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如此,府试主考官之位,却是落在了那轮转六部各职,为徐道行嫡系的吏部左侍郎纪岚之手。
而徐道行一系如此行为,除却朝堂争斗下,本能的破坏宣靖帝筹谋之外,更是准备借助这府试主考官之位,令顺天府一应寒门学子为其所用。
而徐道行嫡长子徐有道的图谋就很是简单了,他推进此事的唯一目的只有一个:
绝了在其心中,抢了其救驾大功的林玄,顺天府府试案首之位。
“小阁老放心,这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
下朝出宫后,得徐有道召唤,闻听其言说此事的纪岚,满脸笑容的瞧看向徐有道回道:
“我既为顺天府府试主考官,那么考卷是优是劣,自是由我一言而决。”
同那徐有道相视一笑,叙话一番之后。
纪岚便乘坐官轿,至了吏部处理公务。
直至日暮西垂,方才下职,乘轿归府。
方才归府,那下了官轿的纪岚,便觉情况颇为不对,
这往日自己下职,自己那娇妻美妾,早早便端来美食美酒,供自己享用。
并以千娇百媚,来抚慰自己上职之疲累。
而今日,美酒美食无有,千娇百媚不见。
这境况,却是令无女不欢,以肉为饭的纪岚大皱眉头。
“踏踏踏!”
未等纪岚发作,其耳畔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顺声瞧去,却见小了自己八岁的娇妻,及四名身段柔软,各有千秋的美妾,竟满脸泪痕,一脸惊慌的朝自己冲来泣道:
“老爷,不好了,云哥儿他要不行了!!”
云哥儿乃纪岚嫡长子,全名纪青云,字登高。
青云为名,登高为字,足见纪岚对其之期望。
而那纪青云,也未曾辜负纪岚的期望,年方弱冠便以县试、院试双案首之秀才功名,参加乡试,高中解元。
虽因乡试之时,风云变幻,天地苦寒,致使风寒入体,卧床数月,无缘会试、殿试博取功名,
却也未曾因此有过丝毫懈怠,头悬梁、锥刺股的苦读近三载光阴后,八股、策论、数算等项,皆是出类拔萃,单以文采论,甚至有望五元及第,高中状元。
而今日纪岚这娇妻美妾,之所以高喊纪岚嫡长子快要不行了。
却是因为,纪岚那有望五元及第高中状元的嫡长子,不知怎滴竟患了那背疽恶疾!
那背疽恶疾,自是得闻担任顺天府府试主考官之人,业已由这吏部左侍郎纪岚担任的林玄所为。
兵法云,攻其必救,诱其必应。
林玄表示,虽说自己因运道词条暂时失效,失了王正阳这一强援;却并不代表,自己只能坐以待毙了。
以着这纪岚为例,若其欲令其嫡长子活命,并恢复康健的参加科举,
那么纵使其心中再怎么不愿,也得护持自己登临文举府试案首之位。
第一百九十三章:府试文武双案首,到手!
曾亲自牵头,同神京城内数得上名号的名医大家,自神京城内开设免费义诊的林玄,清楚的知晓。
这一时间阶段,整个神京城内,唯有凝聚出妙手神医词条的自己,能够治好那纪青云的背疽恶疾。
且林玄为纪青云降灾,令其染上背疽恶疾之前,
便业已前往百草园,同李百味等一应大医,共同交流了医道经验,并表示了自己对背疽恶疾有了诊治方向之事。
因而,只要纪岚还想令纪青云活命,为纪青云寻医问药的纪岚,便会发现,整个神京城,只有自己疗愈好此疾。
加之此事距离府试还有十数日光阴,因而,深知医不叩门之理的林玄,并未前往纪府,上赶着去给纪青云诊疾。
而是一如往常,该攻书的攻书,该前往贾氏校场打磨技艺的打磨技艺。
“纪大人,府试之期将近,我家侯爷又是同考文武,这些时日便一直在荣府阅览典籍、打磨技艺。”
当纪岚为自己嫡长子,也是唯一有可能继承自己朝中地位的纪青云寻医问药后,确定唯有林玄能够疗愈自家宝贝儿子后。
便在纪青云生母,及自己年迈父母的催促之下,硬着头皮亲写拜帖,乘轿前往吴县县候府邸,投帖拜见。
拜帖方才投递,那早得了林玄交代的侯府门子,便一脸歉疚之色的同那为彰显郑重,亲自下轿,投递拜帖的纪岚行礼言道:
“也因如此,我家侯爷交代了,若是近期有访客前来,便令其前往荣府去寻即刻。”
随贾敏一并至了吴县县候府,担侯府门子的林家下人礼节周到。
有求于人的纪岚,自然不能发作,同其回了一礼之后,纪岚便重返官轿,叹息一声的将早已书写好的拜帖搁置一侧后,令轿夫抬自己至一僻静之所。
轿子停稳,纪岚便掏出文房四宝,思索一番后,便一挥而就的重新书写了一道,措辞更改的崭新拜帖。
而后方令轿夫,抬自己亲往荣国公府拜见。
吏部左侍郎拜见,贾氏自然不会拒而不见。
乃至于,纪岚拜帖方投不久,宁府那担任礼部右侍郎的承爵人贾敬,便领着居住荣禧堂的贾政,将纪岚迎至了荣禧堂。
“上茶!”
众人依次就坐,居住荣禧堂,却坐在左手第二把楠木交椅之上的贾政便令荣禧堂仆厮上茶。
清冽回甘的茶水,清新甘冽的应季水果上了之后。
贾敬、贾政便与那纪岚谈天说地的聊了起来。
若在往日,为太上皇一十八年状元郎的纪岚,自是能陪贾敬两兄弟聊至地老天荒。
然而,念及府中,背疽发作,高热不止,业已昏厥的嫡长子纪青云,聊了片刻,纪岚终是按耐不住心头急切,同那端坐左手第一把楠木交椅的贾敬问道:
“文和兄,存周兄,文章诗词,咱们下次再聊,弟今日至此,却是有事相求。”
“你我同为乙卯科进士,晓昀兄更是乙卯科魁首状元。”
纪岚求字出口,贾政便下意识抬眸朝着宁府大兄的方向瞧看了一眼。
便见这些时日,饮食调养之下,面上虽恢复了些许肉量,却仍显得甚是消瘦的敬大兄,嘴角微微一扯的勾起一抹弧度的瞧看向对面的纪岚言道:
“既为同窗,晓昀兄这个求字,便不必提了,只要我贾文和能够做到,定不拒绝。”
“好教文和兄知晓,我那嫡子登高,却是不知为何,患下背疽恶疾,几番寻医问药,所请名义大家,皆是大摇其头,言说无计可施,独百草园大医李百味言,吴侯医道通玄,前些时日更是提出了背疽恶疾诊治新法。”
听贾敬如此回话,此行前来荣府投递拜帖的目的,便是请林玄前往纪府,诊治自家宝贝儿子的纪岚,自是如实相告的言道:
“得闻此讯,我自是书写拜帖,马不停蹄的前往吴侯府邸,却被告知吴侯,近些时日,一直在荣府攻书、习武,便冒昧前来,投递拜帖,欲请吴侯,救我儿性命!”
“登高侄儿,竟然患下了如此恶疾?”
贾敬闻言,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微微的浮现出了一抹异色。
自语了一句之后,便抬起头来,朝荣府侍立门外的下人令道:
“来人,去将玄哥儿请来。”
见贾敬遣派人手前去唤林玄前来,纪岚忙起身朝着贾敬拱手行礼言道:
“多谢文和兄……”
“晓昀兄你我乃是同窗,怎滴如此见外?”
不过纪岚那礼尚未及的落地,便被贾敬抬手截断言道:
“对了,整好说到玄哥儿了,晓昀兄过来瞧瞧玄哥儿今日所书策论。”
说着,却是不等那纪岚反应,贾敬便站起身来,自贾政的书房之中取来了一篇策论,递给了纪岚令其瞧看。
纪岚既然能够高中状元,便不是甚滴痴傻之辈,
见贾敬取来林玄所书之策论,纪岚便知对方这是准备令自己这个府试主考官,为林玄保驾护航啊!
‘小阁老方才令我截断吴侯府试魁首之路,贾敬这便便令我为吴侯的府试保驾护航,此遭还真是‘巧’啊!’
瞧看着手中,那被贾敬塞来的宣纸,心头苦意浮现的纪岚,深吸一口气心道:
‘且让我试探一番,若这贾敬所欲为吴侯保举之位,并非府试魁首的话,我便做个顺水人情……’
虽说纪岚知晓,此刻自己有求于林玄,贾敬这开了口,绝非府试魁首以下位置,便能够满足其胃口。
但,世间万事,总有个万一。
万一,对方的胃口,就只有这么一丁点呢?!
“晓昀兄你乃乙卯科魁首状元,纵然晓昀兄为官积年,这眼界也是超凡脱俗。”
不过,还没等纪岚旁敲侧击的询问贾敬的底线。
那贾敬便盯瞧着纪岚的双眼,一字一顿的问道:
“却是不知,在晓昀兄看来,玄哥儿这篇策论,可否有府试案首之姿?”
贾敬问话声落地,纪岚嘴角便微微一抽的心道:
‘果然,这贾敬的胃口,就是这府试案首之位!’
“呼!”
沉默了半晌,纪岚终于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的抬起头来,面上露出满意之色的将林玄那份策论,放在了楠木交椅一侧的桌案之上,瞧看向贾敬的言道:
“文和兄此言差矣,吴侯这篇策论,旁说是府试案首了,哪怕是放在你我当年殿试之期,亦能蟾宫折桂,一战夺魁!”
事有轻重缓急,人分远近亲疏。
纪岚表示,自己那有望五元及第,高中状元的宝贝儿子性命,自是比徐有道私底下的吩咐更为重要。
毕竟,自己若是不答应贾敬此事,哪怕那吴侯医者仁心,愿意救下自己宝贝儿子的性命。
这虎毒食子到了连自己的独子,都能下狠手夺其性命的贾敬贾文和,却是丝毫都不会令吴侯得知自己宝贝儿子患下背疽恶疾之事!
而若是自己答应了贾敬此事,虽说自己必然无法完成徐有道私底下吩咐之事,但自己是首辅徐道行志同道合,而非徐有道之家奴。
再者说了,
科举府试,除却自己这个主考官之外,尚有陛下钦点之提学学政巡逻监督,
哪怕完不成徐有道私底下吩咐之事,自己也能托词宣靖帝所派遣之提学学政巡逻监督之下,自己无法瞧看那一封试卷为林玄之试卷,为自己开脱。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也曾瞧看过那吴侯文章,确是状元之姿无疑,依着常理来说,有此文采,哪怕知晓我这个主考官,有求于人,贾敬所提之建议,也应当求取‘公平’。’
业已下定决心,用府试案首之位,换取自家宝贝儿子性命的纪岚,眉头紧蹙的心道:
‘而如今对方半点未曾提及‘公平’,而是问我索要府试案首之位?’
‘到底是贾敬见我有求于吴侯,从而私底下加码?’
‘还是说,小阁老昨日同我言说之事,业已泄露?’
念及于此,纪岚抬头,目光深邃的朝着贾敬的双眸瞧看而去心道:
‘若仅仅只是贾敬私底下加码还好,可若是小阁老同我言说之事泄露了出去,从而致使这贾敬,直接同我索要府试案首之位,那么问题就严重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