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73节

  她转过身,便往门外走。

  便在此时,正堂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李迒跨进门来,额上沁着一层薄汗,衣襟上溅了几点泥水。

  他方才送了母亲回后院安顿,此刻赶了回来,气息尚有些不匀。

  他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一眼阿姐,在门口站了一息,开口道。

  “阿姐。我跟你去。”

  李清照转过身来。

  看着自己的弟弟。

  看着他那张尚有些稚气的面孔,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衣襟上溅着的那几点不知道在哪里蹭上的泥水。

  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然后点了点头。

  “走。”

  李迒二话不说,便跟在了她身后。

  李清照迈出正堂门槛,头也不回,只对院子里那些正不知所措地站着的仆妇家丁丢下一句话。

  “把门板拆下来。去找绳子。找干净的布。”

  “把家里备着的金疮药和跌打药都带上。”

  “烧些热水,用罐子装好,一并带着。”

  “分成三队,我和大郎各带一队往南城,再派一队往东城。立刻去办。”

  她说得又快又清楚,字字落在实处,全然不像一个方才还坐在闺中等待使团的女子。

  仆妇们面面相觑。

  有人偷偷扭头去看正堂里的老爷。

  李格非站在正堂中央,望着女儿的背影,望着儿子跟在女儿身后的身影,望着院子里那些不知所措的仆人。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去去去。”

  他挥着手,语气里满是无奈。

  “都去。老夫也去。”

  他将手中那条早已凉透的帕子往案上一掷。

  “还愣着做什么?按清娘说的,拆门板,找绳子,烧水——动起来!”

  院子里哄然一声,仆妇家丁们四散而去。

  李清照站在院中,回过头来。

  她看着父亲捂着头上的肿包,嘴里嘟哝着什么,一瘸一拐地往柴房方向走去。

  她看了一息,便收回目光,转身去指挥仆人了。

  她脸上的神情,便和方才说“你若不去,女儿自己去”时一般无二。

  只是眼角,到底微微弯了一下。

第225章 借钱给国库

  两刻钟后,百官入垂拱殿。

  曾布、韩忠彦、蔡京等人已换了干净袍服,只是面上伤痕犹在。

  曾布额角青紫未消,蔡京左颊那道血痕虽已敷了药,仍泛着殷红。

  李清臣年迈,肩胛挨了那一记,此刻立在班中,身形微有些佝偻。

  赵似升座。

  众臣依班行礼毕。

  赵似目光先落在曾布面上,又移向蔡京,再看了看李清臣,开口道。

  “诸卿今日随使团出宫,遇此天灾,身上可有大碍?”

  曾布出班拱手:“劳官家挂念。臣等不过皮肉之伤,并无大碍。”

  蔡京亦道:“臣等无妨。只是使团之中,有几位礼部属官伤得重些,已送医救治。”

  赵似点了点头,目光又在殿中逡巡一回,见众人虽多有狼狈之态,倒无人伤筋动骨,方才道。

  “那便好。”

  他将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一转。

  “灾情如何,诸卿想必已有所闻。”

  “朕已命禁军全员出动,折可适所部三千边军亦已入城。”

  “救人抢修,刻不容缓。”

  殿中无人言语。

  赵似顿了顿,继续道:“朕知道,户部近来吃紧。”

  他看向虞策。

  虞策心头一跳,连忙出班,躬身道:“回官家。府库确实……确实不宽裕。”

  他说得吞吞吐吐,额上已沁出一层薄汗。

  户部的账本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虽说王家抄家搞了八百万贯。

  但对于朝廷如今巨大的开支而言,那也只是杯水车薪。

  赵似没有为难他,只淡淡道:“朕也知道你们的难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而后道:“朕的内库,眼下虽也不甚宽裕。”

  “但挤一挤,总还拿得出些钱来。”

  “此番赈灾所需钱粮,便先从朕私库中支应罢。”

  话音方落,虞策已一揖到地,声音都高了几分。

  “官家圣明!官家体恤臣等、心系黎民,实乃社稷之福!”

  他身后,户部几个侍郎、郎中纷纷跟着深躬。

  赵似却叹了口气。

  “无妨。”

  他摆摆手,语气里透出几分疲惫。

  “朕这个皇帝,日子过得苦一些、累一些,也就是了。”

  “总不能让百姓饿着肚子过冬。”

  他转向梁从政。

  “传旨。自今日起,朕四季常服,削减至四套。每季一套,足矣。”

  梁从政一怔。

  赵似继续道:“往后衣物若有破损,缝补即可,不必另行置办。至于膳食——”

  他顿了顿。

  “受灾百姓吃什么,朕便吃什么。将节余之钱,尽数拨付赈灾。”

  殿中鸦雀无声。

  而赵似也适时跟梁从政对视了一眼,瞬间会意。

  他当即趋前两步,在丹墀之前跪伏下去。

  膝盖磕在金砖上的声响,殿心几排都听得见。

  “官家仁慈,天下臣民无不感念!可官家如此自苦,臣万万不敢奉诏!”

  赵似眉头微皱:“朕自己的用度,朕自己做主。你何敢阻拦?”

  梁从政抬起头来,眼眶已泛了红。

  “官家!朝廷百官,皆是官家臣子。若官家自苦到此等地步,百官之心何安?”

  他声音愈说愈高,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就算官家您答应,百官如何答应?天下臣民更不可能答应!”

  “若传扬出去,旁人该如何议论百官,难道说眼睁睁看着君父受苦,却无人肯站出来分忧么?”

  他伏下身去,肩膀微微耸动。

  “臣斗胆。此旨,臣不敢传。”

  这话说得极为漂亮。

  不是皇帝不该省,而是臣子不敢让皇帝省。

  不是皇帝出不起这份钱,而是臣子担不起这份名。

  你们这些当臣子的,好意思让皇帝替你们扛?

  殿中百官的面色,一时精彩纷呈。

  曾布立在班首,面上不动声色。

  他眼角余光扫过韩忠彦,韩忠彦正垂着眼帘,嘴角微微抽搐。

  那些被赵似扒过皮的宗室勋贵更是脸色难看。

  别人不知道皇帝有多少钱,他们能不知道么?

  光是宗室与勋贵百余年积攒的田产、铺子、古玩珍异,折成现铜便近亿贯。

  如今皇帝拿出百八十万贯来赈灾,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这话,谁也不敢说。

  曾布深吸一口气,出班拱手道。

  “大宋有官家如此,乃社稷之幸。臣等……感佩莫名。”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面上神情亦是恰到好处的动容。

  可他心里清楚,官家这是在逼他们表态。

  果然,曾布话音一落,百官纷纷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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