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552节

  “比百姓只挣两贯,朝廷还要取走一贯,要强得多。”

  那名商户听到这里,拱手笑道:“苏相公这么一说,草民便懂了。”

  “这不是朝廷白出钱。”

  “是朝廷先垫钱,替百姓铺一条挣钱的路。”

  “说得好。”

  苏轼朝他还了一礼。

  “这便是苏某所说的务实。”

  “问清百姓缺什么,算清一件事花多少,再算此事办成以后,能不能让地方受益。”

  “能办,便办。”

  “不能办,便不为一时好名,耗费民力。”

  “百姓富,朝廷才能富。”

  “地方兴,天下才能兴。”

  他声音不算高昂,目光却始终朝着台下百姓。

  西侧席间先有几人鼓掌叫好。

  “说得好!”

  “这话听得明白!”

  “官府若真肯替咱们把路修通,谁会不愿好好干活?”

  叫好声一处接着一处,很快连成一片。

  有些百姓站起身来拍手,还有人朝台上的苏轼高声喊道:“苏相公,这才是为咱们说话!”

  百官席与各派门人席中,却有人皱起了眉头。

  “集英殿前,天子御前,竟如此喧哗。”

  “高规格辩经,弄得如瓦舍听书一般。”

  “有辱斯文。”

  “百姓不懂礼数,礼部也不管一管?”

  几人压着声音议论,话中多有不满。

  程颐没有附和。

  他的目光从那些叫好的百姓身上掠过,又看向曾布案边负责计票的礼官。

  百姓票占五成。

  这句话重新浮上心头。

  程颐的脸色沉了几分。

  他终于明白,官家为何执意让百姓入场,也明白苏轼方才为何舍下满台大儒,只朝那些商户、老农与匠人说话。

  这场辩经,从一开始便不是只在八席之间争胜。

  谁能让百姓听懂,谁便先握住了一半胜算。

  取巧么?

  自然有取巧之嫌。

  可规则早已当众宣明,各家都有同样的机会。

  若此时质疑,质疑的便不只是苏轼。

  也是在质疑朝廷,质疑百姓有没有资格听治世之论。

  那时面对的,便是天下悠悠众口。

  程颐收回目光,指腹按住案上经卷。

  “后面还有正式论辩。”

  “说得浅显,未必便能经得住七家诘问。”

  另一侧,李复也看出了其中关节,面色比先前阴沉不少。

  黄庭坚却仍是一脸从容。

  他本就参与过新学书籍编撰。

  若非蜀学门人一时难以接受,他这个做弟子的,早已随老师一道走向那条经世务实之路。

  曾布等场中声音平息,起身走到主持席前。

  “八家主张,皆已陈述完毕。”

  “接下来,进入第二轮。”

  “此轮由各家互相诘问。”

  “答者须有理有据,不可顾左右而言他,更不可胡搅蛮缠。”

  “一家问毕,换下一家。”

  “其余七家皆问过以后,此轮方止。”

  “每人受问,不得超过一刻钟。”

  曾布停了片刻,又道:“至于首位受问之人,为求公允,由台上八家各自推选。”

  “得票多者,先行出场。”

  八名礼官捧着木盘走上高台。

  片刻后,票数送到曾布案前。

  曾布只看了一眼,脸上便添了些古怪。

  “首位受问者,得七票。”

  “新学,苏轼。”

  台下又响起笑声。

  苏轼看向黄庭坚,恰好看见这名得意弟子朝自己拱了拱手。

  他嘴角抽了两下。

  七家能投,黄庭坚偏偏也投他。

  这哪里是尊师。

  分明是嫌他今日还不够累。

  黄庭坚笑道:“先生学问高,弟子自然要送先生先登场。”

  苏轼瞪了他一眼。

  “回去再与你算账。”

  说罢,他离开席位,走到高台中央,环视众人。

  “诸位。”

  “请问。”

第304章 求名亦可为民

  苏轼站在高台中央,双手拢于袖中,脸上仍带着笑。

  曾布看向其余七席。

  “依次发问,不可抢言。”

  洛学席间,一名门人先举起木牌。

  “苏相公方才说,官员须走入乡里,察看民情。”

  “可天下州县何其多,百姓所求又各不相同。”

  “今日东村求修渠,明日西村求架桥,后日城中商户又要求减税。”

  “若官员事事都听,岂不是政出多门,疲于奔命?”

  苏轼笑问道:“这位先生可曾做过地方官?”

  那人神色微变。

  “在下未曾出仕。”

  “那便难怪了。”

  苏轼这话一出,洛学席中已有几人皱眉。

  那人也沉下脸。

  “苏相公这是以官位压人?”

  “不是。”

  苏轼摆了摆手。

  “我是说,你没做过地方官,所以不知道百姓虽多,所求之事却未必真有那么杂。”

  “我在密州时,连年蝗旱,百姓所求不是什么锦绣文章,也不是州衙今日修桥、明日铺路。”

  “他们只求官仓肯放粮,朝廷少催几日赋税,再想法子驱蝗保苗。”

  “我在徐州时,黄河决口,满城百姓所求也只有一件。”

  “堵住水。”

  “若水堵不住,桥修得再好,街铺得再平,也要一并泡在水里。”

  苏轼看向台下百姓。

  “所以察民情,不是百姓说什么,官府便做什么。”

  “是从千百个声音里,找出最急、最重,也最能让多数人受益的那件事。”

  “做官若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还是早些回家读书为好。”

  百姓席间传出一阵笑声。

  那名洛学门人张了张嘴,终究拱手坐下。

  关学席中又有人举牌。

  “苏相公所言,皆是灾时之政。”

  “若天下承平,州县无灾,官员又该如何务实?”

  “难道日日下乡,问百姓今日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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