们回家,要准备些什么?”

  阿福挠挠头:“这个……得问勇叔,他懂这些。”

  方勇正好从外面进来,听见这话,躬身道:“公子,方才我去问了车马行。可能比较麻烦,可能要等些日子。”

  “不就找几辆车吗?我们加钱还雇不到吗?”

  “公子有所不知。”方勇解释道,“这段时间,也有不少士子雇车返回,所以车马、人手都告急。临时……不大好办。”

  方敬点头,确实,高峰期高铁票不好买,也算正常。

  “那行,那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十日。”方勇道,“雇船、雇车马、置办路上的吃用,都得时间。”

  “那么久?”方敬大吃一惊。

  方勇却没动,欲言又止。

  “怎么?”

  方勇轻咳一声:“公子,主要是咱们这一趟,人可能有点多。”

  方敬一愣。

  方勇摇头:“公子,您出门时,老爷交代过,务必保证您的周全。所以这一路……”

  他苦笑:“所以,我们要走得稳妥的话,需要雇五十人。”

  方敬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五十人。”方勇重复一遍,“二十个护院,二十个脚夫。十个随从。护院负责路上安全,脚夫负责搬运行李、伺候车马。那十个人,得伺候您。另外还得单雇三辆马车,一辆您坐,一辆放行李,一辆给护院轮班歇息。”

  方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扭头看向阿福。

  阿福一脸理所当然:“对啊公子,咱们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啊。您忘了?”

  方敬:“……”

  他知道方家有钱,但不知道有钱到这个地步。

  出门赶考,带五十个人?

  这是什么排面?

  “公子?”方勇试探地问,“您是觉得……太多了?其实可以减一些,只是老爷那边……”

  “不,不用减。”方敬摆手。

  废话,我当一辈子牛马了,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他努力让自己云淡风轻:“挺好的,就按这个办。安全第一嘛。”

  五十个人!五十个人伺候我一个!这是什么万恶的封建地主阶级生活!

  我喜欢!

  方勇点头:“那行,我去安排。车马行那边要凑齐这么多人,得从别处调。”

  “去吧去吧。”

  方勇走后,方敬坐回椅子上,半天没缓过来。

  阿福凑过来,小眼睛眨巴眨巴:“公子,您怎么了?”

  “阿福。”方敬认真地看着他,“咱们家,到底多有钱?”

  阿福被问愣了:“公子,您怎么问这个?您自己不知道?”

  方敬心说我知道个屁,原主的记忆又不是全息的。

  但他不能露馅,只能含糊道:“我就是随口问问。你说说看。”

  阿福挠头想了想:“具体多少,小的也不清楚。就知道济南城一半的铺子,是咱们家的。城外还有七万多亩地,都是不错的上等田。城里最大的布庄、粮行、当铺,都有咱们家的股。老爷每年收租收息,都是几万两进项……”

  他说着,偷眼看方敬:“公子,您真不知道?”

  方敬面不改色:“知道,就是想听听你怎么说。”

  老天爷对我方思聪不薄啊!

第三章 秦淮河

  春闱结束,是士子互相应酬交流的时机。

  当然,这次北方士子全军覆没,一般来说,是没这个兴致的。

  不过——

  “方敬之可在?山东赵拓求见!”

  方敬一愣:赵拓?

  哦哦哦!这个人啊,跟自己一样,是富二代,家境殷实,为人豪爽,在北方士子里头名声很响。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青年大步跨进院子。

  “敬之贤弟!”赵拓一进门就抱拳,声如洪钟。

  方敬连忙还礼:“赵兄你好。”

  赵拓长袖一挥,直入主题:“叨扰了,为兄联络了二十多名我们北方同仁,今晚一起饮酒论事,不知道贤弟给不给为兄这个面子。”

  饮酒论事?

  唉!

  “兄长!你是知道的,弟前不久大病初愈……今日还想着早日返乡,这饮酒论事……”

  “为兄在秦淮河上包了一艘画舫,备了些酒菜……”

  方敬:“我去。”

  赵拓一愣:“……贤弟方才说什么?”

  方敬面不改色:“我说,多谢赵兄盛情,小弟恭敬不如从命。”

  赵拓大喜:“好!痛快!那今夜酉时,为兄派人来接贤弟!”

  送走赵拓,阿福凑上来:“公子,您不是说你病体初愈吗?怎么……”

  方敬斜了他一眼:“我家里在济南士林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北方士子同气连枝,我若是连吃顿饭都不去,日后传出去,还怎么混圈子?!”

  方敬负手而立,身形挺拔,神色肃然。

  秦淮河!

  画舫!

  青楼!

  穿越一趟,要是连这个都没见识过,回去怎么跟读者交代?

  酉时,暮色四合。

  马车穿过应天城的街巷,往秦淮河方向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

  方敬下车一看,眼前是一条宽阔的河面,两岸灯火辉煌,河上画舫穿梭,丝竹之声隐约传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脂粉香,混着酒菜的香气,让人闻之欲醉。

  这就是传说中的风流渊薮、温柔乡。

  方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见过世面。

  一个青衣小厮迎上来:“可是方公子?赵公子在揽月舫上等候,公子请随我来。”

  方敬沿着河岸走了几步,来到一艘画舫前。

  这画舫颇为雅致,不大不小,两层结构。船头挂着一盏灯笼,上写“揽月”二字。舫内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人声。

  方敬踏上跳板,上了画舫。

  船舱门口,赵拓已经迎了出来。

  “敬之贤弟!可算来了!”赵拓哈哈一笑,揽住方敬的肩膀,“来来来,为兄给你引见引见。”

  方敬被推进船舱,眼前豁然开朗。

  舱内陈设华丽,案上酒菜丰盛,十几个人围坐案边,正推杯换盏。

  见方敬进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方敬面上微笑,心里飞快地数了数。

  一二三四五六……二十三个人。加上自己,二十四个。

  全是男的。

  等等。

首节 上一节 2/225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