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548节

  曾布心中生出几分不妙。

  他与韩忠彦、蔡京互相看了一眼,显然都不知道赵似还有这一出。

  赵似继续说道:“朕思来想去,寻常金银、官爵,配不上今日这场盛会。”

  “所以朕决定。”

  “今日胜出之人,朝廷册封为当代儒圣。”

  御阶两侧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曾布手里的笏板险些滑下去。

  韩忠彦抬头看向赵似,脸上满是愕然。

  蔡京也愣了片刻,似乎想从天子脸上看出这句话是不是说笑。

  台上八人更是神色各异。

  赵似像是没有看见众人的反应,笑着说道:“不过,这个儒圣并非一封终身。”

  “以后每五年举办一次辩经。”

  “上一任儒圣若还能胜,便继续做。”

  “若败了,便将名号交给下一位。”

  “诸位觉得如何?”

  韩忠彦终于忍不住出班。

  “官家,此事是不是该慎重一些?”

  赵似看向他。

  “韩卿觉得,今日这样的盛会还不够慎重?”

  “臣不是这个意思。”

  韩忠彦斟酌道:“儒圣二字,分量太重,历来无人敢轻授。”

  “正因分量重,才要让天下人共同选。”

  赵似抬手止住他。

  “能从八家学说中胜出,能让百官与百姓信服,为何担不得当代儒圣?”

  “朕意已决,诸卿不必再劝。”

  御史班中,陈师锡已经迈出半步。

  赵似看见他的动作,心里暗道不好。

  怎么把这家伙忘了?

  他马上朝梁从政使了个眼色。

  梁从政会意,快步走到陈师锡身边,伸手扯住他的衣袖。

  “陈中丞,先看。”

  陈师锡压着声音道:“还看什么?”

  “儒圣也能五年一换?”

  “今日封一个,五年后换一个,再过五年又换一个,圣人名号岂不成了朝廷的官职?”

  梁从政说道:“官家心中有数。”

  “事后再说。”

  “这种事能事后再说?”

  陈师锡眉头拧起。

  “若赢的人心术不正,又借儒圣之名蛊惑士林,岂不是祸乱之源?”

  “官家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么?”

  梁从政抓着他的衣袖不放。

  “陈中丞,先看着。”

  陈师锡沉默片刻,抬头看了一眼御座。

  “官家先前答应过,有大事会与臣等商议。”

  梁从政低声道:“官家是忘了。”

  “忘了?”

  陈师锡差点又要上前。

  梁从政赶忙劝道:“等辩完,您再去福宁殿堵门也不迟。”

  陈师锡看了他一眼,终究叹了口气。

  “罢了。”

  “先记着。”

  台上的八人此时也已回过神来。

  五年儒圣。

  哪怕五年之后败了,也曾堂堂正正赢过天下学派。

  这份名声,足以写入史册。

  李复低声道:“官家这一手,倒教人不好藏拙了。”

  程颐看着御座,神色郑重。

  “既争圣名,自当尽言。”

  黄庭坚转头问道:“先生,您心动了么?”

  苏轼笑道:“儒圣这两个字太累。”

  “不过若能借这两个字,让天下多办几件实事,也可以争一争。”

  曾布见无人再出言反对,只得收拾心思,重新走到主持席前。

  他抬起手中木槌,在案上敲了一下。

  “八家既已入席,规则既已宣明。”

  “熙正元年,集英殿辩经。”

  “现在开始。”

第302章 儒圣为饵,天下为局

  木槌声落下,曾布看向台上八人。

  “今日所辩,只问治世。”

  “何为治世,各家皆可自陈。”

  “洛学既是首个登场,便请程先生先论。”

  程颐起身,朝御座与四方各行一礼。

  “治天下,须先正人心。”

  “人心不正,制度虽密,终会被人钻出空隙。”

  “昔王莽法令不可谓不多,官制不可谓不繁,然其心伪,臣下竞相效之,天下遂乱。”

  “唐之租庸调,本有宽民之意,后来吏治败坏,隐户、逃户日多,良法也成了扰民之具。”

  “由此可见,法不能自行,政不能自善。”

  程颐抬眼望向百官席。

  “君心正,则用人公。”

  “宰执心正,则政令不偏。”

  “州县官心正,则赋税不滥。”

  “胥吏心正,则簿书无欺。”

  “故治天下,当自格君心之非始。”

  曾布问道:“若有贪官害民,先生主张先教其正心,还是先依律治罪?”

  “自然先治罪。”

  程颐答得从容。

  “正心不是纵罪。”

  “人既犯法,便须受罚。”

  “可罚一人,只能止一人之恶。”

  “若不问此恶从何而生,不正官场风气,今日除去一个贪官,明日还会再生十个。”

  李复举起木牌。

  曾布抬手道:“李先生请问。”

  李复起身说道:“正叔先生所言,我认大半。”

  “只是君心、臣心、吏心皆不可见。”

  “朝廷如何知道,一个人口中所言是诚,还是伪?”

  “若人人都说自己心正,事情却无人肯做,又该如何?”

  程颐说道:“察其所行。”

  “心虽不可见,行却可见。”

  “居官是否清廉,断狱是否公允,遇灾是否救民,皆可考察。”

  “若只会讲正心,却无善政,便说明他所学未至。”

  李复颔首。

  “如此说来,洛学也不只论心。”

  “从来不是。”

  程颐说道:“穷理,是为了应事。”

  “若遇事无用,所穷之理便有偏失。”

  李复拱手坐下。

  “这一点,李某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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