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547节

  “学生尽力。”

  黄庭坚走上高台,入席之前,先朝程颐与李复行礼。

  程颐还了一礼。

  李复虽有不满,也没有失了礼数。

  接下来,赵挺之依次唱喏。

  “濂学,周行己。”

  “上承周敦颐之学,以诚为本,以主静立人极。”

  “朔学,刘安世。”

  “承温公之志,重名分,守纲纪,以公心持国是。”

  “百源学派,邵伯温。”

  “承康节先生象数之学,究天人之变,察治乱之机。”

  “安定学派,朱长文。”

  “承胡安定先生明体达用之教,主张经义与治事并举,学校与政务相通。”

  几位先生先后登台。

  有人神色从容,有人反复整理衣袖,还有人落座以后便翻开了案上的纸页,生怕稍后忘了准备多日的论点。

  七席已经坐满。

  所有人的目光,也落向最后一张空席。

  不用赵挺之开口,众人便已经知道,剩下的是新学。

  新学推行数十年,门人遍布朝野。

  王安石虽已故去多年,可朝中科举、学校、财赋与军政制度,处处都留着新学的痕迹。

  若论影响,其他七家加在一处,也未必比得过新学。

  一名太学生小声说道:“新学多半是曾肇出面。”

  旁边之人摇头道:“也可能是陆佃。”

  “蔡相公呢?”

  “蔡相公今日主持税制改议,又是宰执,未必愿以新学门人身份下场。”

  “总不能是吕惠卿吧?”

  “他还在外地,哪里赶得回来?”

  议论声中,赵挺之展开名册最后一页。

  他先看了一眼台下,又抬高声音。

  “新学,苏轼,字子瞻。”

  “其学承荆公经世之志,取新法务国之要,去空名,求实效。”

  “其论治,以富国、强兵、安民为用,以天下实利验一政得失。”

  话音传出去以后,场中的议论声比方才大了数倍。

  “苏轼?”

  “赵尚书是不是念错了?”

  “苏子瞻怎么成了新学的人?”

  “他当年被新党害得还不够惨么?”

  “乌台诗案,黄州、惠州、儋州,他这半生的苦,哪一桩与新党没有干系?”

  “他不替蜀学出面,反倒替新学出头,这算什么道理?”

  蜀学席间更是一片错愕。

  有人看向黄庭坚,又有人看向已经起身的苏轼,脸上满是不解。

  一名苏门弟子忍不住站起来。

  “先生!”

  苏轼回头看他。

  “何事?”

  “您当真要代表新学?”

  “名册已经唱了,还能有假?”

  “可您是蜀学之首。”

  苏轼摆了摆手。

  “今日论的是治世之道,不是认祖归宗。”

  “蜀学有鲁直足矣。”

  那名弟子仍旧不服。

  “可新学那些人当年如何待您,天下谁不知道?”

  苏轼看着他,脸上的笑少了些。

  “新学是新学。”

  “借新学党同伐异之人,是借新学党同伐异之人。”

  “王介甫所言,有对有错。”

  “不能因为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害过我,我便说他留下的学问全是错的。”

  弟子张了张嘴。

  苏轼又问道:“若一桩政令能让百姓得利,能使国库充盈,只因是仇家提出,你便不用么?”

  “学生不是这个意思。”

  “那便坐下。”

  苏轼整了整官袍,走出席位。

  台上的程颐望着他走来,眉头也皱了起来。

  “子瞻,你今日当真代表新学?”

  “正叔先生方才也听见了。”

  程颐问道:“你何时入了新学?”

  苏轼笑道:“我不曾入新学。”

  李复忍不住问道:“不曾入新学,如何代表新学?”

  “今日比的不是谁门下弟子多,也不是谁给谁磕过头。”

  苏轼走到最后一席前,转身看向众人。

  “新学说经世致用,诸位都听过。”

  “我今日便替它问一问,这个用,究竟落在何处。”

  “若只写在经义里,挂在嘴边,算不得用。”

  “能让百姓多一斗粮,让边军多一副甲,让州县少一道苛税,才算有用。”

  程颐沉声道:“你这是要改新学。”

  苏轼坐下,抚须笑道:“学问若不能改,今日还辩什么?”

  “将八家旧书各抄一遍,送给官家看便是。”

  程颐没有再说话。

  赵挺之见八人皆已落座,抬起手来。

  “肃静。”

  十余名传唱礼官一同开口。

  “肃静!”

  议论声这才压了下去。

  曾布从百官席中走出,登上高台前方的主持席。

  “今日辩经,为国求策,为天下群策。”

  “诸位所争,当争道理,不争私怨。”

  “可驳学说,不可辱人。”

  “可论一政得失,不可借旧党新党之名攻讦。”

  “每人发言皆有限时,旁人不得中途抢话。”

  “若有诘问,须先举牌,由老夫准许以后再问。”

  曾布说到这里,指向广场四周。

  “此次胜负,由三方共定。”

  “受邀观礼的乡绅、耆老、商户与百姓,所投之票占五成。”

  “百官所投,占两成。”

  “官家圣断,占三成。”

  一名官员低声道:“百姓竟占五成?”

  旁边之人说道:“官家这是要看,台上的道理能不能落到百姓耳中。”

  “若百姓只选自己听得懂的呢?”

  “治世之道,本就该让人听懂。”

  曾布转身朝御座行礼。

  “启禀官家,诸位先生已经入席,章程也已宣明。”

  “是否开始?”

  赵似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看向高台上的八人,又看了看四周百官与百姓。

  “今日这个日子,不一般。”

  “台上的八位,皆是我大宋有名望、有学问之人。”

  “既然是辩经,既然要分胜负,便该有些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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