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564节

  写到这里,折可适眉头微微皱起。

  这几句话若拿捏不好,便容易变成他在劝官家收手。

  再往重里写,甚至可能被人说成是在威胁天子。

  他将笔搁下,起身在堂中走了几步。

  “枢密可是觉得不妥?”

  旁边亲随问道。

  “不是不妥。”

  折可适说道:“是要让官家明白,我不是替那名指挥使求情。”

  “我只是担心,百官借此攻讦禁军,使朝廷后面的整肃难以推行。”

  “若朝臣都说军中人人不可信,武将人人有罪,那谁还愿意替朝廷带兵?”

  “但...唉。”

  他叹了口气,随后重新回到案前,提笔补写。

  “以上只是臣一人浅见,未必尽当。”

  “一切如何处置,仍请官家圣裁。”

  “不论官家作何决定,臣皆当奉诏行事,绝不敢有违。”

  写完之后,折可适又从头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留下可以误解的地方,他才将信折好封存。

  “这封送往汴京。”

  皇城司亲从官上前接过。

  折可适看着他,忽然问道:“皇城司那边,可还查到别的事情?”

  亲从官摇头。

  “暂时没有。”

  “此次消息,是谁先报上来的?”

  “卑职不能说。”

  折可适听完,心里那股不适越发明显。

  他没有再追问,只挥了挥手。

  “送信去吧。”

  “喏。”

  亲从官退下。

  堂中重新安静下来。

  折可适站在案前,望着那三封来自种师道、姚雄与刘延庆的书信,心中刚才生出的那点欣慰已经所剩无几。

  这三封信,说明西军将门愿意退一步。

  可皇城司传来的消息,却让他看见了另一件事。

  官家并不只是在查军中钱粮。

  官家还在查军心。

  甚至在查每一个将校心里,究竟有没有把朝廷放在眼里。

  想到这,他脸上愁容更甚。

  必须立刻赶去镇戎军。

  否则,稍有迟误,便可能让一桩酒后失言,变成牵动西军上下的大案。

  ...

  三日之后,紧急急递送到了镇戎军。

  种师中正在军府后堂看春季粮册,亲卫捧着信件进来时,他还以为是府州或泾原路的常例公文。

  “军使,折枢密急递。”

  种师中接过信,拆开封泥,只看了两行,手上的动作便停住了。

  秦凤路镇戎军左厢第八营指挥使,酒后妄议朝廷,言辞不敬。

  着镇戎军军都指挥使种师中,即刻拿办。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种师中抬起头。

  “这什么时候的事?”

  亲卫躬身道:“回将军,数日前似乎有人发过牢骚。但没听说过有人对朝廷言语不敬的。”

  “数日前?”

  种师中重新低头,将那几行字看了一遍。

  无风不起浪,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

  但他纳闷的是,他这个镇戎军军都指挥使都不知道。

  折可适是如何知道的?

  军中难不成有暗桩?

  不过此时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让他不安的,是折可适信中那句“同席议论之人,一并拘押审问”。

  这已经不是查一个酒后失言的指挥使了。

  若审得不好,便会变成军中有人结党,甚至有人借整肃军纪之名煽动将士抗拒朝廷。

  种师中将信放到案上,指腹在纸角按了片刻。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人控制住。

  “传令左厢。”

  “封锁第八营营门。”

  “没有本将军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也不许向外传递消息。”

  亲卫拱手道:“是否先召第八营指挥使来军府问话?”

  “不。”

  种师中摇了摇头。

  “此时已没有时间去查探他们是否清白了,先控制起来再说。”

  亲从官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抱拳喊喏。

  同席的十余名军校与都头,也在半个时辰内被尽数拿下。

  有人喊冤。

  种师中没有第一时间审讯他们。

  而是让人封存酒席所在的营房,收走所有来往文书,又将第八营的军籍、粮册与点名簿一并带回军府。

  连所有军械甲胄也统统被运走。

  事情办得很快。

  可消息传得更快。

  镇戎军公廨内,知军沈元度正在后衙批阅秦凤路转来的钱粮文书。

  沈元度,字叔衡,进士出身。

  先任县令,后历知州、转运判官,如今是知镇戎军,从名义上,他是种师道的直属上司。

  “都指挥使已经把第八营的人全拿了?”

  沈元度放下笔。

  前来禀报的押司躬身道:“正是。”

  “种师中胆子倒是大,这种事,我这个知军什么都不知道。”

  “虽事关重大,情有可原,但是否还是过了些?”

  “他种师中,是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押司闻言,低下了头,不敢回话。

  沈元度看着案上的墨迹,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他终于动了,伸手取过一张札纸。

  “备马。”

  押司愣了一下。

  “知军可是要去军府?”

  “不去。”

  沈元度提笔蘸墨。

  “备驿马。”

  “本知军要写札子,直送京师。”

  不到两刻钟,一份告状的札子便写好了。

  “送往京师。”

  “喏。”

  ……

  四日之后,福宁殿内。

  赵似接到了折可适的信。

  他将信从头看到尾,随后把纸放在案上,摇了摇头。

  “这个折可适。”

  梁从政站在旁边,小心问道:“官家可是觉得折枢密处置得不妥?”

  “没有。”

  赵似拿起茶盏。

  “他担心有人借机扩大案子,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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