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草包探花 第3节

  青楼呢?

  姑娘呢?

  方敬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

  赵拓拉着他坐下,介绍道:“这位是济南方敬之,祖上三代功名。”

  众人纷纷见礼。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飘来。

  纱幔掀起,几个盛装女子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子,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眼睛水波盈盈,端的是风情万种。

  “各位公子久等了。”那女子盈盈一福,“妾身红玉,携姐妹们来给各位公子敬酒。”

  方敬眼睛一亮。

  来了来了!

  他终于来了!

  古代商K!

  红玉领着几个女子落座,分别陪在各人身边。一个年纪稍小的姑娘坐在方敬旁边,圆圆的脸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着就喜庆。

  “公子,奴家叫巧儿,给您斟酒。”小姑娘端起酒壶,给方敬满上。

  “我等寒窗十数载,千里迢迢来应天府赴考,却因南方人把持考官,连个公平都得不到,这口气,咽不下去啊!”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就是!五十一名进士全是南方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刘三吾那老匹夫,厚颜自号坦坦翁,怎么有这个脸的!”

  “我等必须联名上书,请求陛下彻查此案!”

  方敬喝了一口酒。

  不错不错。

  “赵兄,你说我们是等殿试前上书,还是殿试后呢?”

  “要我说,就得殿试前,不然尘埃落定,岂不是一场空?陛下金口玉言,到时候也只能牺牲我等了。”

  “不然不然,我觉得殿试后,我等声浪更会激起众人同情……”

  方敬又喝口酒。

  度数不大,没啥问题。

  “其实想来,就算我等成功,也最多争取十来个名额……”

  “可不是如此?如今朝堂,南籍官员占了绝对,我等……苦啊!”说这话的人,都快泪眼婆娑了。

  方敬又……

  “公子,您别摸了,说说国家大事吧!”

  ……

  应天府,皇宫。

  奉天门内,谨身殿里烛火通明。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手中捏着一份奏章,眉头紧锁。

  “陛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朱元璋头也不抬:“进来。”

  殿门轻轻推开,一个身形精瘦、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快步而入,跪地行礼:“臣宋忠,叩见陛下。”

  锦衣卫指挥使宋忠。

  “说吧,那群北方士子又闹出什么动静了?”

  宋忠跪着未起,沉声道:“回陛下,臣奉命监视北方士子行踪,今日酉时起,有二十四人聚于秦淮河画舫揽月舫上,密议至深夜方散。”

  “密议?”朱元璋冷笑一声,“联名上书还不够,还想密议?议什么?”

  宋忠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双手呈上:“臣已命人记录在册,请陛下御览。”

  朱元璋却没接,只是抬了抬下巴:“念。”

  宋忠翻开册子,清了清嗓子:“画舫之上,共聚二十四人。山东青州举子赵拓先开口,言……

  河南洛阳举子陈瑜言……

  北直隶保定举子张谦言:……

  山东济南举子周冕言:……”

  “够了。”

  朱元璋打断他,伸出手。

  宋忠立刻将册子呈上。

  朱元璋翻开,一页页看下去。字迹工整,记录详尽,谁说了什么,什么时辰说的,清清楚楚。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翻到最后一页,朱元璋忽然抬头:“你方才说,聚了二十四人?”

  宋忠垂首:“是。”

  “这上面记的,怎么只有二十三人的言语?少了一个。”

  “回陛下,是少了一人。济南举子方敬,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朱元璋挑眉:“未发一言?他去画舫做什么?”

  宋忠道:“饮酒,吃菜,狎妓……”

  朱元璋冷哼一声:“酒色之徒!”

  他把册子翻到最后,看完了全部记录,正要合上,目光却又停住了。

  “后面还有?”

  宋忠点头:“是。画舫散后,臣命人继续跟踪。二十四人中,二十三人与妓同宿,直至天明。”

  “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方敬。他子时前离开画舫,乘马车返回济南会馆,独自歇息。”

  朱元璋嗤笑一声:“草包!有色心没色胆!”

  暖阁里安静了片刻。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那本册子放在案角,又拿起方才看了一半的奏章。

  宋忠跪在原地,不敢出声。

  良久,朱元璋摆了摆手。

  “下去吧。”

第四章 父来

  不管外界闹得如何沸沸扬扬,洪武三十年的殿试还是如期举行。

  三月初一,奉天殿。

  “开始吧。”

  洪武大帝在御座上,廊下的人连头也不敢抬。

  朱元璋点点头,司礼监太监立刻上前一步,尖声道:“唱名——”

  最近备受争议的刘三吾,上前一步,打开金册,开口道:

  “……皇恩浩荡、开科取士,为国抡才,出身莫问。今洪武三十年殿试结束,由陛下策试天下贡士,钦赐一甲进士及第三名,二甲进士出身二十名,三甲同进士出身二十八名……”

  “殿试一甲第一名……陈?!”

  陈?晕乎乎的站起身来,向自己的未来走去。

  “一甲第二名,尹昌隆!”

  “一甲第三名,刘仕谔!”

  当然,这一切的喧嚣跟方敬无关。

  也不去催促方勇赶快雇车马了,因为他想开了:南北榜案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北方士子,是有统战价值的!

  我着急回去,不就是为了花天酒地吗?

  在这有什么区别?

  不过……唱商K可以,真要真刀真枪还是算了吧。

  方敬正在盘算着能不能找点鱼鳔,免除后顾之忧,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公子!公子!”

  方敬抬头一看,是方勇。

  “怎么了?”

  方勇推门而入,脸上表情复杂:“公子,咱们……可能不急着走了。”

  “不急着走?”方敬一愣,“为什么?车马行那边有变故?”

  “不是车马行的事。老爷来了。”

  方敬:“……?”

  “已经离金陵不到六十里。”方勇补充道,“今日傍晚就能到。”

  “之前公子会试上突发疾病,我们上报给老爷,老爷不放心,亲自过来了……”

  方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关于这个“老爷”,自然是方敬的父亲,方晟。

  方晟,字念恩,后改字文启,年四十二,济南方家现任家主。

  然后记忆里关于这位父亲的画面一一浮现,这人,怎么说呢……

  方敬按了按太阳穴。

  方老爷自然有一张与他有七分相似的脸,剑眉星目,蓄着短须,端的是叔圈美男子。

  唯一不同的是,方敬笑起来像个憨包,方老爷呢?他就是个憨包。

  方晟,济南纨绔圈的传奇人物。

  论家世,方家虽算不上顶级门阀,但在济南也是方半城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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