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426节

  右边一杆,赤底玄字。

  赵。

  两面大纛迎着冬风展开,旗边长穗上下翻动,几乎遮住半边街口。

  “宋!”

  卖炊饼的汉子瞪着眼,拍着竹筐喊道:“那一杆写的是宋!”

  旁边老者眯眼看了片刻,接道:“另一杆,是赵。”

  “宋是国号,赵是国姓。”

  那名读书人望着两面大纛,喃喃说道:“国与君并列,军护国,亦护君。”

  禁军都头回头瞥了他一。

  “你们读书人,瞧见什么都能说出一番道理。”

  读书人拱了拱手。

  “军爷以为不对?”

  “对不对,我不知道。”

  禁军都头望向那面宋字大纛,手掌按在刀柄上。

  “我只知道,那旗若倒了,咱们这些当兵的,便该死在旗前。”

  读书人听罢,愣了一息,随即整了整衣冠,向那两面大纛拱手一礼。

  大车四周,近二百名重甲士卒随车而行。

  最外一层皆为刀盾兵,盾牌外侧朝向街道两边,腰间横刀只露出半截刀柄。

  中间一层皆持长枪,枪身斜架于肩,枪尖高出盾阵数尺。

  最里面则是弓弩手,长弓在左,箭囊在右,神臂弩斜背身后。

  护旗营之后,还有二十名骑兵。

  骑兵分为两列,人与马都披着甲,马蹄踩在青砖上,声响与前方步卒的军靴合在一处。

  没有一人四处张望。

  没有一匹马乱了行列。

  六匹挽马踏出一步,护旗士卒也跟着踏出一步。

  车轮每转过一圈,两面大纛便向前移出一段。

  看似走得不快,那股迎面压来的气势,却让拒马后的百姓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些。

  卖炊饼的汉子咽了口唾沫,小声道:“这怎着两杆旗要那么多人围着?”

  老者没有答话。

  禁军都头说道:“因为他们护的是军旗。”

  “护军旗便不一样?”

  “若连旗都护不住,还打什么仗?”

  都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军旗在哪里,阵便在哪里。”

  “旗往前,军卒往前。”

  “旗不退,军卒不能退。”

  “人在旗在,人亡旗也得在。”

  汉子张了张嘴,半晌才说道:“那扛旗的人,岂不是最危险?”

  “所以才要二百重甲护着。”

  都头说完,重新转向御街。

  “莫说话了,唱喏官要开口了。”

  高台两侧,十余名礼部唱喏官早已依次站定。

  为首一人展开手中告示,吸足了气,扬声说道:“诸位父老,今行于御街者,为大宋护旗营!”

  街道更远处,第二名唱喏官接声。

  “此营由枢密院事章楶、同知枢密院事折可适统领!”

  第三名唱喏官接着喊道:“营中将士,取自西北、河北与天子亲军,皆为诸军锐士!”

  第四名唱喏官道:“左纛书宋,昭我大宋国号!”

  第五名唱喏官道:“右纛书赵,奉我天家正统!”

  第六名唱喏官双手拢在嘴边,高声道:“旗在人在,旗进军进!”

  后方唱喏官一人接着一人,将这八个字传向御街远处。

  “旗在人在!”

  “旗进军进!”

  御街两旁,百姓先是倾耳听着,随后便有人举起手臂,高声叫好。

  “好!”

  “好一个旗在人在!”

  “大宋将士,威武!”

  “护住军旗,护住大宋!”

  喝彩之声从街口一路传开,盖过了车轮与马蹄声。

  卖炊饼的汉子喊得嗓子发哑,还不忘转头问禁军都头。

  “军爷,你们每营都有这样的旗么?”

  都头听了,也不知该怎么答。

  以前各军自然有旗号,可像今日这般,将国号与皇姓并列为大纛,又专设重甲护旗营,他也是头一回见。

  他想了想,只说道:“今日有了,往后便会有。”

  “那可得护好了。”

  汉子抱紧竹筐,咧嘴笑道:“这是咱大宋的脸面。”

  东华门城楼上,赵似扶着栏杆,将下方一切收入眼中。

  看到章楶站在车上时,他也怔了一息。

  方才章楶还在城下挥动令旗,安排各方阵出场。

  转眼间,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竟换了位置,亲自上了护旗车。

  赵似偏过头,问道:“从政,章质夫何时过去的?”

  梁从政也有些意外,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回陛下,方才宣告书时,章相公便将指挥交给了枢密院属官。”

  “他去了右街?”

  “应当是。”

  赵似笑了一声。

  “朕原先只让他们做几面军旗,再安排一个护旗方阵。”

  “没想到,章质夫与折遵正还给朕备了这一手。”

  梁从政笑道:“二位相公这些日子为了大阅,连觉都没睡几个囫囵的。”

  “昨日折相公还亲自去军营查了六匹挽马,说有一匹马步子不稳,当夜便换了一匹。”

  赵似点了点头。

  “用心了。”

  他看着那两面迎风而动的大纛,脸上笑意更深。

  原本在他的设想里,阅兵无非是让方阵走得整齐些,再配上军旗、鼓乐与唱喏官,将各军兵种的作用讲给百姓听。

  可章楶与折可适显然想得更多。

  他们不但弄出了护旗营,还将宋与赵摆到了全军之前。

  这便等于当着天下人的面告诉所有士卒,他们手里的兵器为谁而握,他们这一身甲胄又在护着什么。

  国家。

  皇帝。

  家国与君臣,本就是这个时代最能凝聚军心的东西。

  赵似心中暗道,这两个老家伙,还真会给人惊喜。

  下层使席中,萧常哥的脸色却不大好看。

  他盯着那两面大纛,过了半晌才说道:“宋人当真会弄这些花样。”

  萧兀纳没有接话。

  萧常哥又道:“不过是两杆旗,二百来个重甲步卒,弄得像是十万大军出征。”

  “你觉得只是花样?”

  “难道不是?”

  萧兀纳抬手指向大车四周。

  “你看那些人的步子。”

  萧常哥皱眉看了片刻。

  护旗营正在前进。

  外层刀盾兵与大车保持着三步距离,中层长枪兵与外层保持着一步距离,最内层弓弩手贴近车沿。

  大车行得快些,他们便跟着快些。

  大车因街面石砖不平,偶有颠簸,护旗营前后距离也没有散乱。

  萧常哥看了一阵,嘴角那点轻蔑之意渐渐收了起来。

  “他们练了多久?”

  萧兀纳说道:“宋人对外说,只有一月。”

  “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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