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75节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不过几位相公既然都这么说,朕便依了你们罢。就这样办。”

  曾布、韩忠彦、蔡京齐齐躬身:“官家圣明。”

  赵似坐直了身子,语气一转,变得利落起来。

  “那便开始商议赈灾事宜。”

  他将目光投向曾布。

  “此番赈灾,由曾布全盘统筹。”

  曾布躬身:“臣领旨。”

  “蔡京、韩忠彦、章楶辅助。”

  三人依次应声。

  赵似继续道:“其他各部,按朝廷惯例,有司配合。”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设置赈灾前线指挥一人。”

  殿中忽然安静下来。

  曾布抬起眼来,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前线指挥?

  这不是分他的权么?

  赵似像是没有看见众人的反应,语气平淡地继续道:“由翰林学士苏轼担任。”

  “兵部右曹侍郎、御史中丞陈师锡辅之。”

  苏轼与宗泽,陈师锡三人出班领旨。

  曾布的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心思急转,已隐隐明白了赵似的用意。

  赈灾之事千头万绪,前线调度、物资发放、伤亡统计,确实需要一个能亲临一线的人。

  苏轼在地方上辗转多年,密州赈灾、徐州抗洪,皆是亲力亲为出了名的。

  让他去做这个前线指挥,确实合适。

  只是……

  前线指挥向谁汇报?

  是向他这个全盘统筹,还是直接向官家?

  若是后者,那这“全盘统筹”四个字,便有了几分隔靴搔痒的意思了。

  曾布没有开口发问。

  这个场合,不是问的时候。

  韩忠彦与蔡京也都没有说话。

  三人皆是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手,谁也不会在此刻将话挑明。

  赵似见众人没有异议,便定调拍板。

  “既无异议,便依此行事。诸卿速速归位,各司其职。”

  他站起身来,声音沉了下来。

  “朕只有一个要求,今夜之前,务必让京城所有受灾百姓,都能吃上饭,睡上好觉。”

  百官齐齐躬身:“臣等领旨。”

  静鞭再响。

  退朝。

  赵似走出垂拱殿时,日头已从云层缝隙间漏下一缕淡白的光。

  殿前丹墀上还残留着未扫净的碎冰,在日光下泛着湿漉漉的亮。

  梁从政趋步跟在身后。

  赵似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道:“去告诉苏轼。”

  梁从政往前凑了半步。

  “让他带着李纲,还有他的学生,一起去。”

  “告诉他务实。”

  “要在一线,要以身作则。”

  梁从政应道:“喏。”

  赵似又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另外,派人去曾相公他们那里说一声。”

  他转过身来看着梁从政。

  “就说——前线灾情千变万化,苏学士他们在一线所见所闻,往往最切实际。”

  “曾相公他们在统筹调度时,要多考虑前线传回来的意见。”

  梁从政心头一凛。

  这话说得好听,可骨子里的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

  苏轼这个前线指挥,不是摆设。

  他传回来的意见,曾布不能不理。

  他躬身道:“臣明白。”

  赵似见他神色,知道他已经领会了,便不再多说,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另传信李府。”

  梁从政抬眼。

  赵似的语气忽然缓和了几分,不像方才在殿中那般凌厉。

  “告诉他们,安心。”

  梁从政怔了一瞬,旋即会意,深深躬身。

  “喏。”

  赵似不再说话,负手往福宁殿方向走去。

第226章 李府遭贼

  内侍传过话来时,苏轼正立在宣德门外一侧的廊下,与陈师锡、宗泽二人低声说着什么。

  那内侍趋步上前,将拂尘往臂弯一横,躬身道。

  “苏学士。官家口谕,命学士携李纲及门下诸生同赴赈灾。”

  “官家特意叮嘱:务实,要在一线,要以身作则。”

  苏轼闻言,面上并无半分惊讶。

  他在垂拱殿上便已看明白。

  这是为他新学做铺垫呢。

  他整了整袍袖,朝福宁殿方向拱手一揖:“臣必不负官家所托。”

  内侍去后,陈师锡偏过头来,低声道:“苏公似是早知官家有此意?”

  苏轼只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没有接话,转而说道。

  “伯修,此番赈灾,前线与政事堂之间不可断了音讯。”

  “你久在台谏,与政事堂诸公相熟,这份折冲的差事,非你莫属。”

  “你我分工:前方我来盯着,后方协调,便仰仗你了。”

  陈师锡在御史台多年,这话一听便懂。

  所谓“折冲”,便是若曾布那边有了推诿拖延,他这御史中丞的弹章便是现成的后手。

  他拱手道:“苏公放心。滯涩之处,自有言官章法。”

  苏轼点了点头,又转向宗泽。

  “汝霖,你在西北当过监军,与折可适相熟,又是兵部侍郎。禁军那边,你来协调。”

  宗泽没有多余的话,只双手一拱:“下官领命。”

  苏轼旋即对身后干办道:“去传话,叫张文潜与晁无咎即刻来开封府。”

  “再去宗正丞李夔府邸中,让他儿子李纲,一并过来。”

  干办领命,转身快步去了。

  苏轼将袍袖一拂:“走。先去开封府,看看哪里受灾最重。”

  三人随即往开封府方向而去。

  ……

  在汴京城南,李清照已在街头站了将近一个时辰。

  雪雹过后,天虽放了一线晴,风却愈发刺骨。

  细碎的雪粒被风卷着,时不时从屋檐上簌簌落下,灌进人的衣领里。

  李清照立在巷口,褙子外面又罩了一件旧棉袍,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的手腕上沾着几点干涸的血渍。

  不是她的。

  是一个方才从塌了半边的瓦房里被抬出来的老妪,额上磕了一道口子,血流了满脸。

  李清照替她按住伤口,直到李府的下人把人抬上门板送走。

  她站直了身子,将手在袍子上擦了擦,回头望了一眼。

  巷子里,李府的下人分作两队。

  一队在拆门板、绑担架,另一队在给人分发热水和干饼。

  几个妇人在旁帮忙,将几床旧棉被撕成条,裹在那些衣衫单薄的人身上。

  李迒从巷子另一头快步走来,额上汗珠未干,衣襟上又多了一片不知在哪里蹭上的泥。

  “阿姐。”

  他压低声音,凑到她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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