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30节

  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皂靴踩在砖地上,一下,又一下。

  然后他停住,转过身来,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眼里亮得有些异样。

  “物证,务必保护好。不得有失。”

  “喏。”

  “那十三人,”

  冯成竖起一根手指。

  “务必让他们活着。一个都不许死。”

  “喏。”

  “甲胄来历,”他竖起第二根手指,“今夜之前,问出来。”

  亲从官抱拳:“属下明白。”

  冯成又踱了两步,忽然停住。

  “还有。将地牢里那些人,全部上铐。押到厅前院内。”

  他抬手指了指外头,“庄子里抓来的老幼,也一并带过去。”

  亲从官一愣,随即会意,高声应道:“喏!”

  冯成没有再多说,迈步便往外走。

  穿过值房门槛的瞬间,夕阳从廊柱间斜斜打在他面上,他微微眯了眼。

  心里只转着一个念头。

  官家,臣,没让您失望。

  不到一刻钟,厅前院子里便站满了人。

  妇人与老人挤在一处,孩童被大人攥着手或抱在怀里,有几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不知发生了何事,兀自哇哇啼哭。

  老人们的脸上是茫然与恐惧交杂的神情,有几个年长的妇人腿脚发软,须得左右搀着才不至于瘫下去。

  全副武装的亲从官站在廊下,手按刀柄,目光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像在点数。

  冯成从正厅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名亲从官。

  他手中捧着一盏新沏的茶,茶气氤氲,在夕照里袅袅上升。

  他撩袍坐到廊前台阶上那把圈椅里,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一条腿。

  那姿态闲适得很,漫不经心的,像是在自家后院里纳凉。

  院中无人敢出声。

  连婴儿的啼哭都被妇人用衣襟捂住了。

  然后,一阵镣铐在地上拖动的闷响从甬道深处传来。

  哗啦、哗啦。

  铁链刮过青石板的声音。

  十几名死士被押了出来。

  每人脚上拖着沉重的脚镣,手上铐着木枷,身上的衣衫褴褛不堪,干涸的血迹层层叠叠地凝固在布面上。

  他们走得很慢。

  镣铐太沉,伤也太重,每迈一步都像是从泥沼里往外拔腿。

  院子里的人看到他们,先是一阵死寂,继而炸开了锅。

  “大郎!”

  “阿爹!”

  “夫君!”

  妇人的尖叫声、老人的呼唤声、孩童的哭声搅作一团。

  有人想往前冲,廊下亲从官齐齐拔刀,横刀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在暮色里格外刺耳。

  夕阳恰好从西边屋脊后透出一线,照在那一排横刀上。

  寒芒闪烁,像一排冰冷的眼睛。

  往前冲的人僵住了。

  后面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些死士被押到院子正中。

  有人抬起头来,看见了人群中的父母,看见了妻子怀中的幼子,看见了白发苍苍的老母。

  他嘴唇颤了颤,眼泪便滚了下来。

  镣铐哗啦一阵响,那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阿娘...阿爹...”他伏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声音从嗓子眼里往外挤,“儿子不孝...连累你们了。”

  这一声哭出来,院中的孩童再也绷不住了。

  有七八岁的孩子看见父亲被锁成这般模样,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浑身发抖。

  几个幼童跟着哭,哭声在院子里来回撞。

  一时之间,院中满是哭声。

  冯成皱了皱眉。

  那眉头皱得极轻,若不是廊下亲从官时刻觑着他的脸色,几乎看不出来。

  他偏过头,看了身旁的亲从官一眼。

  那亲从官会意,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收刀!”

  廊下亲从官齐齐收刀入鞘。

  刀刃擦过鞘口的金属声响成一片,清越而短促,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院中哭声为之一滞。

  几个年长的妇人慌忙捂住怀中孩子的嘴,低声哄着。

  有男人咳嗽了一声,旁边的人立刻投来制止的目光。

  连那些原本嚎啕大哭的幼童,也在大人颤抖的手掌里渐渐收了声。

  不过数息工夫,院子里便清净了下来。

  只有角落里一个不足周岁的婴儿,还不明所以地发出一两声啼叫。

  那啼叫声孤零零的,在这片死寂中倒显得格外刺耳。

  冯成这才站起身来。

  他手里依旧端着那盏茶,缓步走下台阶。

  靴底在石阶上踏出笃笃的声响,每一步都不快,每一步都踩在众人心口上。

  他在台阶下站定,环顾院中诸人,然后缓缓开口。

  “诸位。”

  无人应声。

  冯成也不在意,端着茶盏呷了一口,方才不紧不慢地接下去。

  “你们知道,这是哪么?”

  院中仍是一片沉默。

  有人低着头,有人攥着衣角,有人偷偷抬眼打量廊下那些全副武装的亲从官,又飞快地将目光收回去。

  冯成微微一笑。

  “这是朝廷的衙门。叫皇城司。”

  他顿了顿,将声音又放轻了一分。

  “你们或许不甚熟悉。但有一桩,你们只需记住。”

  他抬起眼来,目光从众人面上一一扫过。

  “我等,是天子的亲军。”

  话音落下,院中诸人的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几个老人原本佝偻的腰背猛地一僵,妇人们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们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只知道有人冲进了庄子,杀了人,将他们像牲口一般赶上了车。

  虽说他们原本便觉着这些该是官府的人,但万万没想到,竟是天子的亲军。

  只有那十几个戴着枷锁跪在地上的死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有的,只是深深的痛苦。

  冯成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忽然往上提了一截。

  “为何抓你们?”他抬起手来,手指从左到右划了半圈,“很简单。”

  “因为你们的儿子。你们的夫君。”

  他将手中茶盏猛地往地上一摔。

  瓷片四溅,茶水在青砖上泼开一片暗色的湿痕。

  “谋逆。造反。”

  四个字,一个比一个重,像四记铁锤砸在众人心口。

  院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几个年长的人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跪在地上的儿子。

  他们的嘴唇在动,却发不出声来。

  而那些跪着的人,或低着头,或咬着牙,或闭上了眼。

  没有一个人开口辩解。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静了数息。

  跪着的人中忽然有一人抬起头来,面上肌肉扭曲。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犯的罪,为何要牵连家人?”

  冯成闻言,先是怔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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