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654节

  “枢密使,你昨夜立下的军令状,难道是当儿戏么!”

  天子雷霆震怒,帐内侍卫皆噤若寒蝉。

  嵬名安国伏在地上。

  “陛下息怒,城破就在眼前了!”

  李乾顺目光一厉。

  “休要拿虚妄之言搪塞朕!”

  嵬名安国抬起头,急声奏报。

  “臣方才亲自在前线督战,西门闸板已被彻底撞塌,门洞已无阻隔!”

  “北门城墙亦被滚石砸出十余丈豁口,摇摇欲坠。”

  “城内贼兵死伤殆尽,方才全靠斡氏兄弟亲自带队,才勉强挡住我军。”

  嵬名安国喘了口气,眼中泛出凶光。

  “午后只需再猛攻半个时辰,全军压上,大军必能突入城内!”

  “今日灵州,臣必为陛下拿下!”

  李乾顺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盯着嵬名安国看了许久,胸口翻腾的怒意慢慢平息下来。

  随后才从椅上站起,亲自走下台阶,伸手扶起嵬名安国。

  脸上甚至带了温和的笑意。

  “方才是朕急躁了。”

  “连日战事胶着,朕也是忧心国事,枢密使莫要往心里去。”

  嵬名安国诚惶诚恐,连忙躬身倒退。

  “臣办事不力,陛下责罚乃是应当,臣万不敢有怨言。”

  李乾顺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灵州已如风中残烛,那便再攻一阵!”

  他望向大帐外浓烟滚滚的方向,语气满是志在必得。

  “传令各部休整半刻,随后倾力进攻。”

  “今日黄昏之前,朕要在灵州刺史府里过夜!”

  嵬名安国肃然抱拳。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厚望!”

  ……

  走出御帐,嵬名安国脸上的笑容顷刻散了个干净。

  日光直射头顶,炎热干燥。

  他才刚行出帅帐数十步,迎面便撞上了几名顶盔贯甲的将领。

  几人皆嘴唇干裂,布满白皮,神色间全是疲惫与焦躁。

  “大帅!”

  一名万夫长快步抢上前来。

  “将士们实在顶不住了!”

  嵬名安国皱眉停步。

  “又出何事?”

  那万夫长指着身后干涸的咽喉,急赤白脸地抱怨。

  “拂晓打到现在,整整两个时辰,营里一滴清水都找不出来!”

  “大家伙顶着大日头披重甲推车扛木,嗓子里都在冒烟!”

  “口干舌燥,咽口唾沫都带着血腥味!”

  旁边另一名将领亦跟着叫苦。

  “是啊大帅,儿郎们浑身脱力,好些人不是战死的,是渴晕在城墙下的!”

  “这仗没法打了!”

  几人围着嵬名安国,七嘴八舌满腹怨言。

  嵬名安国面色骤变,勃然大怒。

  “放肆!”

  “陛下御驾便在后头,你们在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众将吓得身形一缩,不敢再嚷。

  嵬名安国冷冷扫过众人,厉声训斥。

  “昔年太祖太宗转战荒原,绝水数日尚能破敌!”

  “尔等不过渴了半日,便在此哭爹喊娘,丢尽了大夏勇士的颜面!”

  几名将领低下头去,噤若寒蝉。

  见众人被压服,嵬名安国语气才缓和了些许。

  他收剑入鞘,沉声安抚。

  “本帅知晓尔等辛苦。”

  “方才陛下已发下话来,灵州城内有数万石存粮,数千口水井。”

  “只要下午打进城去,陛下必定重赏全军!”

  嵬名安国压低了嗓音,眼中闪过嗜血的寒芒。

  “入了城,许你们放纵劫掠一日!”

  “所得财帛、妇人,尽归各营,无需上缴半文!”

  “城内酒窖任凭尔等痛饮,即便喝得烂醉,本帅亦绝不过问!”

  此言一出,原本垂头丧气的几名将领顿时眼中放光。

  放纵劫掠一日。

  这等赏赐,远胜千金。

  “谢大帅!”

  万夫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狠声道。

  “有大帅这句话,末将哪怕渴死,下午也定要先登破城!”

  众人纷纷振奋领命,转身欲走。

  然而,骑军都统却并未挪步。

  他满脸苦涩,抱拳叹道:“大帅,步卒忍上一日不喝水,尚能熬着拼命。”

  “可马不行啊!”

  骑军都统指。

  “战马昨夜便未曾饮足,此刻在大太阳底下晒着,口吐白沫。”

  “马匹若脱了水,倒毙阵前,那我大夏骑军可就只能与步卒一般步战搏杀了!”

  嵬名安国只觉额角青筋乱跳,头大如斗。

  人能讲道理,战马却听不懂许诺。

  偏偏营中连一桶干净水都挪不出来。

  嵬名安国揉了揉眉心,转头望向东南旷野。

  “宋军骑兵近来可有动静?”

  骑军都统摇头。

  “回大帅,自天明起,宋骑便只在数里外游弋窥探,并未发起突袭。”

  嵬名安国沉吟片刻,咬牙决断。

  “反正骑兵如今也只是结阵做监视之用。”

  “宋军既然按兵不动,那便好办。”

  他指着上游群山方向。

  “你回去告诉野利搏将骑军分作数批,每批千人,轮流牵马往河流上游二十里外去饮水。”

  “切记,分批前往,营前防线绝不可空虚!”

  骑军都统闻言大喜过望,躬身领命。

  “大帅英明!”

  “只要能让战马喝饱水,末将敢拿项上人头担保,这支铁骑定能维持充足战力,绝不放过半个宋人!”

  “去办吧。”

  嵬名安国摆了摆手,转身望向灵州城残破的城头,眼底杀机毕露。

  “继续攻。”

  “今日势必要踏平灵州!”

  山沟背风处,风沙渐歇。

  几块干硬的面饼在嘴里慢慢嚼碎,刘法就着皮囊吞下一口凉水。

  远处,灵州城头的滚滚浓烟依旧直冲云霄。

  脚步声自乱石间急促响起,去而复返的斥候翻身滑下土坡,满脸黄尘,单膝跪在地上。

  “统制,口信已送抵苗统制处。”

  刘法咽下嘴里的干粮,拍了拍掌心的碎屑,抬眼问道:“苗统制可有话说?”

  斥候神情微滞,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悲戚。

  “苗统制说,他已做好准备,午时一到,便会领麾下兵马全力冲杀,死死缠住那盯防他的上万西夏精骑。”

  “苗统制还嘱咐……”

  斥候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苗统制说,望统制回到汴京时,务必面见官家,告示天下百姓,他苗履是为护佑大宋子民而战殁沙场的,未曾辱没祖宗门楣。”

  刘法闻言,嘴角牵起一丝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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