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战国:伊势的天下人 第64节

  没了武士的扰乱,自然吸引了更多商人前来。

  桑名町因此越来越繁荣,吃喝玩乐更胜往昔,进一步吸引了附近的豪族武士。

  射击所故意设在了酒屋、游女屋、赌场聚集区不远的地方。

  所以即便今天这种恶劣天气,射击所木楼外依然排着长长的队伍。

  从衣着华丽的武士到满身补丁的浪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时不时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砰!”

  又是一声闷雷般的枪响从木楼里传出。

  信长猛地停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浓烈硝烟味的湿润空气。

  他的身体因兴奋而微微颤抖,那双桀骜的眼睛里燃起了狂热的火焰。

  “走!进去看看!”

  信长一把掀掉斗笠,大笑着朝人群挤了过去。

第一百零一章:改变乱世的东西

  伊藤小次郎佑雅从游女屋出来时,脚下发软,身子直往一边歪。

  随从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搀住。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满身脂粉香混着隔夜的残酒气,在桑名町潮湿的雨雾里散发出一股颓废糜烂的味道。

  身为桑名众旗头伊藤实伦的次子,佑雅的命生得极好。

  长兄顶着继承家业的担子,他乐得清闲。自家伊藤屋日进斗金,钱财于他不过是个数字。

  尤其是自打妹妹樱姬被送进高松弹正的后宅做了侧室,还颇为受宠,伊藤家在桑名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地尊一声“二公子”?

  可佑雅心里憋着一团火。

  走到哪儿,那些人都点头哈腰,可背地里,总拿他当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来调侃。

  乱世之中,武士凭的是刀枪马上取武名。他心高气傲,怎么咽得下这口被人看扁的气?

  只可惜练弓太苦,拉不了几下就腰酸背痛,手掌磨出老茧还怎么去摸游女的温软?

  直到他碰上了铁炮——这玩意儿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不需要死拉硬拽的蛮力,只要手稳、眼尖,扣下扳机就能杀人。

  他在自家演武场也练过,发现自己还真有几分天赋,准头基本上能十中七八。桑名屋的教头看了都直瞪眼,说他是百发百中。

  今天来射击所,就是要当着全桑名町浪人和武士的面,好好露一手。

  只要把这“铁炮达人”的名声扬出去,传到妹夫高松宗治耳朵里,指不定就能混个常备大将威风威风。

  此时的射击所门外,想过干瘾的人排成了长龙。

  管事正抄着手站在门口,眼角余光一瞥见伊藤佑雅的身影,那张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烂菊花。

  他一路小跑迎上去,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哎呦喂!伊藤殿,您可算来了!里面天字号的射击位一直给您留着呢,快请进,快请进!”

  伊藤佑雅越过了排在最前面的织田信长一行人,插队走了进去。

  池田恒兴当场炸了毛。

  他可是织田信长的乳兄弟,在尾张国横着走的主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恒兴牛眼一瞪,骂起来:“喂!你瞎了眼了?懂不懂先来后到?老子们在这儿淋着雨排了半个时辰了!”

  可伊藤佑雅看都不看他一眼,身旁的武士还嗤笑了一声。

  管事被吼得一愣,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池田恒兴。

  今天是潜入桑名町,信长及随从都穿着普通,外面套着蓑衣,毫不起眼,脚下的草鞋还沾着泥。

  管事顿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满脸鄙夷:“哪来的野武士在这儿撒野?去去去,一边待着去……知道这位是谁吗?”

  “这可是伊藤家的二公子,当今高松弹正殿的内兄!惹恼了二公子,把你绑了沉进木曾川喂王八!”

  “混账东西!”恒兴气极反笑,右手猛地按在腰间刀柄上,拇指一挑,刀刃出鞘半寸,寒光乍现。身边的织田武士也都按住腰间的打刀。

  伊藤佑雅身边的几个随从见状,也纷纷冷笑一声,“唰”地拔出半截太刀。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排队的人吓得“呼啦”一下散开一个大圈。

  伊藤佑雅却连眼皮都没抬,掏出块丝帕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嘀咕:“真是一群没见识的乡巴佬,脏了本公子的眼。”

  “胜三郎,退下。”

  就在这眼看要见血的当口,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池田恒兴的肩膀上。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威压。

  信长上前一步,挡在恒兴身前。他骨子里虽然桀骜,脑子却清醒得很。

  今天这趟是偷偷溜出尾张的,况且这里是高松家的地盘,那人是伊藤家的二公子——高松宗治的内兄。

  若真闹起来,必然引来高松家的人,得不偿失

  信长深深看了伊藤佑雅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见这群“野武士”认怂退下,管事得意地冷哼一声,转身继续像供祖宗一样把伊藤佑雅迎进了棚屋。

  进了棚屋,伊藤佑雅嫌弃地瞥了一眼架子上那些供客人用的粗糙铁炮。

  他一招手,随从立刻捧上一个长条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杆做工极其精良、枪托上还镶着螺钿的定制铁炮。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最前面的射击位,开始装药、捣实、安放铅丸、夹上火绳。

  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虽然力气看着不大,但熟练度极高——显然是喂了成百上千发弹药才练出来的手感。

  “三十间靶......”伊藤佑雅慵懒地吩咐了一声。

  周围探头探脑的浪人们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间——五十米上下!

  这年头,就算是高松家常备里的熟练铁炮足轻,三十间外的命中率也不高,普遍是三中其一。

  这位伊藤家二公子能打那么远?

  伊藤佑雅端起铁炮,闭上一只眼,略一瞄准。

  砰!

  一团耀眼的火光喷吐而出,刺鼻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

  三十间外,一块木靶应声炸开一团木屑。

  “中!”报靶的伙计扯着嗓子大喊。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伊藤佑雅得意地吹了吹枪口冒出的青烟,随从赶紧递上通条。

  他再次装填,瞄准。

  砰!砰!砰!

  火光接连闪烁,巨响震耳欲聋。

  伊藤佑雅一口气打完了十发。

  报靶的伙计跑过去一数,声音都劈叉了:“十发——中八发!”

  这下射击所内外彻底炸开了锅。滑膛枪时代,这种命中率简直骇人听闻。

  “二公子神射啊!”

  “这准头,怕是高松弹正麾下的铁炮精锐也挑不出几个吧!”

  “伊藤家果然出猛将!”

  “射的真准......”

  各种肉麻的马屁如潮水般涌来,伊藤佑雅听得浑身舒泰,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上大铠、统帅高松家常备威风凛凛的样子了。

  而此刻,站在人群外围的织田信长,却彻底收起了那副桀骜不驯的表情。

  他死死盯着五十米外那块被打得千疮百孔的木靶。

  他更加看懂了这东西的可怕。

  这武器不需要从小苦练臂力,不需要多年的弓马娴熟。

  只要舍得砸钱,稍加训练,连这种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连刀都未必挥得动的纨绔子弟,都能在五十米外轻易射杀一个苦练十年的精锐武士!

  “少主……”池田恒兴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这小白脸还真有点东西!”

  信长没有理会恒兴的牢骚。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幅疯狂的画面——几百个最底层的农兵,端着这种能喷火的管子,排成三排,交替开火。

  在那种连绵不绝的弹雨下,什么武家名门,什么强大武士,统统都得变成地上的烂肉!

  这才是能改变乱世的东西。

第一百零二章:肩负复兴家业的伊丹雅胜抓捕继承家业的织田信长

  木曾川上,雨雾浩渺,白茫茫连成一片。

  桑名町港口以东两三里处,波涛翻滚的江面上,几十条小早船一字排开,死死封锁住整片水域。

  领头是一艘十丈长、两丈宽的关船。

  船舷两侧,三十多支长桨在雨水中起起伏伏,勉强稳住船身。

  船头甲板上,立着一名青年武士。

  蓑衣勉强遮身,却挡不住江上横飞的风雨。

  雨水顺着斗笠边缘倾泻而下,早已糊了满脸,他却浑然不觉,只把目光死死钉在远处的雨幕深处。

  此人正是高松家水军统领——伊丹雅胜。

  说来尴尬,他这水军统领当得颇为另类。

  麾下兵卒不仅要操演水战、控制木曾川,还得兼顾桑名屋的水运生意。

  用后世的话讲,这叫军队经商——实属无奈之举。

  高松家底子薄,全是临时招募的人员,真正的水贼众,大多有归属,要么在尾张的服部党,要么在志摩的十二党,要么在北畠水军处,能来高松家应招的水军,都不算太厉害。

  而高松水军的船舶,又是向桑名町商贾借来的弁才船、北前船等商船为主,专为载货而生,又慢又笨。

  (上图的船,就是游戏太阁立志传里,人物在海上时的小图标,这种船主要在近海活动)

  和关船、安宅船这类专用战船相比,机动性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在木曾川内尚可应付,一旦驶入伊势湾,短板便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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