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537节

  几位相公走在一处,脚步都不算快。

  苏轼落后半步,目光从蔡京脸上扫过,忽然开口。

  “元长啊。”

  蔡京侧头看他,面上带笑。

  “子瞻有何赐教?”

  苏轼捋了捋胡须,似笑非笑。

  “赐教不敢当。”

  “只是老夫觉得,朝中有些事,可以做。”

  “有些事,还是不要做的好。”

  蔡京一脸不解。

  “哦?”

  “苏相公这话,老夫听得有些糊涂。”

  “何事可做,何事不可做,还请说得明白些。”

  苏轼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更添了几分恼意。

  这老小子,明知他说的是什么,却偏要装听不懂。

  “你当真听不懂?”

  蔡京笑了笑。

  “老夫愚钝。”

  “若子瞻兄有话,不妨直言。”

  “朝中同僚之间,何必绕来绕去。”

  苏轼的脸色一下就沉了。

  直言?

  他若有凭有据,今日在殿上便不会只看着台谏争吵了。

  偏偏这事人人心里有数,嘴上却都不能说死。

  说死了,便要拿出证据。

  拿不出证据,反倒落人话柄。

  苏轼哼了一声。

  “既然元长听不懂,那便算了。”

  “只盼你夜里睡得安稳。”

  蔡京拱了拱手,笑意半分未减。

  “多谢子瞻兄关怀。”

  “老夫这些年,一向睡得不错。”

  苏轼听得牙根发痒,却也懒得再跟他多说,索性拂袖往前走去。

  蔡京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才迈步跟上。

  至于曾布与韩忠彦,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插话。

  一个捋须,一个拢袖,神情都平平稳稳,好似方才那几句机锋与他们毫无干系。

  当然,也确实与他们无关。

第296章 君臣对峙

  赵似刚回到福宁殿,连茶都还未喝上一口,殿外便有内侍快步进来。

  “官家,陈中丞求见。”

  赵似解下腰间玉带,随手递给宫人,听见陈师锡三个字,眉头便皱了起来。

  “不见。”

  “告诉他,朕今日乏了,有什么事让他明日递札子。”

  内侍站在殿中,却没有领命退下,脸上还带着几分为难。

  赵似看了他一眼。

  “还有什么话?”

  “回官家,陈中丞说,若官家今日不见他,他便候外面,等官家同意为止。”

  “官家何时肯见,他便何时走。”

  赵似听完,反倒笑了。

  “好一个陈师锡。”

  “在垂拱殿训了朕一回还不够,如今又追到福宁殿来了。”

  “怎么,他这是在威胁朕?”

  内侍低着头,不敢应声。

  梁从政站在一旁,心里也替陈师锡捏了一把汗。

  官家今日在朝堂上已经给足了御史台颜面,回来以后还在为那几句话生闷气。

  陈师锡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求见。

  这哪里是挑时候。

  分明是迎着官家的火气往上撞。

  梁从政斟酌片刻,还是上前劝道:“官家,要不便见一见吧。”

  “陈中丞既然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想来不是为了再争几句口舌。”

  “若让他一直候在福宁殿外,明日传到朝中,只怕又要有人说官家拒谏。”

  赵似转头看他。

  “朕都让他指着鼻子训了,还叫拒谏?”

  “这天下还有没有讲理的地方?”

  梁从政陪着笑道:“天下自然讲理。”

  “只是言官最会讲理。”

  “官家若不见,他们能从今日讲到明日,再从明日讲到后日。”

  赵似抬手揉了揉额角。

  说得也是。

  旁人受了皇帝冷脸,多半便知道退让。

  陈师锡这种人却不一样。

  你越是不见,他越觉得自己说中了要害,往后只会追得更紧。

  “罢了。”

  “让他去御苑。”

  “朕看见福宁殿便想歇息,不想在这里听人说教。”

  赵似说罢,转身朝殿外走去。

  梁从政赶忙跟上,又朝那名内侍使了个眼色。

  “还不快去请陈中丞。”

  “喏。”

  不过半刻钟,陈师锡便在内侍引领下来到御苑。

  初春时节,苑中草木才添新芽,亭外几株梅花尚未落尽,风吹过水面,带起一层细纹。

  赵似坐在亭中,手边摆着茶盏,神色看不出喜怒。

  陈师锡走到亭前,整了整衣冠,持笏行礼。

  “臣陈师锡,参见官家。”

  赵似没有让他起身,只低头拨了拨茶汤。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朕可受不起陈中丞这一礼。”

  “万一哪里坐得不正,哪里做得不对,又要挨中丞一番训斥。”

  “到时候中丞再拿尧舜禹汤说朕,朕这福宁殿怕是也住不安稳了。”

  陈师锡直起身子,脸上没有多少变化。

  “官家若没有做错,臣自然不该说。”

  “可官家若做错了,臣便该说。”

  赵似端起茶盏,才喝了一口,险些被这句话呛着。

  他把茶盏磕在石桌上,抬手指向陈师锡。

  “好你个陈师锡。”

  “你的胆子当真越来越大了。”

  “朕在垂拱殿没有追究你犯颜之罪,你倒追到后宫来了。”

  “朕不肯见,你还堵在福宁殿外不走。”

  “怎么,你真以为朕脾气好,便可任你肆无忌惮?”

  陈师锡梗着脖子说道:“臣不敢以官家宽厚为倚仗。”

  “臣是御史中丞。”

  “御史若见错不言,见邪不纠,便是尸位素餐。”

  “与其让臣站在朝中装聋作哑,官家不如现在便罢了臣。”

  赵似冷笑道:“你倒会拿辞官吓朕。”

  “臣不是吓官家。”

  陈师锡抬起头,望向亭中天子。

  “臣只想问官家一句。”

首节 上一节 537/705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