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656节

  正东方向的旷野上,夏军人马稀疏,仅余三千精骑散落在此。

  余者皆被调去上游寻水,或是分兵监视东南方向。

  统军野利搏跨坐马背,正解开皮囊灌水。

  水囊干瘪,仅剩几滴浊水滑入口中。

  野利搏砸了咂嘴,暴怒地将水囊掷在地上。

  “直娘贼!连口水都喝不痛快!”

  他抬手指着西北河滩方向,破口大骂。

  “那些杂兵全是废物不成?”

  “清理了几个时辰,怎的还没把浮尸捞干净?”

  旁侧亲卫连忙拾起水囊,小心翼翼宽慰。

  “统军息怒,听说快了。”

  “上游正加紧打捞,最迟今晚,明早必定有水送来。”

  野利搏两眼圆瞪,凶光毕露。

  “等到明早?”

  “老子的战马若渴死一匹,我便砍十个杂兵的脑袋垫背!”

  “一群没用的蠢物!”

  亲卫赔着笑脸,凑近两步,压低声音换了话头。

  “统军,小的听闻陛下亲口许了诺。”

  “待破了灵州,许全军入城大索一日。”

  野利搏眉头一扬,烦躁之色稍退。

  “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

  亲卫搓了搓手,神色满是不甘。

  “可咱们是骑军,被派在东面盯梢。”

  “待城破之时,步卒在前,咱们怕是要最后入城了。”

  亲卫顿了顿,语气添了挑拨之意。

  “咱们虽未正面蚁附攻城,可这两日护着步卒侧翼,震慑宋军,功劳何曾小了?”

  “若真落到最后入城,残羹冷炙都捞不着。”

  “这般封赏,弟兄们怕是不服啊。”

  野利搏听罢,摸着颌下短须,若有所思。

  西夏军纪本就散漫,劫掠向来是各营犒赏的核心。

  他手下这帮儿郎渴了半日,若入城再分不到金银妇人,军心立时便要生乱。

  沉吟良久,野利搏点了点头。

  “你小子说得在理。”

  他抬头望向灵州方向,嘴角勾起狞笑。

  “宋贼骑军这两日缩在远处,半点动静皆无,谅他们也不敢送死。”

  “传我令旗,全军向西北挪动。”

  野利搏扬起马鞭,指划方向。

  “往西北二门靠一靠,让东南门的弟兄也往西侧挪。”

  “待城头旌旗一换,咱们立刻下马夺门入城!”

  亲卫大喜过望,躬身抱拳。

  “统军英明!谢统军体恤!”

  号令方欲传下,旷野尽头忽传来凄厉嘶喊。

  “统军!统军!”

  “宋人……宋人杀来……”

  正东方向矮坡之上,一名西夏斥候策马狂奔越过坡顶。

  喊声戛然而止。

  噗!

  一支黑色重矢贯胸而出,带出大蓬血雾。

  那斥候身躯剧震,翻滚着栽落马下。

  野利搏心头猛然一跳,骇然变色。

  “何处放箭?”

  未等他看清,坡顶矮丘后,烟尘暴起。

  十几匹快马猛地跃过土梁,落地如擂鼓。

  为首之人黑甲重胄,面如重枣,正是苗履!

  在其身后,密密麻麻的宋军骑兵如潮水般越过坡顶。

  铁骑漫卷,杀气森然。

  原本寂静的旷野上,暴烈的马蹄声骤然连成一片狂雷。

  震动四野。

  野利搏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骇得魂飞魄散。

  “宋骑袭营!”

  “上马!列阵!”

  “快列阵迎敌!”

  两阵之间,距离不过五六百步。

  西夏战马饥渴多时,士卒散落草滩,慌乱间连马缰都抓不稳。

  人喊马嘶,乱作一团。

  等野利搏勉强翻上马背,宋军骑兵已压近至三百步内。

  苗履伏在马背上,顺手将横刀推入鞍旁鞘中。

  “取弩!”

  苗履放声咆哮,声震四野。

  千余宋卒齐齐附和。

  咔哒连响,冷黑的神臂弩自马鞍侧抄出,寒芒直指前方。

  狂风扑面,两百步!

  苗履怒目圆睁。

  “放!”

  崩崩崩!

  千百机括同时激发,弓弦震响合成一声巨吼。

  箭雨如飞蝗腾空,划过冰冷弧线,铺天盖地砸入夏军乱阵。

  此时大量西夏骑兵才刚爬上鞍桥,甚至未能寻得自家长官。

  破空重矢已倾泻而下。

  噗噗噗的贯穿闷响不绝于耳。

  皮甲与铁片在神臂弩面前如同薄纸。

  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凄厉惨叫瞬间淹没了夏军呼喊。

  数百名夏骑未及放出一箭,便被重弩硬生生射成刺猬,栽落泥地。

  第一轮射毕,宋骑并未减速。

  前排挂弩,后排接替,箭矢再次破空。

  两轮攒射之后,弩矢尽数耗空。

  双方已贴近至数十步之内,战马鼻息清晰可闻。

  苗履狂笑一声,右脚自马腹侧猛地一挑,粗沉的长槊落入掌心。

  单臂一振,槊锋划破气浪。

  “大宋怀德军厢都指挥使苗履在此!”

  “西贼受死!”

  “杀!”

  长槊挟万钧之力,直刺前方。

  对面的野利搏双目充血,亦自知无路可退。

  他挥刀砍翻一名乱窜的本部骑兵,厉声嘶吼。

  “退者立斩!”

  “随本统军冲,砍碎宋狗!”

  野利搏领着勉强聚起的千余夏骑,硬着头皮撞向黑甲洪流。

  轰!

  两股铁骑狠狠对撞在一起。

  声如金石崩裂。

  每一息,皆有人马骨骼碎裂,跌落尘埃。

  战马长嘶,兵刃交加。

  长槊刺穿夏军前胸,横刀斩落敌骑臂膀。

  苗履长槊翻飞,连挑夏军三名精骑,槊杆染满猩红。

  一场关乎大宋与西夏国运的骑兵死斗,在灵州以东的荒原上,轰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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