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436节

  蔡京又催道:“快些。”

  车轮开始转动。

  蔡京坐在车内,膝上的双手一会儿握紧,一会儿松开。

  官家那句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

  钱够花就行。

  存得太多,有人眼红。

  这不是闲谈。

  更不是劝他节俭。

  官家知道了。

  知道他与一些商贾往来,知道有人借拜访之名往蔡府送东西,也知道他与几名地方官之间有钱财牵连。

  知道多少?

  是只知一些风声,还是连账目、数目、来往之人都已查清?

  蔡京闭上眼,脑中浮起福宁殿里那张年轻的面孔。

  那位官家说话时越是随意,背后的意思往往越重。

  好在,官家没有当面问罪。

  若真想处置他,今日便不会只说这一句话。

  这是敲打。

  也是给他最后一次收手的机会。

  “快些,再快些。”

  蔡京隔着车帘催了一声。

  车夫在外头为难道:“相公,街上人多。”

  “再快下去,若前头忽然有人横穿,只怕拉不住马。”

  蔡京听见这话,心头那股急火稍稍退去。

  他掀开车帘一角,看见御街两旁行人往来,还有几个孩童追着一只竹球从巷口跑过。

  “慢些。”

  蔡京改了口。

  “注意看路,莫要碰着人。”

  车夫连忙应道:“小人明白。”

  车速缓了下来。

  蔡京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蔡元长,冷静。”

  他低声告诫自己。

  “越是这等时候,越不能慌。”

  “慌了,便会出错。”

  “出了错,官家给的活路也会断。”

  回到府中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清账。

  交子、书画、古董、田契,凡是来路说不清的,全都得整理出来。

  能退的退。

  退不了的,便列清名目,写成札子送入宫中。

  至于那些与他往来过密的商贾、官员,也须尽快断开。

  蔡京想到这里,又觉得不妥。

  若一日之间全断了,动静太大,反倒像是心中有鬼。

  “不能急。”

  “得一件一件办。”

  “先把账理清,再想如何向官家交代。”

  马车沿着御街缓缓前行。

  车轮辗过青石路面,发出一阵又一阵辘辘轻响。

  蔡京坐在昏暗的车厢里,闭着眼,将这些年来收过的每一份礼、见过的每一个人,从头至尾过了一遍。

第255章 黄忠嗣的卷子得进一等

  很快,梁从政便将黄忠嗣的试卷调了过来。

  与试卷一同送来的,还有另外几份未入第一等的策论。

  梁从政捧着一只木匣,趋步进了崇政殿,将木匣放到御案之上。

  “官家,黄忠嗣的卷子在此。另有几份,是读卷官评为二等、三等与五等的文章,臣一并取来了。”

  赵似点了点头。

  “辛苦了。”

  梁从政躬身退到一旁。

  赵似伸手揭开木匣,先取出黄忠嗣的卷子。

  卷首弥封已经拆去,姓名、籍贯、年岁皆在其上。

  潮州,黄忠嗣,年二十五。

  赵似的目光沿着卷首往下移,随后停在考官批语上。

  第五等。

  他看了两息,抬起头来。

  “第五等?”

  梁从政低声道:“回官家,确是第五等。”

  北宋科举,分为五等。

  一等、二等为一甲,三等、四等为二甲,五等则为三甲。

  能入一甲者,少之又少,往往一榜不过数人。

  可即便是三甲进士,那也是天下士子梦寐以求的功名。

  只不过对于眼下的黄忠嗣而言,五等意味着他的文章几乎被读卷官判作了末流。

  赵似皱了皱眉。

  “将批语念给朕听听。”

  梁从政上前半步,低头看了一眼卷面。

  “首句评曰,立论失于逐利。又有一处批语,说其以商贾之术谈治国,义利不分,颇有悖于圣人之教。”

  他停了停。

  “末尾还有一句,言辞过激,所论不可施行。”

  赵似没有说话。

  他伸手展开卷子,沿着第一行看了下去。

  殿中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风吹檐角,发出细碎的声响。

  赵似一行一行地读着。

  梁从政站在旁边,不敢催促。

  读到中段时,赵似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读到末尾时,他将卷子合上,轻轻放回御案。

  “礼部那群人的眼睛,怕是都被经义糊住了。”

  梁从政垂手立着,没有接话。

  赵似重新拿起卷子,低头又看了一遍。

  “赵挺之最近在主持大阅的事,估计是不知道。礼部是派的谁阅卷?”

  梁从政连忙答道:“回官家,是礼部侍郎徐彦明。”

  赵似听到这个名字,轻轻摇了摇头。

  “食古不化。”

  梁从政心中一动。

  官家对徐彦明的评价,可谓已经极重了。

  赵似没有理会他的神色,只将黄忠嗣的卷子重新展开。

  “传赵挺之跟苏轼入宫。”

  “喏。”

  梁从政躬身领命,转身退出殿门。

  赵似没有再看其他卷子,低头继续读黄忠嗣的策论。

  越读,他面上的笑意越明显。

  策问原题是如何使地方生财,不仰赖朝廷拨付,不加征于百姓,而府库自充、民生自裕。

  黄忠嗣的开篇,却没有急着谈开矿、盐铁、商税与水利。

  他先写了一句。

  “财如水也,壅则腐,疏则通。民富非由天降,国富亦非凭吏取。”

  赵似看到这里,指尖在卷面上轻轻点了点。

  “有意思。”

  再往下看,黄忠嗣写道。

  “今之州县,或有山而不知开,或有水而不知利,或有货而不得行,或有民而无所售。非天下无财,乃财散于野,而不能聚;非百姓无力,乃力困于途,而不能用。”

  “故欲富一方,先修其路,通其舟,平其市,置其仓,使农有可售之谷,工有可售之器,商有可往来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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